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青海长云暗雪山

白修砚属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典型代表，这小型的火铳倒是不少，拆一个便拆了，但是大型的火器只有两个，这个要是真的拆了，那打败仗的可能性就大得多了。

        “万万不可啊！”看管军火库的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大爷，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苍老，也不知道是哪个军队长官安插进来想要得一份军饷，少一口子人吃饭。

        “这位是？”白修砚一脸疑惑，之前晋宵黎告诉自己，这个地方是有重兵把守的，如今混进来这么一个老人，属实是让人不解。

        “岩叔。”晋宵黎恭恭敬敬地，向着那个老大爷做了个揖。

        “这位是咱们军营负责军工建设的姜岩，按照辈分推算，应当是我们的大伯。”

        那老大爷站起来，捋了捋已经花白的胡子，依旧笑呵呵的，手上还沾着机油，将胡子都染了：“哎呀，小黎这声大伯可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军工匠，何谈建设一说？”

        “原来是岩叔。”白修砚眼睛从那个大家伙上移开，转身向姜岩行了个礼，“话说，这东西为什么不能拆？若不拆又如何得知他的构造，绘出图纸批量生产呢？”

        姜岩叹了口气，从角落里拿出一堆零件：“不瞒你说，我将那火铳拆开过一回，那样的小物件我尚且装不回去，又何况这大家伙呢。”

        白修砚定睛一看，那零件被一双沾满机油枯黄干瘦的手握着，黄铜的枪管泛着不同于冷兵器的微弱的光，微微颤抖着，带着汗，带着泪。

        “这零件看起来不大对。”白修砚毫不在意，从那双手里将几个主要的零件拿出来，又从旁边拿了一个全新的火铳来回比对。

        “岩叔，您确定是拆的一个火铳吗？”白修砚将那个零散的火铳三下五除二装了回去，紧接着就发现不对劲，在扳机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有一个锁扣可以控制扳机的位置和子弹的输出，但是在岩叔拆过的这个火铳里面，这个锁扣被替换成了一个普通的划扣。

        “当然当然，老朽研究了一辈子这个，还从未失过手出过错。”姜岩用自己已经洗不出来的粗布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想要从白修砚手里把那个装好的火铳拿过来再研究一下，白修砚也没有拦着，伸手将那个划扣和火铳交给他老人家，然后拽着晋宵黎走了出去。

        白修砚顶着一脸困意，觉得非常无奈：“你军营里到底多少奸细？”

        晋宵黎一挑眉，无所谓道：“应该不少吧，东南的西南的朝廷的，还有我父亲的老部下。”他说这话时没有抬头，只是将白修砚的手拿起来用自己的袖子一遍一遍地擦，知道把指甲里刚才沾染的机油擦干净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听白修砚吐槽自己军队。

        “明显有人不想让你大批量生产。”白修砚学着刚才那老大爷叹气，“不过单看是谁了。”

        晋宵黎非常狗腿地点头，然后更加狗腿地开始给白修砚揉腰，白修砚拍开那张为非作歹的手，抬眼定定地看着老伯：“姜大伯，若您不介意，可否允许我在这与您一同工作？”说着，就将晋宵黎赶出门去，临了还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晋宵黎了然，自觉做一个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身后人物，将刚才还围在军火库的一群官兵全带了出去，只留下暗七和暗十三两个人守住前后门。

        姜岩看着眼前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的年轻人，不由得笑将起来，一双涂满了机油的手不知道往何处放，眼角的皱纹却笑得恣意横生。

        “老伯笑什么？”白修砚关了门，将散落在地上的一堆工具捡起来，不自觉也染上笑意。

        “小黎倒是眼光独到，将你这么个天仙似的人物拉到战场上来，也不怕血腥气沾了你的手。”说着，接过白修砚手里的工具，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上，继续研究那个划扣去了。

        白修砚却被他问得一愣。

        他如今在军营多日，却也只是处理一些表面上的军政工作，若真有一天到了杀伐征讨的地步，自己怕是于晋宵黎并无多大助益，他苦笑了一声，又看见眼前琳琅满目的军用器械，心想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清楚，那些沾染着狼烟烽火的旌旗呐喊，终究不是自己所擅长的。

        白修砚背对着姜岩坐下来，手里拿着工具开始拆卸手里的火铳。这火铳总归是别人家的密辛，白修砚也不是一个专业的人员，拆起来有些费劲，但是胜在他有一些木匠基础，这些工具用起来还算是顺手，他将自己新拆下来的那个划扣拿给老先生看，又将其他的零件两相对比，发现问题还不少。

        “老伯，你看这个齿轮，和您拆的那个也不同。”大小形状都一样，只有齿轮的用料不同。白修砚自己手里的明显是精制铁器，淬炼过至少三回，但是老伯手里拿着的，却像是普通的铁器镀上一层光泽一般，若不是他刚刚注意过老伯手里那些零件的重量，怕是也发现不了的。

        姜岩像是没有料到他这个文弱书生还真敢碰这些火器，看到他手里的零件时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将两个齿轮拿过来在光底下仔细对比，从铁器特殊的纹路当中发现了不同之处。

        “为何会这样？”

        “老伯，敢不敢再拆一个？”白修砚挑挑眉，手里拿着一堆零件冲他笑，神情莫名和晋宵黎有些相像。

        “不行！”姜岩说话的时候手都有点抖，胡子随着他说的这句话飞起来，“我们已经组装不回去了，少一份就少一个战斗力。”

        “哎，谁说组装不回去的？”白修砚转过身去拿自己刚才放在地上的纸，他刚才一边拆一边记，没落下一个零件的组装过程。

        “小伙子心思细腻啊。”姜岩叹了口气，又拿出了一架火铳随白修砚霍霍，“装好了记得喊我”。

        白修砚却起身出了门，微微一作揖算是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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