第748章 天亮就开战

绥远前线指挥部。

陈树坤站在巨幅地图前，指尖夹着铅笔，漫不经心地转。

他右手虎口磨着厚厚的枪茧，转铅笔的动作稳得纹丝不动。

桌角摆着半盒开了封的红烧牛肉罐头，没动几口，旁边是半瓶冒着凉气的橘子汽水，炊事班半小时前送过来的，瓶身上的冰碴子还没化完。

李卫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最新的侦察汇总，语速稳，却压着点兴奋：

“总座，各路回援日军全部到齐了，都挤在北平城西的集结地。算上原有守备队，拢共二十五万人，十个师团的番号。植田谦吉亲自到山海关督战，关东军最后那点家底也掏干净了，满洲防区空了大半。”

他顿了顿，补了句：“前哨阵地缴了一批日军的口粮罐头，弟兄们都嫌肉太柴没味儿，全拉去后营喂军犬了。”

陈树坤“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铅笔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刚好圈住日军整个集结区域。

圈画得很随意，像随手画了个餐盘。

“十个师团，二十五万。”

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的菜齐了，“杉山元把棺材本押上了，植田谦吉把家底也掏了。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李卫顺口问了句：“总座，要不要留三成炮弹备着后续攻城？”

陈树坤抬眼扫了他一下，眉峰都没动，淡淡扔出一句话：

“我陈树坤打仗，从来没有炮弹不够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冷得很，却没半分波澜：

“传令下去。重炮集群全部校准坐标，航空队炸弹挂足，伏击团封住两翼退路。”

“门关上。”

他顿了顿，铅笔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像敲定开席的时间：

“二十五万人，刚好够几百门炮打三天。让他们挤紧点，别到时候跑了漏网的，浪费炮弹。”

“明天天亮，先上开胃菜。”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各司其职，传令的、标图的，脚步都很稳。

没人慌。

也没人觉得这仗难打。

跟了总座这么久，这种围点打援的仗，打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窗外的阵地上，更是松快。

新兵小周蹲在战壕边擦枪，指尖有点抖——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围歼战。

老兵老李扔给他一罐冰镇橘子汽水，玻璃瓶撞得叮当作响：“慌啥？总座的炮一响，鬼子连喊救命的功夫都没有。”

不远处几个老兵凑成一团打赌，赌第一轮齐射能掀掉鬼子多少辎重车，赌注是两罐卤牛肉罐头，赢的人把罐头揣进怀里，笑得一脸得意。

弹药箱堆在战壕边，整整齐齐码得老高，没人省着用。

反正总座说了，弹药管够。

炊事班的大锅就在阵地后面架着，咕嘟咕嘟炖着红烧肉，班长扯着嗓子喊：“肉炖好了！先给炮位的弟兄们盛大碗的！”

香味飘得满战壕都是，跟过年似的。

同一时刻，北平城西的集结地里。

山口就着冷水啃最后半块硬饭团，麸皮喇得嗓子疼，咽得直皱眉。他手里攥着给妹妹写的遗书，纸边被汗浸得皱巴巴的，字都晕开了。

佐藤少佐对着地图坐了一夜，脚边扔了一地烟头，明知道是送死，还是得硬着头皮等天亮。

城墙上的哨兵攥着步枪，盯着城外的方向，眼里还带着点渺茫的盼头。

他们不知道，死神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一点鱼肚白。

重炮阵地上，炮长抬手，“咔哒”一声合上炮栓，金属脆响顺着阵地连成一片。

机场跑道上，轰炸机飞行员扣上飞行头盔，指尖轻轻搭在投弹按钮上，指节稳得纹丝不动。

伏击阵地上的机枪手拉了一下枪栓，黄澄澄的子弹跳出来，落在帆布上叮当作响。

指挥部里，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离天亮还有十分钟。

陈树坤指尖的铅笔停在地图上日军集结地的位置，没再动。

所有人都在等。

等最后十分钟走完。

等这顿二十五万人的“大餐”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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