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雄竞（）

翌日，林佩涵一整日也没看到陆老爷，估计是为着刘氏去奔走了。

        正好留出几日的时间，让林佩涵好好考虑安排一下两人之后的去向。

        陆厌身体还没好全，她还得指着他续命，少不得去哪里都得带上他。

        若是和陆老爷决裂了，陆家肯定是不能待了，之后的吃穿用住都得自掏腰包。林佩涵手上总共也没多少闲钱，也不知陆厌那里有多少银钱，够两人用多久？陆厌之前从军，但没人提及过军中的经历，估计也没混出什么名堂，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士卒，这样的话，存下的银两估计也不多。

        不过不论如何，今后两人也不能坐吃山空，还得寻些赚钱的法子。陆厌身上的毒还未全解，陈元江说按他的疗程走，只能保命，要直立行走很困难。陆厌暂时是做不了什么活计了。他们两个人又都病着，每月光是喝药也得花掉不少银钱。今后要是想让陆厌完全恢复，估计还要四处求医问药。

        不行，她得尽早找到能养活两人的活。

        林佩涵此时再想到刚刚穿书过来时的咸鱼心态，再看看现在每日的忙碌，不免失笑，怎么就过得背道而驰了呢？

        陈元江今日照常上门为陆厌诊脉。

        陆厌半倚在床头，林佩涵就默默地靠在案几上，托腮思考之后的去路。

        诊完脉后，陈元江犹豫着开口问道：“昨日之事……”

        林佩涵大方笑道：“已经无事了，昨日多亏有你，多谢！”

        “哪里哪里，也没帮上什么忙。”陈元江有些赧然地低下头。

        陆厌眯了眯眼，看着两人言笑晏晏，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烦躁。准确地说，这种烦躁自知道陈大夫是如此年轻俊秀的白面小生后，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然后在每次瞧见这陈元江和林佩涵在一处后达到顶峰，今日也不例外。

        “若论起感谢，也应当是陈某该感谢林姑娘那日拔刀相助……”陈元江浑然不觉，依旧倾诉着。

        林姑娘？陆厌在心里将这三个字过了几遍，怎么听着就那么让人不爽呢？

        “陈大夫，我夫人，昨日不慎将脑袋磕到了这里，你可否为她瞧瞧？”陆厌忽地直起身来，指了指自己的床架，开口问陈元江，停顿得很有灵性。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磕到床头呢？

        陈元江闻言一愣，有些怔怔然地望了陆厌一眼。虽然知道陆厌这个身体状况肯定也没法做些什么，但两人的亲密却不言而喻。

        陆厌并未多言，只是依旧冷冷地盯着陈元江，活像只护食的狼。

        只可惜是只病狼。

        陈元江很快回神，回复了以往的温润，一脸担忧地看向林佩涵，她额头上果然有一小块淤痕，只是被额发掩盖了些许，不仔细瞧容易忽略：“可要紧？我给你摸摸脉吧。”

        “哦，好。”林佩涵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昨日她自己也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但是陆厌主动提起了，她也不好拒绝人家的一番好心不是。

        林佩涵一向心大，今日心中又藏着事，虽然隐隐觉得气氛不对，却也不作他想。

        陆厌微抿了抿唇，眉头紧拧，却也不加阻拦，反而道了一声：“给涵儿好好看看吧。劳烦陈大夫了。”

        陈元江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林佩涵听了这个称呼，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她活了两辈子，连家里长辈都甚少这么称呼她。“夫人”这个称呼他之前开玩笑的时候也提过，再加上这些日子不少人都叫过她陆夫人，是以她方才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这么亲昵的小名……林佩涵颇有些别扭地望了一眼陆厌，却见陆厌微垂着眸，辨不清眼中神色，也并不看她，仿佛刚刚脱口而出的称呼是再稀松平常不过了。

        没有得到陆厌的回应，林佩涵有些懵懵地收回了目光，便也未曾注意到他微红的耳根。

        陈元江为林佩涵诊了脉，额头上的伤只是寻常磕碰，并不严重。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林佩涵的心疾似乎比从前缓解了不少。

        许是察觉到陈元江面上的诧异之色，陆厌忍不住发问道：“如何？”

        陈元江回道：“林姑娘头上的淤青并无大碍，但是姑娘的心疾好像比我从前诊脉的时候好了不少。”

        林佩涵的心疾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要根治是不大可能了，甚至缓解都很困难，因此陈元江发觉林佩涵在这么短时间内缓解了这么多，颇有些惊奇。

        陈元江照旧唤的是“林姑娘”，陆厌听在耳中，眸中掠过一丝暗芒，看陈元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林佩涵毫无所觉，微颔了颔首，眨眼道：“这几日是比从前轻快了不少。或许是因为陆厌的身体好了不少，我便也跟着沾了光。”

        这半真半假的话却抚平了陆厌的眉心，他微微往身后靠了靠，好像一下子放松了不少。陆厌嘴角微勾，轻瞥了陈元江一眼。

        林佩涵莫名从中看出了几分，呃，得意。

        林佩涵送陈元江出门，在还未出陆厌的小院时，叫住了他，踌躇着问道：“你的医馆最近如何，一个人可忙得过来？”

        林佩涵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做回老本行。虽然上辈子因此而死，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医依旧是她最擅长的领域，更是她吃饭的本事。一时之间，林佩涵也有些感慨。

        陈元江不解林佩涵的用意，但还是认真思考过后，才回答道：“王家医馆害人不成，自食恶果，现在已经关门了。如今陈氏医馆来的人也多了不少，虽然不至于忙不过来，但是每日几乎都很少有空闲的时候，”言罢，又对着林佩涵拱了拱手，道，“这全仰仗了姑娘。”

        “那你的医馆中可需要个打下手的？”林佩涵试探道。

        可惜陈元江没懂林佩涵的暗示：“姑娘可是有推荐的人选？”

        “你看，我怎么样？”林佩涵指了指自己，只能厚着脸皮自荐道。

        “姑娘若肯屈尊来我医馆，于我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陈元江很是惊喜，说的话也算是真情实意，只是有些隐忧，“陆家这边怕不能同意吧？”

        “这点无需你担忧，陆家这边管不到我，陆厌那儿……等我定下来再和他说，”林佩涵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问道，“那个，你一个月能给我多少呢？”

        话音刚落，她又急急补充道：“我会把脉，用药，也通银针之术，除了用毒这一方面不太通之外，别的都可以。而且我来了之后，那些妇人之症也可尽交由我。”

        林佩涵知晓古代女子很少有抛头露面出来工作的，也不知道陈元江的医馆能不能接受，因此拼命地自证。

        陈元江低头思忖了片刻后，道：“这样，我每个月给你一两银子，你每日自辰时起在医馆待四个时辰，每一旬我给你一日的休憩时间。如果中途有事情的话，与我说一声就是了。”

        这话用现代汉语翻译大概就是：月薪一万，每日工作8个小时，一个月休三天，可以请假。

        林佩涵脑子里过了一遍，把自己逗乐了，自己这是又做回社畜了？

        不过林佩涵心中也清楚每月一两银子，比对着陈元江的小医馆的收益来说，已经算是很优厚了。当下也不含糊，很爽快地应下了，答应了过几天就开工。

        送走了陈元江后，林佩涵心情放松了不少，哼着小曲，脚步轻盈地回了陆厌的屋子，打算给他煎药。

        “怎么这么去了这么久？”陆厌听见林佩涵推门的声音，立马直起身子来，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切，又找补般地道了句，“陈大夫可说些什么了？”

        “放心，陈大夫说了，你恢复得很好。我刚刚问了他一些别的事情，等过几日再告诉你！”林佩涵眼珠一转，故意卖了个关子。

        其实她还有些怕陆厌不同意。林佩涵考虑得很周全，这个时代的男子多多少少都有点大男子主义，虽然暂时没怎么从陆厌的身上看到这点，但是陆厌身体还没恢复，万一她出去工作养家，伤到了陆厌脆弱的自尊心怎么办？

        养家？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林佩涵心中涌上一些奇怪的感觉，有点甜蜜，又有些不自在。

        陆厌抿了抿薄唇，心里像是猫挠似的痒痒，又好奇却又不想问，更有点刺刺挠挠的，好像林佩涵背着自己和陈元江有了秘密似的。

        “陆厌，我们今后是不是得搬出去啊？”林佩涵没注意到陆厌的纠结，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嗯，估计再有几天，我们就要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了。”陆厌叹了口气，真假参半，故意逗林佩涵。

        “那我们是不是得让张旭先留意一下合适的宅子？届时我们直接搬过去就是了。”林佩涵却颇为认真地考虑。

        “可是我身上没什么银两，今后可能住不了大宅子了，你……在意吗？”很奇怪，明明他一开始是要戏弄林佩涵的，但是现在心里却也有些紧张。

        林佩涵反而眼睛一亮，既然陆厌都能这么直接地承认自己没钱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完全不会在意。

        陆厌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怎么看起来还很开心？

        “没关系，我还有些钱，今后我养你！”林佩涵豪言壮语说得毫不含糊。没想到有生之年，她也能体验一把富婆包/养小鲜肉的快乐！

        陆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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