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十一

        柳生比吕士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那天早上，松雪明亚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她急着给部长送整理好的入部申请书。松雪明亚和部长关系不错，又因为会打理财务和杂事，基本算得上是乒乓球部的经理，乒乓球部招新就是由她负责。虽然总是要给来交申请书的人解释为什么乒乓球部是男女混合，但她做得不亦乐乎。头天晚上把入部申请书筛选完毕，为了赶在这周的最后一天通知新部员，她一大早就往学校赶。

        结果乐极生悲，自行车的链条卡住了。松雪明亚一向自认动手能力很强，她掰了半天链条，想让它回归正道，可惜努力全都白费了，还搞了一手的机油。眼看路上的学生变多了，她左右一打量，看见不远处有个车棚，就准备把自行车锁在那边，等放学回来再想办法。

        问题是，为什么，自行车会这么重啊？！

        松雪明亚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像个乌龟一样缓慢地拖着自行车前行，几米的距离就让她满头大汗。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个天使从天而降：

        松雪桑？需要帮忙吗？

        需要！松雪明亚抬头，看着眼前的柳生比吕士，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绅士了，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指着车棚：能帮我把车拖到那边吗？

        松雪明亚抬头的瞬间，柳生比吕士好悬没笑出声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脸上蹭上了一点机油，好像一只小花猫。而她亮闪闪的眼睛，就像看到了一根逗猫棒。

        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柳生比吕士脱下网球包，鉴于松雪明亚的手脏兮兮的，他把网球包放到了地上，然后把自行车提了起来，像夹着公文包一样，夹着自行车往车棚走。

        松雪明亚看着他的动作，瞪大了眼睛，问柳生比吕士：学长你累不累？

        累，当然累，自行车真的有点重。不过柳生比吕士没把这话说出口，本来想条件反射地扶眼镜，但一抬手，看到自己右手上的机油，还是镇定地把手放下：还好。那边有水管，去洗手吧。

        柳生比吕士用干净的左手提起网球包，两个人洗了半天，也只是洗掉了一点。松雪明亚无奈地看着手心，感觉刘海儿有点扎，抬起胳膊就去蹭额头，被柳生比吕士叫住：我帮你吧。

        松雪明亚看着递过来的手帕，了然说：我脸上也有吗？

        嗯。可以吗？

        可以。

        柳生比吕士用手帕沾了水，在松雪明亚脸上擦拭着，还好她脸上的比较浅，多擦几次就掉了。让他有点紧张的是，松雪明亚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看他，他的呼吸都放缓了些。不过柳生比吕士不愧是柳生比吕士，他毫无异样地把她的脸擦干净，后退一步：可以了。

        松雪明亚看着那条手帕：我拿回去洗干净了还你吧。

        不用。

        那多不好意思。她坚持说。

        柳生比吕士把手帕塞进了口袋里：快走吧，要迟到了。

        松雪明亚也不客气了，她和柳生比吕士急匆匆地往学校走。走到一半，刘海儿实在难受，她还拜托柳生比吕士帮她动一下刘海儿。

        早读下课以后，柳生比吕士给松雪明亚送了瓶能把机油洗掉的东西，她总算能摆脱当无手臂人士的窘境了。等到下午放学柳生比吕士又帮她把自行车搬到出租车上，到家门口又帮她搬进家门，她感觉这人情是欠大发了。

        十二

        松雪明亚迅速和柳生比吕士成为了朋友。

        做朋友其实很简单，尤其是在两个人都有相同意愿的时候。柳生比吕士在一周内就经历了路上打招呼、面对面吃饭、坐在一起看电影这三个阶段。可惜的是，他们只是纯粹的朋友。

        松雪明亚根本没觉得自己和柳生比吕士有任何超出友谊的地方，她和他的相处模式跟别人没什么不同。动一下刘海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之前海原祭，班里搞餐厅招待，她洗碗的时候袖子总往下掉，也让男生帮忙卷过袖子。松雪明亚太坦荡，让别人几乎没有可以遐想的余地。

        在她眼里，她和柳生比吕士之间也是这样的坦荡。

        十三

        但柳生比吕士不这么认为，他的好友——也许说是损友更恰当——仁王雅治也不这么认为。

        柳生比吕士知道的时候，仁王雅治已经扮成他出去溜达了一圈。不过，看仁王雅治的脸色，似乎不怎么顺利。

        被认出来了？柳生比吕士肯定地问。

        仁王雅治用一个语气词做了回答。他眯着眼睛看柳生比吕士：搭档，原来你们两个已经这么熟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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