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奇心还是依赖感

肖凌和他张扬的五官不同，他是不争不抢的闷性子。本生在富贵人家，平生过得顺遂又安逸。但父亲看不惯他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停了他的卡让他独立生活。而肖凌一开始就选择去机车店打工，充实的日子慢慢让他改变了想法，他发现有劳动的生活也不错。继承家产的事情轮不到他，他只要不吃喝不玩乐就已经足够招人喜欢了。

        肖凌是天天不干正事，看起来就像会勾引很多个的女生的样子。但事实上父亲对他很严厉，一方面束缚了他也保护了他。他不是没见过漂亮女生，是压根没往恋爱上想。所以遇到一个偷偷观察他的小女生，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更何况那小女生有一双藏着晴朗的天空的眼睛。打工本来这是他的一个小历练，但因为陆良人的出现他又说服了父亲再给他点成长的时间。肖父乐意看儿子流汗流血，自然放手让他去闯。

        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让肖凌意识到赚钱的不易，他戒掉了买名牌品的习惯。在购买生活用品时，也难得会想一想性价比。但当陆良人用她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时，他就燃烧了为她消费的欲望。肖凌知道，这是爱情降临的特征。危险，太危险了，可还是忍不住被她吸引。所有的美丽修辞都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肖凌再说话只会咬到舌头。肖凌虽然已经是个独立的成人，但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但和陆良人在一起时，他开始注意起以前忽略的事情。爱人者也自爱，说的就是肖凌。

        陆良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着肖凌时钟离就冒出来，想着钟离时肖凌就冒出来。钟离和肖凌外貌是相反的类型，但都很照顾她。如果非要找出不同的话，钟离和她同龄，但肖凌却比她大五岁。其实对于钟离这样的男生，陆良人已经能预想和他在一起后的生活。他们一定会顺顺利利地结婚，结婚后，他肯定是一位好丈夫。在工作上，他也是认认真真的奋斗青年。在家庭中，他也是不会缺席的好父亲。可是，这样一眼就望得到头的生活，她实在是没有期待之感。

        钟离这个选项代表的是平凡生活里的满分答案，代表的是依赖感。可是陆良人真的需要依赖吗，她可以是花朵，也可以是摘花的人。钟离这样的男生虽然不常见，但有个好妈妈都能长成这样乖巧的孩子。而肖凌却像矿石资源，越往下挖掘越能发现宝藏。好奇心和依赖感就是对立面，明明是不同的两种心理，却都被称为爱情。对于陆良人来说，到底什么更重要呢。也许早在她一直忘不掉肖凌时就有答案了，每次和钟离在一起时，她都会莫名去比较两个人。她自己知道，那是因为她妄图在钟离身上找到肖凌的影子。一心不能两用，陆良人干脆谁也不想了。

        隔天咖啡店肖凌终于主动开口了，“你还和钟离在一起吗？”“你怎么知道钟离的？”“就那样知道的。”陆良人受不了和肖凌之间奇怪的氛围，转身要走。肖凌却挡在她身边=前，“你要不要来我家，你有好多东西还没拿走。”“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陆良人觉得自己不该来的，她在心里默默懊悔，泛滥的同情不如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她觉得自己现在脚踏两只船，恶心得要命，只想昏昏欲睡。还好有布丁陪在她身边，很多时候人都不如狗。学业并没有减轻，陆良人必须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跟上老师的节奏。有的人一听就懂，有的人不听不懂，她处于中间，半听半懂。感情上的焦虑连带着课业上的焦虑，把陆良人烧得头昏脑晕。陆良人不大适应大学生涯，她从来就是独往独来的性格。

        陆良人回到家后，发现钟离居然在等她。路灯的白光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点亮，他穿着扎染灰黑色长衣，就像寂寞开在了他的胸前。再次见到钟离，陆良人的心境已全然不同。钟离看见陆良人，就跑过去搂住她的肩。陆良人看着钟离满溢的笑意，心里隐隐作痛，这一切他本不应该承受的。“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害我跑来一趟。”钟离看似在抱怨，但其实很开心有机会来找她。而陆良人的话语却闷在肚子里，发酵成酒，往大脑上传去一阵阵醉意。

        钟离把带来的新鲜果盘摆在餐桌上，抱着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陆良人。钟离看陆良人一直不说话，主动叉起一块芒果，摆动着送到她嘴边。陆良人第一次伸手制止了钟离的动作，“钟离，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故意撞撒你咖啡，你会怎么样？”“啊，为什么，你看我不顺眼吗？”“其实我之前就认识你了。”“所以你想逗我玩？”钟离完全猜不到陆良人的言外之意，他是三个人里视角最简单的。钟离以为自己是主导者，但他其实是踩中猎人陷阱的小绵羊。

        看陆良人不开心，钟离也不开心。这种扎染的夸张款式是他第一次尝试，他还以为陆良人会喜欢，可惜她好像都没发现这是他的新衣服。上次见到陆良人对着屏幕里的男生叫老公，他在一旁就顿悟了，特意学了他们的穿搭。这一次也是无用功吗，钟离低着头扯衣服。他不知道为什么陆良人今天老是给他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和玩手机时的敷衍不一样，是一种更为隐蔽的情绪。难道这就是爱情电影中所说的倦怠期，钟离仔细观察着陆良人，试图找到一点线索。啊，他知道了，一定是陆良人今天生理期，所以她心情不好。原来如此，所有的一切都被理清。钟离觉得自己的恋爱技巧又提升了，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欢欣。但当钟离把刚煮好的红糖水放在陆良人面前时，陆良人的表情像失忆了一样。

        钟离不知道今天自己哪里做错了，灰溜溜地回到家，女生的心思真的好难猜啊。陆良人看见钟离端红糖水时中指上的伤口，觉得眉心中了一枪。那个圆形烫伤，是钟离在高考完去快餐店打工，在炸薯条被热油溅到的。钟离把两个月打工的钱一半拿给了父母，一半用来给陆良人买了新项链。陆良人打开红丝绒盒，一条青金石与钻石相间的项链出现在眼前，看起来就像藏在大海里的银河。陆良人还没戴过，因为是第一次收到那么贵重的首饰。她关上盒子，知道自己永远没可能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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