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病

真正的麻烦是一年以后开始的。
　　过年的时候，很多外出打工的村民回到了家，壮壮家的生意一时间冷淡了，但是他没有气馁，他跟往常一样坐在自家的门口等客户，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异样眼光，没有感到诧异。
　　鸭店跟客店一样，有淡季也有旺季，这没有什么，只要耐心的等待，一切都会好起来。
　　过完年以后，果然很多人找了过来，有菊香，有孙寡妇，还有邻村的几个女人。
　　他送走了一批批老客，又迎来一批批新客，比年前更加的红火了。但是，他的身体也跟着一点点产生了异样。
　　首先，他的下身无缘无故的开始肿大，接着，从那个地方开始，围绕着肚皮部分出现了一颗颗绿豆大小的疙瘩。
　　那疙瘩继而传遍了全身，又痒又痛，抓破以后就会流出黄黄的汁液，恶心难闻。
　　白天还好一点，特别是到夜里，痒得钻心挠肺，在土炕上来回的打滚，苦不堪言。
　　壮壮心里感到了不妙，他明白是自己得了不太好的病，那病是村里的女人传染给他的。
　　这几年走出大山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在外面忍受不住寂寞，找小姐，逛舞厅，出入夜总会是唯一的消遣。
　　男人离开女人不行，女人离开男人也不行。
　　很多小姐的身上都染上了那种病，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村民们对生理知识了解的不多，回到家以后就传染给了自己的女人，自家的女人不安分守纪，于是又把这种病菌传给了田壮壮。
　　田壮壮终于预感到了不妙，但是他不敢做声，一旦自己得病的消息传播出去，那生意就会一落千丈。所以他偷偷摸摸的一直在掩盖。
　　终于，这病魔开始在村里一个一个蔓延了，菊香是第一个感觉到不舒服的女人。
　　她跟田壮壮一样，下身开始糜烂，继而全身扩散，胳膊和腿上长满了毒疮，跟生了麻风病的女人一样，苦不堪言。
　　再后来就高烧不退，摊在床上痛苦地低吟，家门和院门几天都关的死死的，不敢出来见人。
　　菊香得病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佳庆的耳朵里，佳庆第一时间就冲进了菊香的院子。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农具乱七八糟摆了一地，房沿上的青苔黑黝黝的，屋子的门关得很紧。他的心就痛了一下，推开房间的门。
　　菊香躺在炕上，身上的被子很脏，全不见了当初干净整洁的样子，女人的脸色很憔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半张不张，额头上长着一颗很大的毒疮。
　　佳庆上去揭开了被子，女人就用力抢过来蒙住了头：“你走，走啊！我都这样了，你还来干什么？”
　　佳庆站在地上没有动，痛苦的眼泪滚滚而下：“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什么病你知道么？这是暗病，暗病！”他故意把暗病两个字提得高高的，强调这个词的重要性。
　　菊香是有文化的人，她当然知道自己得的是暗病。暗病在解放前一度蔓延，害死了很多人，都是男男女女那些事传染过来的。传说清朝的同治皇帝就是得暗病死的。
　　这是一种富贵病，得暗病的人是令人不齿的。
　　佳庆上去拉起了菊香，不顾她的挣扎，抱上了外面的三轮车，直接就送到了60里以外的乡领导医院。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诊断和检查，最终确认了佳庆的判断。
　　医生摇摇头告诉佳庆：“把你妻子拉回去吧，这种病已经到了晚期，深入肚肠，也就是说，五脏里都长满了这种毒疮，根本就没有办法救了，不要说乡医院，就是到省城的大医院也无能为力。”
　　佳庆一下就愕然了，他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是忏悔，是痛苦，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她知道菊香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因为他，菊香要报复，利用自己的身体对他李佳庆报复，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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