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姜来扭转钥匙，推们进入，就看到杜云瘫在沙发上一脸暧昧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早回来？”

        “电影看完了。”姜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不多待一会？”杜云起身靠近姜来，“不吃个饭？”

        “不用。”

        “哪有这么约会的？”杜云一脸不赞同。

        “不是约会。”姜来纠正。

        杜云噗嗤一声笑出来，“姜来，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你会答应哪个女孩子一起看电影。”

        “她在的朋友没有时间。”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杜云起身，看见姜来无动于衷的表情，他无奈摇了摇头，“算了，随便你，反正到时候人家女孩子等不到回应失望，受伤的又不是我。”

        姜来将换下的鞋子摆在鞋架上，脑海闪现刚刚在广场林渠低头笑着对他说的话：“你呢，你喜欢我吗？”

        答案瞬间就要吐出，但是又被理性压制。

        林渠等了一会，没有得到答案，又继续说：“朋友间那种喜欢，你喜欢我吗？”

        他松了口气，回答：“喜欢。”为了避免歧义，加了一句，“朋友间的那种喜欢。”

        林渠笑得格外开心，“我也是，我也喜欢你，姜来。”

        “朋友间的那种。”

        那时一阵风吹过，将林渠的长发扬起，发梢拂过他的脸庞。

        有点痒。

        头发拂过的痒意此刻还在脸上停留，他把手伸到脸上，试图盖住。

        调戏到姜来的林渠，心情明显很好，脚步中都带着轻快。

        刚刚她说完“喜欢”两个字，就看到姜来的耳朵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为了避免他恼怒成羞，林渠才慢悠悠地加了一句“朋友间的那种。”

        至少，姜来并不反感她的喜欢。

        这种快乐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万静突然给她打电话，带着哭腔，“林渠姐，我的群里面那些客户都在说，我们服务期一半突然换负责人，太不专业了，都闹着要一个说法，我把截图发给你了。林渠姐，我怎么办啊？”

        “别急，我看看。”林渠安抚完万静，才看万静发过来的截图。

        群里面吵得不可开交，有几个客户因为突然换负责人的事，产生了怀疑，正在群里讨要一个说法，一些本来并不是很在乎这个问题的人，也因为某些人的“出头”，如雨后春笋一样纷纷冒了出来。

        “万静，等一下我给你发一段话，然后你复制粘贴发在群里，艾特那几个出头的人，专门回复她们，然后再私聊他们，解决他们的疑虑。”

        “好……”万静低声回应。

        “不要慌，有问题出来才知道要做什么，如果问题等到最后一天才暴露，就无力回天了。”

        “嗯……”

        “那我先挂了，我先编辑文案发给你。”

        挂断之后，林渠将文案编辑好，发给万静，又想了想，额外编辑了另一段话术，发在小组群里。

        林渠：【这段话除了万静，大家都发个公告。】

        林渠：【这段时间会有很多类似万静这样的问题发生，大家发生了不要慌张，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发完这段话，林渠将话术发在自己群里的公告上，“啪”一下倒在床上。

        快乐无了。

        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林渠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脑壳昏昏沉沉，最后沉沉落下。

        突然手机来电一激灵，她直接从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梦里醒来。

        “喂。”林渠有气无力。

        “林渠！”徐文沁意识到林渠的声音含糊不清，“你睡了？”

        “没有……这几天太累了。所以刚刚睡着了。”

        “林渠明天我们几点见呢！”

        “都行……”

        “下午一点可以吗？”徐文沁稍稍思考，就决定时间。“正好你可以多睡会。”

        “好……”

        第二天林渠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镜子里的自己久违的好气色，温度快要接近30了，林渠将头发随意挽起，穿上一身中长西装套裙就出了门。

        最后一次与徐文沁见面，大概是高考结束那天。

        似乎每次考试都会下雨，那一次也是一样。林渠撑着偌大的雨伞，徘徊在考场门口。随着结束铃声响起，陆陆续续的考生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林渠第一眼就看到了徐文沁，她站在门口驻留，大概是苦恼天空的不作美。

        林渠正要上前去，就看到徐文沁朝背后露出笑容，随后徐文宜走出来，打开伞，与徐文沁一起走进雨里。

        林渠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一起说说笑笑地走过来，当他们快要走到她面前时，她突然转过身，用伞遮住自己。

        “哥哥，接下来我想出去旅游！”

        “好……”

        剩下的话随着声音变轻慢慢模糊不清，林渠听不真切，她微微转过身，从伞中外露出头，看着他们说说笑笑走远。

        那把雨伞已经不知了踪影，大学后的林渠换了好几把太阳伞，唯一的共同点都是浅蓝色的外表。

        四月的w市，太阳已经开始毒了，林渠出门带了这把伞，伞很小，只能堪堪装下她一个人。

        “渠渠！”徐文沁从身后抱住林渠，钻进她的伞下，“中午好啊。”

        多年不见，徐文沁还是这么自来熟。

        “中午好。”林渠塌着背，微笑笑着回答。

        徐文沁咦了一声，跑出伞外，瞟了一眼伞面，又重新跑到伞下抱住林渠的胳膊，“林渠，和你高中的伞一样，是蓝色的！”

        “我真的太喜欢蓝色了，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徐文沁说着靠近，往她的侧脸亲了一口。

        林渠愣住，心情复杂。

        八年过去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她本以为，这么多年没见，徐文沁应该会对她有所生疏，至少也应该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文沁……，有点热，别离我那么近。”可是她很高兴。

        “嗯！”徐文沁乖乖退后，然后勾住林渠的胳膊。

        “走吧，接下来去哪？”林渠看向前方，低声问。

        “先去吃饭吧，渠渠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唔……我想想，渠渠你胃不好，不能吃火锅……”

        “可以吃鸳鸯锅。”

        “但是渠渠你控制不住自己，而且……你是不是也想吃！”徐文沁还是那么了解她，一下就猜中她的心思。

        “我已经成年了……”林渠无奈道，“你要相信我。”

        “好吧……”徐文沁半信半疑。

        不出徐文沁所料，林渠的筷子最终还是伸向了辣锅。

        “渠渠！”徐文沁冷声吓止。

        林渠看了她一眼，继续我行我素，夹起一片肉，梗起脖子理所当然地说：“我成年了，我的胃也成长了。”

        简直是胡言乱语，每次吃完辣的，都疼得可怜巴巴的不知道是谁，徐文沁要被她气笑了。

        “林渠，你这样我要生气了！”徐文沁放下筷子，抱胸看着林渠。

        林渠讪讪低头，手里却还是拿着筷子伸向锅里。

        “就一块，一块！”她将肉快速放进碗里，“我涮一涮，就不辣了！”

        徐文沁最了解她，最会得寸进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冷笑，“林渠，你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待会是不是还有不太辣所以第二块？”

        林渠小声地反驳：“徐文沁，我们都快八年没见了，我的胃也早就和八年前不一样了！”

        火锅咕噜咕噜的声音响个不停，林渠虚虚握拳，心虚地移开眼。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文沁叹了一声，低声问她：“林渠，你当初为什么要躲着我？”

        因为她是个懦弱的胆小鬼，林渠不敢看她。

        “如果是因为我哥哥，我也说过，你不必在意他。”

        “我……”可是真的很难不在意，对于当时的她来说，真的很难。

        “林渠，你这样让我很伤心。他们都和我说，你是没心的，让我不要和你做朋友……”徐文沁心里沉沉，“我从来没有信过……”

        徐文沁越说越难过，声音渐渐低下去。

        “对不起……”眼看徐文沁就要哭出来，林渠连忙出声解释，“但是我当时很害怕，我害怕你生气，怕你怪我……其实你哥哥很好，可是我害怕……我总觉得你和文宜太好了，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和我成为朋友，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我真的……配吗？”

        曾经难以启齿的想法全部一股脑的被说出来，曾经执拗的少女心思让人难以理解。

        她说的混乱，断断续续，没有逻辑，但是却有一种解脱，终于告诉了对方她的真实想法，她就是一个自卑的胆小鬼，得到了爱也会害怕……

        “……”徐文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渠一直是她的朋友中最难理解的一个，但是她从未想过她的想法这么奇怪。

        徐文沁很久没有吭声。

        林渠不想坐以待毙，她想要争取挽回这段友谊。

        即使这段友谊很有可能在八年前就已经被她斩断了。

        她鼓起勇气，虽然仍然不敢直视徐文沁，但是声音已经变得坚定。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真的太不成熟了。”林渠顿住，又接着说，“文沁，这些年我都在努力地改，我在努力变得自信……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你可不可以……继续和我做朋友……”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不敢猜测之后的答案，呆呆盯着碗里的菜，

        如果是从前的徐文沁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原谅她，但是她们八年没有联系了，林渠不敢深想。

        凳子剐蹭地板的声音突然响起，“刺啦”

        林渠垂下眼睛，抿嘴。

        准备好得到最糟糕的结果。

        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天下本就没有不散的宴席。

        徐文沁走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头，“知道承认错误就是我的好渠渠，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不敢置信，缓缓抬起胳膊，回抱这徐文沁的腰。

        天空昏昏沉沉的，考试结束铃一打，徐文沁就跑出了教室，在楼梯口被大雨拦住，她担心地看着周围，没有找到林渠，也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记得带伞，该怎么回去。

        教学楼的人快走完了，也没有林渠。

        “文沁，怎么还在这？”

        她回过头，看到来人，笑着说：“哥哥……我在想能不能逮到林渠。”

        “我刚刚找了一圈，人快走完了。”徐文宜走到徐文沁旁边，撑起伞。

        “她应该已经走了吧……”徐文宜猜测。

        徐文沁低低应了一声。

        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伞面上，多余的挤进伞里，将她的半个身子打湿。

        “哥，你好好打伞，林渠就从来没让我淋湿过！”

        徐文宜将伞往妹妹那边微微倾斜，“对不起……”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迷。

        他们走了一会，徐文沁想说些开心的事：“哥哥，接下来我想出去旅游！”

        “好……”他宠溺地看着妹妹，“想去哪？”

        “我想出国，想去北方看看，我还和林渠约好要一起去……”声音戛然而止，徐文沁垂下头，闷闷说：“但是我找不到她了……”

        那年的旅游计划最后还是泡汤了，考试一结束，他们就被父母安排了出国。

        即使他们问遍了班上的同学、老师，也没有人知道林渠的消息，只知道她去一个偏远的南方地区的大学。

        人生大概就是会失去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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