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七

        那以后柳生比吕士就总有意无意地注意着她。她的学习成绩相当不错，理科学得好的同时，文科也很出色，大概是因为读过很多小说。她读小说，不像很多人只关注爱情，相反，她总是有别出心裁的看法；她说服乒乓球部部长，让男生轮流每天和女生练球半个小时，还要打考勤；电影社轮流借录像带放映，她借来的全部都是节奏相当快的电影，看得酣畅淋漓……

        那天，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又一次换了装，看到松雪明亚坐在操场边，他心血来潮上去和她搭话。没想到还没说几句，她突然警觉地看着他，柳生比吕士心里一惊，直觉自己被看穿了，结果果然是。她的话让柳生比吕士又是惊讶又有一丝窃喜。惊讶的是她居然这么敏锐，窃喜的是他们不再毫无交集。

        罚她扫走廊那天，柳生比吕士看着松雪明亚不服气的眼神，在心底发笑。她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他也知道她明白这一点，但他就是要这么做。柳生比吕士看着她的背影，接下来会怎样呢？要反复拉扯吗？那他已经准备好了。

        柳生比吕士做了充分的准备，却没想到松雪明亚根本不接招，她甚至根本没意识到他在等她出招。他们像准备打擂台的对手，只有他准备充分，随时迎战，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上台，连当观众都吝啬。

        柳生比吕士只好看着她一无所觉的样子，她答应别的男生看电影，吃饭，一起打球……心情十分复杂。

        八

        柳生比吕士不相信她不明白那些男生的想法，那些所谓“正好有好看的电影”“借了你的笔记不请你吃饭实在过意不去”“你打球还不错嘛要不要比一比”的话，全部都是约会的借口。其实也不怪他们要找这些千奇百怪的理由，松雪明亚根本不答应什么约会，谁说要约她，都只会得到一个“别逗了”的眼神。

        松雪明亚不想谈恋爱，所以她对约会避之唯恐不及。但柳生比吕士不相信她不知道那些男生其实就是在跟她约会，她能从几句话就认出自己，更何况是这些漏洞百出的借口？

        可松雪明亚就是答应了。

        但更奇怪的是，约会结束后，那些男生就不再跟她约会了，他们的关系趋于正常，几乎像两个男生的相处模式。

        柳生比吕士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就是有情人终成兄弟？

        直到后来，柳生比吕士听到她和别人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世界上是有这样的人，能把对自己有别样感情的异性全都当成同性处理，时间久了，那点感情就没了。

        九

        柳生比吕士不想被这样处理，所以他很仔细地研究了怎样才能和松雪明亚更亲近一些。

        聊小说是不行的。松雪明亚看小说的角度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看的小说重合度也不高，有次柳生比吕士故作无意地问她“对悬疑小说怎么看”，得到了一个否定的回答：每个人说话都有深意，思考起来太累了。

        聊电影也是不行的。柳生比吕士看的文艺片比较多，松雪明亚几乎不看文艺片，每次电影社放文艺片，她都不来。

        聊运动似乎也不行。松雪明亚打乒乓球只是为了锻炼身体，再加上一点的喜欢，所以虽然她看起来打球很久了，水平却称得上稀松平常。更何况柳生比吕士打的是网球，区别太大，没有可比性。

        柳生比吕士好不容易借着“帮真田弦一郎保卫爱情”的名义请她吃饭，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也是，她虽然也会答应和男生吃饭，却不可能答应像他这样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就这样，他思考着怎样和她拉近一点距离时，这一学年就即将结束了。

        十

        柳生比吕士在情人节这天收到了很多巧克力，妹妹给的，同学给的，暗恋的人给的，表白的人给的……有义理巧克力，也有本命巧克力。

        松雪明亚也在这天送出了很多巧克力，给班里同学的，给乒乓球部部长的，给乒乓球部相熟的人的，给电影社的人的……全都是义理巧克力。

        柳生比吕士也收到了一份。不过他猜测只是因为松雪明亚感觉漏掉他不太好意思，才顺手给的。

        作为回礼，柳生比吕士也在一个月后送了她义理巧克力，虽然他很想换成本命的，但看一看同一天送了本命巧克力的人的下场，就知道他的理智还是帮了他一把。

        可是，他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而且在高三开学后，变得更麻烦。因为他的学业更加忙碌，网球部的训练也更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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