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药引子

宋凭是宋家领养的，但是宋家的人对他并不是特别的好，可是在宋凭读研一的时候宋家突然开始撮合他跟宴秋。

        宋凭喜欢宴秋这件事，宋家人尽皆知。

        宋凭知道宴秋肯定也知道，只是他不想对这份感情有什么回应，就装成不知道。

        可是就算是那样，宋凭依旧一门心思扑在宴秋身上。

        那天下午他接到宋志生的电话，要他下午去宴家一趟。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宋志生语气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去宴家。

        宋志生催他是一个方面的原因，想见宴秋也是一个原因。

        他到宴家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在，比如宴家父母，还有宋志生和林照晚也在。

        林照晚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来了就摸了摸他的手背说：“来了？都等着你了。”

        他进去看，宴仲春和楚茂坐在一起，旁边跟着坐着宴秋。宴秋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眉头全都皱在一起，时不时还回个消息。

        宋志生坐在另外一边，看见他进来了，先开口：“来了？过来坐。”

        宋凭走过去，没有坐下，先挨着叫了人。

        “宴秋。”他一向不会叫宴秋小名或者哥哥，因为宴秋不让他那样叫，他就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叫宴秋。

        他总觉得直接叫名字很疏离，可是宴秋这么说，他只能听着。

        宴秋收了手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也没有回答他。

        宋志生在后面拉了他一下，宋凭就挨着林照晚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宴秋。

        两方父母说了好多客套话，宋凭没有什么兴致，还是不清楚宋志生叫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所幸可以如此近距离地看宴秋，让他觉得倒也算不上多无聊。

        “我觉得两个孩子的婚事可以定下来了，以前说生生大学毕业了就结婚，现在生生都读研一了。”楚茂说。

        话音刚落，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宋凭身上，当然除了宴秋。

        被突然这么盯着，宋凭有些不自在，就听见楚茂说：“生生，你觉得怎么样？”

        “啊？”宋凭被她抛出来的话打了个触手不及，他当然是愿意的，可是宴秋不会同意的，“我觉得……”

        “不行。”宴秋开了口，冷冷地看了宋凭一眼，“我不会跟宋凭结婚。”

        楚茂气得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婚你必须结。”

        “我不结。”宴秋站起来，朝着宋凭笑了一下，“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撮合你跟我吗？”

        “你是宋家的养子，身上又没有什么利益，那么多好人家的omega，为什么就挑上你了，你没想过为什么吗？”他说。

        宋凭在宴秋平静的目光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可抑制的难堪感，他抬起头来看宴秋，看见他嘴唇轻启，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因为你跟我契合度是百分之百，我得了病，信息素分泌不正常，只有找一个跟我百分百契合的omega才有可能治好。”宴秋把手插进口袋，“说直白点，你就是我的一个药引子而已。”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了，宋凭听见宴秋的手机叫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就跑出去了。

        宋凭坐着没动，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虽然宴秋说得很直白了，但是他依旧想跟宴秋结婚。

        哪怕是当做药引子跟他结婚。

        他相信，宴秋总有一天会爱上他的。

        信息素契合度百分之百不是吗？信息素契合度超过百分之六十就会相互吸引，更不要说他们是百分之百契合。

        宴秋会爱上他的，只是时间问题。

        “生生啊，你听阿姨……”楚茂似乎想要出口解释，可是宋凭没等她说完就冲出去了。

        宴秋边走边给医生发消息，眼底的担忧之色压都压不住。刚走到车边，他就被宋凭拉住了手。

        他转过去，冷淡地把宋凭盯着，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宴秋，我愿意，哪怕是给你做药引子，我也愿意。”宋凭几乎是卑微地说出这句话来的。

        宴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被触动了，他盯着宋凭干净的眼睛，那里面装的全是他。

        从宋凭懂得爱情这些东西的时候开始，眼睛里装的都是他。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给出回应而已。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手里拿着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的思绪被拉回来，同时他也把手扯了出来，打开车门坐上去，只扔下来一句冰冷的话。

        “宋凭，不要犯贱。”

        宋凭站在原地，正是深秋，头顶上的梧桐树不停地掉叶子。

        一张枯叶擦着宋凭的脸颊落下，像是打了宋凭一巴掌一样，让他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痛。

        回去以后宋凭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宴秋，不是他不想见，只是因为宴秋有意识的在躲他，根本不给他见面的机会。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样子，深秋都过去了，c城开始下雪了。

        宴秋主动来找宋凭的那天，头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雪，新闻上都报道说是c城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

        c大里面的雪还没来得及清扫，路上都是雪，踩一脚下去能把脚踝都淹没了。

        宋凭接到宴秋的电话一听他在c大就逃课出来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过去。

        宴秋坐在车上，看见他来了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看他自己坐上来。

        上了车宋凭闻到宴秋身上很大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迟疑了一下，想的还没从脑子里过完，嘴里就把想的说出来了：“宴秋，你生病了吗？身上好大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宴秋听了没有想给他解释的想法，但是偏头看见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随口回了一句：“没有。”

        宋凭哦了一声就又闭上嘴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宴秋发动车，看了一眼他道：“把安全带系上。”

        宋凭并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但是也听话的把安全带系上了，把自己是逃课出来的这件事抛到脑后。

        车子从c大出去，绕了大半个城区，到了中心医院边停住了。

        “来这里干什么？”宋凭不明白来医院干什么，宴秋不是说他没有生病吗？

        宴秋先下了车，宋凭跟着下来，听见他说：“这旁边开了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带你来吃。”

        宴秋很少带宋凭出来，这一次突然主动带宋凭出来，还特意找了吃饭的地方，这让宋凭激动不已。

        可是他总觉得特意到医院这里来，很奇怪。

        吃饭的时候宴秋不怎么说话，总是在回消息。宋凭知道他工作忙，也没有过多的打扰，自己吃自己的。

        等到两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宴秋把筷子放下，宋凭见状也急忙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了吗？”他问。

        宴秋的眼睛一直盯着宋凭，可是宋凭总觉得他不是在看自己，而且在看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宋凭，我们结婚吧。”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宋凭的手无意识地把桌上的筷子碰掉了，“你说……”

        他的语气里带着迟疑，怎么一个月前如此抵触这件事的人，如今突然又主动提及了要跟他结婚。

        “我说，我们结婚，你觉得可以吗？”宴秋迫不及待地又重复了一遍，可是脸上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

        可能想通了，还是想要我这个药引子吧。宋凭抠着手心，暗自想。

        他低着头，盯着脚尖看了好久，听见宴秋问他：“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这是他期待了好久的事，从分化开始，他就想着有朝一日能跟宴秋结婚。如今宴秋主动提起了，他怎么会拒绝呢？

        “嗯。”宋凭热泪满眶，他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像将枯的树木逢了水一样，他心里的爱意更是疯涨了。

        吃了饭，宴秋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就今天吧，我们去做个婚检，我约好了医生。”

        约好了医生？宋凭更是觉得激动，嘴唇都压抑不住地颤抖，宴秋早就想好了吗？他甚至已经预约好了医生了。

        他不会对宴秋说什么拒绝的话，乖乖跟着宴秋进了医院。

        可是他总觉得宴秋魂不守舍，总是朝着一个方向张望，好像很不安的样子。

        医生带着宋凭做了好多个项目，但是在检查他腺体的时候做了好长时间，甚至采集了宋凭的信息素。

        “要采集信息素吗？”宋凭捂着腺体，检查室里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他记得婚检没有采集信息素这一项。

        医生把信息素密封装好，他身后的另外一个医生就拿着出去了，很着急的样子。

        “嗯。”医生只是嗯了一声，没有给出更多的解释。

        他出去的时候宴秋坐在椅子上，一直望着走廊另外一头。

        宋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上面挂的指示牌，腺体科。

        他尝试着挨着宴秋坐下，动作很轻，因为让宴秋让他走，可是宴秋并没有那么说。

        “宴秋，你在看什么？”他问。

        宴秋还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宋凭来拉他的手，他下意识的甩开了。回过神他闻到了宋凭身上很浓的信息素味，他皱眉。

        “为什么不贴阻隔贴？”他问。

        alpha闻到omega的信息素很容易被诱导发/情，宋凭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刚刚出来光顾着看宴秋了，把这件事忘记了。

        他急忙拿了阻隔贴出来，撕开贴上。

        在这一过程中，宴秋没有分给他一点注意力，还是盯着另一头。

        宋凭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是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好久。

        宴秋说等一等把检查报告看了再走，不想再来麻烦跑一次。

        等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医生拿着两份检查报告出来了，他直接递给宴秋，跟宴秋对视一眼后指了指报告上的一行字。

        宋凭与明憬腺体匹配度为百分之八十五，较高，可进行交换。

        宴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不可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宋凭问凑过去看，可是宴秋立马把报告递给医生了，向医生递了一个眼神。

        医生会意，把报告收回去，笑着说：“二位婚检合格，恭喜啊！”

        宋凭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可是笑了一会儿再抬头去看医生，总觉得医生是在苦笑。

        完事之后宴秋说公司还有事，把宋凭送回学校，一路上宋凭很激动，说了好多话，宴秋有时候偶尔应付一声。

        到学校后宋凭要下车了，宴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敲，等宋凭打开车门的时候，说：“宋凭，明天我们去登记吧。”

        “啊？”宋凭回头看着他，又看他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真的吗？”

        “嗯，明天我来宋家接你，你把户口本带上，我们去结婚。”

        宴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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