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柠柠，柠”罗小韵提高声音“沐鹿柠!”

        沐鹿柠回神啊了一声，看了看周围，同学们都在自习。

        她生日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可还是无时无刻地想他陪她过了生日这件事，然后嘴角向上弯，痴痴地走神。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一会周魔女的课，认真点，想像柯子豪被罚写检讨吗”

        她立马摇头“不想”

        罗小韵正想再说点什么，周凝拿着一沓练习册走进教室，环视一周，皱眉“班长又不在”

        柯子豪站起来报告“班长昨天咳嗽不舒服，今天感冒发烧得厉害，正躺在病床上。”

        周凝担心他身体状况，也担心他因为缺席跟不上这几天的课程，快期末考了。

        眼角瞥见沐鹿柠。

        沐鹿柠学习基础没那么差，她转来这个学校后比别人更专注学习，每天上课下课都待在教室刷题背书。通过小半年的努力，她成功跻身进年级成绩榜单前十名。

        周凝也挺佩服这个安静又努力的学生，心想她的课堂笔记应该比其他人更全面。

        “沐鹿柠你课堂笔记给他带一下吧，然后把这册子发下”

        “哦好”

        市医院，盛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刚洗完胃，他的嘴唇发白，毫无血色。

        白慕延和顾苒坐在他旁边，其他的成员都在拼命学习，备战高考。

        顾苒坐在塑料的圆椅子上，关心问他“现在好点了吗”

        白慕延站在床旁笑道“自作孽不可活，让你空腹吃那么多包辣条。”

        “大哥我求你了，我都这样了别损我了。”

        “这是让你长记性”

        白慕延看了眼对面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看书的傅之恒，不做声。

        沐鹿柠正整理给傅之恒的笔记，后背被戳了下，她不回头就知道是谁“等一下，还差一些，马上给你”

        柯子豪离傅之恒住的医院近，沐鹿柠就想把东西给他，让他转交给班长。

        “一起去看班长吧”

        柯子豪用食指挠挠鼻尖“毕竟我们是班长班里唯一的几个朋友，多个人他会更高兴吧”

        沐鹿柠想了想，她一直以来受到班长不少照顾，就同意了。

        他们找到傅之恒所在的病房，柯子豪轻叩门。

        傅之恒:“请进”

        柯子豪拎着路上买的苹果推门而入，门正对着傅之恒的病床，他们一眼就看到他。

        “班长好点了吗”

        沐鹿柠轻声问“班长你身体怎么样了”

        对于见到沐鹿柠，傅之恒很意外，停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没事了，一会就可以出院了”

        “那太好了”

        沐鹿柠拿出书包里的本子，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班长，我把我的课堂笔记给你带过来了，不懂的可以问我”

        柯子豪对傅之恒使了使眼色，用口型说“我干得漂亮吗”

        傅之恒收回目光，对女生道“谢谢。”

        沐鹿柠看了眼隔壁的病床，意外“学长!”

        又看到奄奄一息还插着针的盛逸“盛学长。。你没事吧”

        盛逸点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沐鹿柠又跟顾苒打了声招呼。

        柯子豪跟傅之恒聊这几天学校发生的事，沐鹿柠在旁边默不作声，给他削了个苹果。

        沐鹿柠把苹果拿在手上，习惯性地用小刀切了一小块，递给他。

        柯子豪:“鹿柠你这样挺像一个悉心照顾丈夫的妻子，弄个水果那么认真，还切成块哈哈”

        顾苒闻声看向白慕延。

        男生视线停在他们身上，眼神犀利，情绪不明。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

        沐鹿柠有些不知所措，立马把剩下的苹果塞给傅之恒“我去个厕所”

        盛逸对旁边的俩人开口“我睡会觉，你们早点回去吧，谢了。”

        顾苒:“好吧，明天再来看你”

        白慕延拍拍盛逸的肩膀“那我们先走了，阿姨说一会会过来”

        沐鹿柠上完厕所回来正好撞见白慕延顾苒走出病房“学长学姐再见”

        “你什么时候回去”

        沐鹿柠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20:30“9点多吧，等班长的妈妈来接他出院”

        “等我”

        “哦。。好”

        医院离顾苒家就几十分钟的路程。

        白慕延送顾苒到家。

        “谢谢啦”

        他点头“晚安”

        顾苒握着门把，内心无比不安。

        学校有人传白慕延跟一个同校的女同学一起上学，关系看起来很好，后来有人查到那个女生是谁了，高一2班的班花，校园成绩榜单上的第九名，长相出众，性格温和，笑起来很好看。

        她抽空去看了眼楼下贴着的年级榜单，第九名:沐鹿柠

        顾苒握拳转身“慕延”

        白慕延还站在门口，等她进门了再回去“嗯”

        顾苒深吸一口气，又松了，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两个月后就要去英国了，有点激动。”

        他们计划8月初出国，提前适应那里的生活，前不久已经找好那里的住处了。

        “真的好快呀，我们高中都要毕业了”

        “嗯”

        “出国那天刚好是你生日，啧啧，有点惨，18岁在飞机上过”

        “还行吧，开学还是你生日呢，不更惨”

        “。。。”

        顾苒笑着翻了个白眼。

        “好了”白慕延背对着她，扬起左手向她道别“先走了，没什么可紧张的，有我在”

        他这句随便说出口的话让顾苒想入非非。

        傅之恒妈妈问沐鹿柠要不要开车送她回家，她说不用有人来接。

        傅母:“谢谢你来看之恒”

        “应该的阿姨，身为同学应该的，班长经常在学校帮助我。”

        沐鹿柠一边摇手道别一边看他们上车。

        车影消失，她环视了一周，看了眼时间，索性倚在医院门口左侧的墙上了

        “沐鹿柠”

        沐鹿柠听到他喊她的名字，心里喜滋滋的，她憋住笑意看向声源，看到白慕延坐在一辆黄黑色的双人共享单车上，一只脚撑着地。

        单车有前后座，也有各自的把手和脚踏。

        沐鹿柠扑哧笑出了声，这车奇怪中带着可爱，骑上去看起来一定很乖很老实。

        她边笑边跑到他前面。

        他看她的反应，笑着切了一声，头朝后座甩“快上来，不然走了”

        沐鹿柠拖了点音，带着哄人的语气“好”

        别人骑车都是男生骑女生在后面抱着他的腰或者扯着他的衣角，防止摔下来，爱情萌芽悄然升起。眼前这位挺特别，看起来就很。。遵纪守法。

        回家的路上她还是不停笑着。

        女生的笑声在他身后徘徊，白慕延开口“戳你笑点了”

        沐鹿柠收了收“是有点”

        他们两个都穿着校服，路上没有很多人，只有无尽的路灯街道。

        初夏的风不冷不热，刚刚好，她看了眼天空，上面散着几颗小星星，时不时地闪着。

        她想要是时间能定格在这一瞬间该多好。

        几十分钟后，他们把共享单车放在回收处，用手机支付，这里几步路就到他们的小区了。

        他们缓缓走着，沐鹿柠走在他旁边，谁也不说话。

        白慕延开口“书看得怎么样了”

        沐鹿柠偶尔去向白慕延借书，然后跟他说读后感。

        她承认她一开始是想着靠互相交流书籍慢慢接近他，不过后来她发现她是真喜欢跟他聊这些。白慕延的言论经常使她醍醐灌顶，会引导她以另一种角度去解读书，更深刻地感受阅读的魅力。

        沐鹿柠在后面看着他被夏风吹乱的发，忍住上手帮他整理一下的冲动，回答他的问题“我拿过来后一直想念来着，但是这几天在忙考试，听说这本书有改编成电影，好几年前的了，我想要不先看电影好了，你看过吗”

        “没有”

        沐鹿柠犹豫了一下“那。。要一起看吗”

        “下周吧”

        “好”

        他们看完电影，跟聊书籍一样讨论了半天，沐鹿柠眼角瞥到网站首页一部刚出来的新电影，看起来是爱情片。

        她有点想和他看。

        像是知道她所想，白慕延给她倒了杯水，然后点开那部电影。

        剧情大概讲述男女主生在富贵家庭，青梅竹马，男主傲慢嚣张，女主开放乐观。男主暗恋女主，但每次跟她见面就会吵架，女主人缘好，身边的异性很多，男主经常吃醋，然后闹来闹去不停作。后来他意识到他不该那样，开始对女主温柔，女主慢慢地把他当作朋友。男主决定高中毕业那天跟她表白，结果女主家出事搬走了，杳无音讯。男主找了她很多年，买了她以前住的房子，在附近的田野里种下有她身上味道的薰衣草，自己一个人守在那里很多很多年。

        他每年采摘薰衣草，把它制成香水，放在陈旧的木柜里。一瓶、两瓶，直至堆满整个空间。

        他们的故事不像小说那样，多年以后重遇，再续前缘，然后相爱到老。电影的最后一幕男主从房子里出来，他头发苍白，满是岁月的痕迹，动作有些笨拙地倚着拐杖往前走，然后停下脚步，眼神坚定地看向开成遍野的薰衣草露出浅浅的笑容。

        电影结束，电视上开始划出演员表，沐鹿柠有些意犹未尽，顿了好久才开口“虽然马尔科(男主)前期确实幼稚，让人看着来气，但后面他的所作所为真的让人感动”

        “艾米(女主)会不会已经离世了才一直没回来”沐鹿柠不解，试图找出女主喜欢男主的证据“她应该是喜欢他的，马尔科给她送饭时她的脸红了，全片都没见过她害羞的样子”

        “要是他们早点冰释前嫌，会不会已经子孙满堂了她叹气“有点不甘心，真想让他再见她一面”

        她又想到什么电影的细节“还有。。。”

        白慕延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发现这姑娘对爱情必须圆满这件事很执着，且带着不切实际的向往。

        沐鹿柠正准备拿桌上的杯子喝水，听到他说”也没什么遗憾不遗憾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沐鹿柠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白慕延坐在沙发上，漆黑的双眸安静地对上她的视线“电影故事很平淡，只是讲了主角们年少时对青春的悸动永远抱着热忱、希望。观众看到他们犯傻事时会觉得滑稽荒唐，但同时又向往那样的轰轰烈烈。后面他们各走各的路，各自安逸度日地生活着。”

        “哪有那么多意外，粗茶淡饭，柴米油盐才是生活的真实状态。我们都很平凡，青春也是，是我们擅自给它加上了重大的意义。”

        他一语道出“我们不甘愿平凡。”

        沐鹿柠问他“你遇到了喜欢的人，错过了不会遗憾只会觉得这是人生该经历的一部分吗？”

        他毫不犹豫答“是”

        他们的想法大多数都一致，所以一直以来相处得很融洽。可能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看爱情片，才发现他们持有不同观点。

        沐鹿柠盲目且乐观地向往爱情，觉得有些人相爱了就说明不管经历任何困难，他们兜兜转转还是会在一起，然后陪伴相守到永远。

        白慕延则是觉得爱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可有可无，错过了失去了也不会后悔。

        他一直这么认为，直到他再次遇见她。

        许婷婷一伙人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像是获得新生一般，活过来了。许婷婷看到顾苒，飞扑进她的怀里“抱抱，终于结束了啊啊啊我们毕业啦!”

        几个男生在后面“今天必须嗨个痛快，几年的痛苦终于结束了!”

        白慕延给他们每人扔了瓶可乐“走吧，去吃饭，饿死了”

        盛逸扭开瓶盖，冒出汽水独有的呲呲声响。

        5个少年向前迈步，前方的日落照着他们，拉长他们的影子。

        他们走了许久，很有默契般地望向那温柔的橙黄色。

        他们都不曾注意时间的流逝，可现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难免有些慷慨。

        顾苒鼓起勇气，大声点名每个人“白慕延、许婷婷、祁晟、盛逸、高文程、路闻枫，一直以来，谢谢你们!希望我们以后也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不管上的是不是同一个大学”顾苒闭着眼，脸蛋通红“我们一定会保持联系的，对吗!”

        “傻瓜，当然啦”许婷婷拉了祁晟的手臂“你可是我未来的伴娘，我不允许你缺席啊”

        祁晟看向男生们“你们也是，不准缺”

        “等你们毕业了回来，我们再结婚，所以别不识好歹啊”

        走在前面的盛逸回头，手别扭地摸了摸脖子“哎，突然这么讲话怪不好意思的。兄弟们，谢谢了”

        高文程一脸不可置信“盛逸你竟然脸红了啊哈哈哈”

        “滚滚滚，太阳照的”

        “还死不承认嘿嘿，放心，等你以后露宿街头了，我会勉为其难地收留你的”

        向来安静的路闻枫举起可乐，露出温和的笑“来，干”

        白慕延笑着看他们，也举起手，手上的可乐碰上路闻枫的“一直是啊”

        “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几人笑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几瓶可乐碰撞在一起，洒了几滴在地上，留下青春的最后一抹痕迹。

        少年为什么热烈因为他们怀揣梦想，永远热爱一切。

        少年为什么张扬因为他们不甘平凡。

        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热烈张扬，肆意挥洒着自己美好的青春。

        他们不愿留下遗憾，始终坚定地看向前方。

        他们有勇有谋，对未来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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