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后的遗言

佳庆把菊香拉回了家，放在土炕上，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家里打扫干净，又把桌子和板凳擦洗了一边，剩下的时间就是陪着菊香。
　　他不忍就这么离开，打算陪着她度过这为数不多的几天，好补偿他对她的亏欠。
　　当初的恩怨已经化为了一缕清风轻轻散去，心里残留的只是对菊香的感激和羞愧。
　　如果不是他，菊香根本不会变成这样，二十年的风风雨雨，他对菊香不单单是物质上的亏欠，还有无法诉说的情债。
　　情债难还，情债难还啊。
　　佳庆不顾月英的反对，毅然决然从家里拿出了被窝，粮食，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也不顾村里人的闲言闲语，就那么堂而皇之住进了菊香的家，照顾她的生活，他要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生活的舒服一点。
　　开始的几天菊香还能说话，轻轻的躺在他的怀里，两个人诉说着离别以后的相思之苦，眼泪涟涟，她很柔声的叫他木头，还是当年在那个边关工棚给取的绰号。
　　他也很温和的叫她小香，也是当年他跟她取的绰号。就那么紧紧的偎依。
　　佳庆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感情丰富，从前对菊香的冷漠，完全是对自己家庭的负责，也不愿意背叛月英。
　　很久以前他的确爱过菊香，但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自爱，当着他的面躺在了别的男人怀里。
　　那一刻他的心都碎了，渐渐的心灰意冷，即便十年以后重逢，也没有激起那朵爱的火花，他跟她形同陌路。
　　男女间的那些事本来就是混淆不清的，说不定谁欠谁的。
　　现在菊香要死了，从前的一切就应该一笔抹去，他不忍看着她带着遗憾离开人间。
　　天气晴好的日子，他就挽着菊香的手坐在门台上，早上看着红红的太阳升起，晚上看着火红的晚霞落山。一坐就是一天。
　　菊香的笑容很满足，她说：“佳庆，我已经很知足了，你要好好跟着月英过日子，我走了你不准哭，因为我不值得你哭，当年是我伤了你，对不起……。”
　　佳庆的眼泪索索落下，说：“算了，过去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我承认当初爱过你，但是现在……你是我妹……你只是我妹……。”
　　两个人窃窃私语，门外的月英停住了迈进大门的脚步，本来他打算进门大闹一场的，可听到了丈夫的话，她就开始可怜菊香，同样掉了两滴泪悄悄离开了。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那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知道他不会背叛自己，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还债。
　　他没有记恨佳庆，反而因为有这样的丈夫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回家以后炖了一只鸡，拉着女儿走进了菊香的家门。
　　后来的几天菊香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已经卧床不起，每夜四周的邻居都能听见她痛苦的嚎叫声。
　　她全身的每一个角落都生满了毒疮，老的毒疮还没有结痂，新的毒疮就开始蔓延。
　　额头上，脸颊上，脖子上，胳膊和腿上到处都是红肿黄亮的水疙瘩。下身的那个地方发腐发臭。
　　月英帮她换洗衣裤的时候，几次都呕吐了。
　　又过了七八天，菊香开始高烧不退，一时清醒一时昏迷，整夜说着胡话。
　　她说她看到一群人走进了院子，那群人在冲她招手，让她过去，她跟佳庆说，最前面的那个人是个壮汉，身后背着一杆猎枪，旁边拉着一条牧羊犬，那牧羊犬是死去的那条狗小黑。
　　仔细描述完毕，佳庆的心里就疑惑了，汗毛竖了起来，因为菊香说的那个人，竟然是他死去的哥哥，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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