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二十二

        集训结束以后，网球部没有立刻回神奈川，而是又停留了两天。难得有休息的机会，柳生比吕士来问松雪明亚这个镇子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没有诶，除了乡下，好像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了。这个季节连乡下也没有好玩儿的了。松雪明亚想了想：可能篝火晚会算一个？

        是节日吗？

        不是，只是几个人一起去地里烤红薯吃，取个名字叫篝火晚会而已。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小孩子嘴馋，偷偷摸摸去烤东西吃罢了。

        红薯是自己挖的吗？

        当然不是啦，是从超市买的。你们要去吗？现在地里麦秆应该很多，可以用来生火。

        二十三

        松雪明亚到了约定地点，发现只有柳生比吕士一个人，非常纳闷：他们呢？

        切原君迷路了，他们都去找他了。怕你等不到人，我先过来。

        松雪明亚看天色：不如我们先过去吧，烤熟还得好一会儿。我给他们留个地图，一会儿看到烟火，他们也能找到地方。

        找了纸笔，松雪明亚画完地图，压在一块石头下面，柳生比吕士发了条短信给幸村精市，两人就往地里走去。

        松雪明亚一边走，一边给柳生比吕士讲自己以前在这个地方那个地方做过什么事，搞笑的不搞笑的。柳生比吕士注意到她总是提到拓真这个名字。知道她的童年有另外一个人全程陪伴，和她一起体验那些事，柳生比吕士心里除了有些淡淡的遗憾，还有一点其他的东西。曾经感情这样好的朋友，也会因为地理的限制，选择疏远吗？

        松雪明亚忽然意识到柳生比吕士有一会儿没说话了，不好意思说：我话太多了。

        没有，听松雪桑说这些很有趣。我从小在城市长大，不知道乡下这么有意思。

        松雪明亚点头：城里虽然设施齐全，不过要说好玩儿，还得是乡下。而且城里太吵了。

        可不是么。柳生比吕士注意到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田地里，麦田一块挨着一块，收割过的和没收割过的比肩而立，头顶是熠熠星光，脚下是柔软的褐色泥土，四下俱静，只有蝉鸣和蛙鸣声，偶有不知名飞虫在空气里振翅的声音。他忽然感到一种彻底的放松。

        松雪明亚走到垛得高高的麦秆边：看，这就是咱们的燃料。柳生桑，快来出苦力吧。

        二十四

        柳生比吕士和松雪明亚把麦秆搬到水泥路上，松雪明亚拿出一个打火机和几张引火的纸，生起火来。麦秆本来是湿湿的，只有最顶部的因为被太阳烤着，是干的，也只有这部分才可以用。幸好现在正是收麦子的时候，不缺麦秆，顶多是多跑几趟罢了。

        松雪明亚熟练地把自己的工具——几根烧烤签和粗树枝——从袋子里拿出来，这是她多年的经验结晶，支好树枝，用烧烤签穿过红薯，搭在树枝上：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她看柳生比吕士，突然笑出来：像不像那天早上搬自行车？

        柳生比吕士也笑。他知道她的意思是他俩现在手上都是拿麦秆和红薯沾上的泥，跟那天如出一辙。

        那边有水渠，我们去洗手吧。松雪明亚站了起来。

        松雪明亚洗完手，给柳生比吕士指着水渠的下半段说：我小时候在这里拔麦穗，用力过猛结果掉水渠里了。

        柳生比吕士失笑：那时你几岁？

        五岁。当时拓真就在我旁边，我不小心把他也拉下水了。那可是三月，差点没把我俩冻死。

        又是拓真。柳生比吕士已经不意外了。他扶了扶眼镜：是不是熟了？

        撕开外皮，浓郁的香味散发出来，松雪明亚吹了两下，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感觉到齿间的香甜，她惬意地叹了一口气。柳生比吕士听到她叹气，转过头来。松雪明亚看着他，忽然问：

        你为什么总戴这样的眼镜？

        能看到别人的反应，别人看不到我的，很有趣。

        难怪喜欢看侦探小说。松雪明亚嘟囔了一句。

        什么？

        我是说，戴着这样的眼镜，跟你说话的时候，我还要猜你的想法，有点麻烦。

        柳生比吕士的回答是摘掉了眼镜：现在呢？

        松雪明亚看着他，眼神专注，篝火下，她的脸被映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柳生比吕士忽然感觉，如果这时候亲吻她，她也不会拒绝。

        现在好多了。松雪明亚露出一个微笑，看向他身后：他们来了。

        柳生比吕士又戴上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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