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迁怒

姜令姝蹙眉循声望去，宫女略眼熟，正是九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

她面色焦灼，快步走到二人身前，恭敬行礼后语气急切又忐忑道：“大人，我家主子想见您一面，还请大人随奴婢走一趟。”

姜令姝微微蹙眉。

如今九公主和亲之事已定，这个节骨眼上寻谢凛又有什么用。

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谢凛，想看看他的态度。

谢凛听完宫女的请求，面色淡漠地回绝：

“公主已有婚约在身，如今身为待嫁之人，不宜私见外男。”

见谢凛转身欲走，宫女瞬间慌了神。

眼眶泛红，快步上前拦在二人身前苦苦恳求：

“大人，求您见见公主吧，公主有万分要紧之事与您相商，您若不去公主定会怪罪奴婢的！”

宫女哭得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可谢凛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冰冷的视线淡淡扫过她，语气寒凉：“公主之事，与微臣无关，若她对和亲旨意心存不满，大可亲自面见陛下申辩。”

言罢，他抬手示意侍卫将宫女拉开。

却在此时，一道满含委屈与怨怼的声音从身后骤然响起：“谢凛，你就非要对本宫这般无情吗？”

姜令姝心头一惊，连忙回头。

只见九公主双目通红，从廊下暗处缓步走出。

此刻的她眼底氤氲着水汽，死死凝望着谢凛，周身萦绕着无尽的凄凉与悲愤。

“你明明知晓本宫心意，为何次次对我如此绝情？”

谢凛面色分毫未改，纵使她这般可怜无助都不为所动。

他淡淡瞥了九公主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微臣早已言明，对公主无意，还望公主莫要痴心错付枉费心思。昔日如此，今日亦然。”

这般冰冷决绝的划清界限，彻底击碎了九公主最后的希冀。

她瞬间气急攻心，满腔悲愤尽数爆发：“你怎能这般对我，当初你若肯娶我，我何至于落到远赴蛮荒和亲的地步。都是你，我的一生，全都被你毁了！”

九公主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尽数归咎于谢凛，眼底满是执拗与不甘。

谢凛眸色骤然沉冷。

不愿与她多做纠缠，当即朝身侧属下递了个眼色，便要带着姜令姝转身离去。

此刻的九公主早已失了理智，见谢凛依旧这般冷漠绝情，心中又气又恨，万般怨怼无处发泄。

陡然间，她的目光落在了谢凛身侧的姜令姝身上。

姜令姝心头一紧，暗叫不好。

果然，九公主原本紧盯谢凛的怨毒目光，瞬间尽数转移到姜令姝身上，厉声嘶吼：

“是不是因为她，都是这个贱人！若不是她日日留在你身边魅惑你，你怎会对我半分情意皆无！”

“杀了她，你便能看清本宫的真心！”

她厉声对着身旁的宫人怒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拿下这个贱人，今日本宫便亲手了结了她！”

看着状若癫狂失了心智的九公主，姜令姝眉头微蹙，下意识后退两步，躲到了谢凛身后。

可她这略显怯懦的模样，反倒彻底激怒了九公主。

前路被挡，气氛剑拔弩张。

谢凛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场骤然凛冽冰冷，目光如锋，直视九公主：

“公主慎言，微臣对公主本就无意，此事与旁人毫无干系，公主不该迁怒无辜之人。”

“若公主对和亲旨意不满，尽可面奏陛下，只是陛下最重皇家颜面，大夏国威，想来不会纵容公主在大婚之前肆意失态，闹出丑闻。”

一番话堵得九公主瞬间语塞。

谢凛冷声吩咐一旁的宫人：“看好公主，不许再放公主失礼。”

交代完毕，他再未看身后歇斯底里的九公主，伸手攥住姜令姝的手腕，转身径直离去。

身后，九公主撕心裂肺的怒吼与怨毒的诅咒不断传来：“啊！我不会放过你们！我定要你们后悔今日所为！”

人影渐行渐远，刺耳的怒骂声依旧萦绕耳畔。

姜令姝下意识想要回头，手腕却被谢凛牢牢攥住。

他脚步未停，脊背挺拔沉稳。

被他护在身侧，姜令姝心底莫名涌起一股踏实的安心。

可转念想起方才失态癫狂的九公主，心底又泛起几分担忧。

她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夫君，公主这般抗拒和亲，会不会生出变数？若是她苦苦哀求陛下，陛下会不会改变旨意？”

姜令姝问话时心头紧绷，满是忐忑。

她筹谋许久，只为将九公主送出京城，若是功亏一篑，过往所有的算计便尽数白费。

谢凛闻言，只是淡淡侧眸看了她一眼，并未作答。

直至二人登上宫外等候的马车，车轮才缓缓滚动，稳步前行。

姜令姝兀自沉思之际，谢凛忽然抬手，递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姜令姝满脸茫然，下意识伸手接过。

待展开纸张看清上面的内容，她浑身骤然僵硬，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后背瞬间渗出层层冷汗。

纸上清晰罗列的，正是当初她授意小九暗中散播流言促成和亲之事，所动用的所有底层人手信息。

她自认行事隐秘滴水不漏，从未有人察觉分毫。

可此刻所有隐秘，尽数清晰罗列在纸上。

她心头冰凉，不知是小九主动告知，还是谢凛亲自追查所得。

若是谢凛自行查到，那宫中皇后皇室势力，未必查不出蛛丝马迹。

一旦她设计陷害算计九公主和亲的真相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姜令姝瞬间方寸大乱，浑身微微发颤，抬眸慌乱看向谢凛：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心神惶乱眼底满是惊惧，谢凛只是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有故作试探，只沉声直言：“有人查到了这些人身上，你收尾不干净，留下了痕迹。”

短短一句话，让姜令姝心神巨震，脸色瞬间惨白。

能追查流言源头，顺藤摸瓜找到这些底层人手的，唯有宫中势力或是皇室亲信。

无论何人追查，对她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惊惧与悔意瞬间席卷心头，她终究是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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