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口是心非

六月姗姗而来，但有值得期待的事。

        六一儿童节，毕业班是没有节目排演的，但可以观看学弟学妹的精彩表演。

        早上是全校的文艺汇演，其乐融融，林落难得在热闹中放松，鼓掌毫不吝啬，最后还给自己手掌拍红一片，酥酥麻麻的。

        散队后，林落悠闲地在操场外圈上散步，她只是不想麻木地待在教室刷题。

        她也有压力，而她的排解方式就是独处、发呆。林落迈步的时候时不时地用鞋底来回摩擦地面，似走非走。

        这天，还算阴凉的，风刮动操场外围的一排树，发出“沙沙沙”的犀利声。

        突然，从操场内飞出来一个篮球，反复弹跳，滚到了林落的附近。

        林落迅速地用脚固定住滚动的球，向远处看去。

        只见一个学弟冲着球跑来，学弟后面的男生们都在盯着她脚边的球。林落弯腰把球抱起，向前走了几步，递到慌张跑来的学弟手中，礼貌地笑了。

        学弟挠了挠后脑勺，踌躇不前，最后不好意思地接过球，鞠躬道谢，返道回去。

        看到学弟那个憨厚的模样，林落情不自禁地弯唇一笑。

        又不会吃人，学弟天生怕学姐吗？林落看着那群男生无奈地摇摇头。

        这幕被苏彻给看到了。

        站在操场出口处的他，双手交臂，半分不屑，嗤笑一声，目光森冷。

        林落继续往前走才发现了苏彻站在前方，疑惑不解。

        在两人距离拉进十米左右，苏彻右手食指勾了勾，示意林落走快点，他有话说。

        林落知道他没耐心，跑着过去问:“有什么吩咐？”

        “没有。”看到林落笨头笨脑地跑过来，他多少有点得意。

        “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林落还特意往回看了下后面还有没有他认识的人，说不定他本来就不是找她。事实上，除了她，没有了。

        林落不明白他想干什么，有些心慌。

        苏彻想学弟那边扬起下巴，说：“我看到你盯着那帮学弟的眼神都魔怔了，就差没把花痴两个字写在脑门上。所以叫你过来收敛点，别祸害人家。”苏彻耍了她一个冷眼，让她自己体会。

        林落捏着自己下颌，语气温吞：“就这？你看错了吧？”

        “你敢说不是？”

        “肯定不是！我只对长得帅气的哥哥感冒。”提到帅哥时，林落的眼睛闪着光，还笑得不怀好意。

        “还说不是花痴。”苏彻上下打量她一圈，眸子恢复平静，看向她的目光逐渐温柔，“送你一些好东西，要吗？”

        林落听到“好东西”，顿时来了兴致：“当然要，是什么？”

        “你摊开双手。”

        林落照做，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苏彻在口袋里抓拳，把手抽出来，伸到林落摊开的手上空，慢慢放开。

        几颗闪着光彩的糖落到她手心。

        很快，他把手收回，重新插进口袋，高冷范骤起。

        林落看到是糖时，惊喜溢于言表。她放肆地笑出来声，眼睛眯成一条线。

        “哇！你哪来的糖？”她把糖分到两只手中，握住。

        “偷来的。”苏彻一本正经地回答。

        林落原本握住的手重新平展，不可思议：“什么？”

        苏彻的嘴角轻扬，语气平缓：“骗你的，没偷。放心吃。”

        苏彻觉得她八成又是想，他要害她。

        “我在想，如果是偷来的，应该带上我，我跟着你多偷点。哈哈哈。”她的笑带着一丝狡黠。

        苏彻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意味深长地说：“呵呵，糖吃多了长蛀牙。有就不错了，懂？”

        “哦。”林落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谢谢，祝你最后一个儿童节快乐啊！”

        说完，林落跑回了教室，把糖放进抽屉里收好。她怕再不跑，就掩盖不住她心动脸红的事实了。

        这时，梁婉晨来到林落身边，质问：“你跟苏彻关系很好吗？他为什么要给你糖？”

        林落僵了一会儿，心里打起拨浪鼓，欲言又止。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要是说关系好，但也经常对着干。要说不好，她却收了他的糖。

        这问题，她想不到合理的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也喜欢他？”梁婉晨目光犀利，眼底流露出恨意，仿佛要将林落碾碎。

        林落皱起了眉头，表面平静但心在慌，指头也在抖，像是被别人窥探到内心深处的秘密一样，格外地警惕敏感，看向对方的眼神都锋利起来:“你想要我说什么？”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梁婉晨不依不饶地问。

        “没有。”林落冷漠地说。

        “你最好就是没有。还有遵守你以前的承诺，别让我发现是你泄露的秘密。”

        这还是两人闹翻后梁婉晨主动来找她说话，却只是为了警告她。这让林落觉得之前的友谊真脆弱，也可笑。

        “我不屑于那么做。”林落眼带怒意，语气强硬，但她心里很恼怒自己的窝囊。为什么要怕别人的质问？我要是不想回答就硬气点拒绝，偏偏说着违心的话，受别人威胁。

        梁婉晨问完话就离开了。林落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开始害怕见到苏彻。如果没有梁婉晨的警告，她觉得他和苏彻的相处是自然的，她也可以掩饰她的喜欢，连她自己都忘了最初要远离他和许崆的初衷。

        实际上，梁婉晨在那之后找了苏彻，问了他同样的问题。苏彻并不想搭理，但当听到梁婉晨告知林落没有喜欢他时，他顿了一下，思绪繁复。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随后走开了。

        林落说没有，是因为那是一个八卦的环境，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放大到早恋的违纪中，让人身处舆论的漩涡，一点一点地击溃纯真，沉重得让人呼吸不过来。

        林落并不想她跟苏彻的关系变得不堪。

        人言可畏，林落退缩了。

        她怕她不是好学生，她怕父母失望，更怕在一段感情里只是她一厢情愿。而所有的麻烦只要一句“没有！”就能止于源头。

        而苏彻说没有，是因为他也明白众口铄金的道理。

        他单单记住了一句，林落没有喜欢他。一向做事多人求证的苏彻，在这件事上，不敢直接问林落。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他问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有”吗？可又能代表什么，年少多戏言，谁能保证以后。“没有”吗？但这段时间她又没有像讨厌许崆一样不搭理他，他有求她必应。

        不是非得祈求别人喜欢自己，就是觉得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不喜欢”，有些苦涩，他以为他们的关系还算友好。可这么听来，倒显得是自己多情，多了一丝可笑。

        此后，他们谁都默契般地不主动找对方，没有开玩笑，也没有讨论题目，一切归于陌生的起点。

        林落只有学习，苏彻不只有学习。

        那天理性占胜了他们的内心，他们不再回头，各自往前走。

        事后感性不断作祟，不断冲击心理壁垒，让人彻夜难眠，但谁也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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