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表明立场

程离的成人礼是在叶铖的实验室里度过的，日后说起来这件事情，叶铖总是会心里过意不去，因为那天发生的种种，可谓是一波三折。

        这天，叶铖难得地收拾了自己一番，是真的，好好收拾了自己一番，本来这半个月，自己忙于项目的数据分析与整理，他整天穿一身黑，就连头发都长长了些许，忙里之余，叶铖提前为程离的生日做了一些准备，后来，黎络也天天来实验室，除了项目里的内容，两人再没有多余的交流，黎络这天正把最后的一则数据分析给他，叶铖随手接过，把剑兰放在阳台上。

        黎络的心思早就放在这个人身上，这几天，叶铖整天一身衣服，丝毫不搭理自己，黎络觉得，这样也好，最起码，她现在和叶铖在一起的时间要远远大于程离。

        他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内搭了一件同色系的毛绒衫，下身搭了条深棕色的长裤，修长的腿很好的包裹在里面，这个人，真的耀眼，黎络很想知道叶铖这个人的怀抱是不是会和他这幅漠然的样子截然相反，是温暖的，是可靠的，是让人留恋的。

        叶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他是她少女时期全部关于感情的美好幻想，她怎么能轻易就放下。窗外的剑兰，叶铖的衣着让她明白，今天至少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很好，那就今天好了，就是今天，她要让程离明白，够一个自己够不到的人，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和老孟昨天下午聊过了，这个项目现在的数据方面已经得到全部更正，可以准备结项了，我后期会把你的名字加上去的。”

        黎络这段时间来了实验室也是安静的做自己的工作，不似第一次来般，说话总是带着些弯弯绕绕，叶铖觉得，起码在专业学习方面，黎络还是能有自己的原则的，所以，他说的感谢，也是发自真心的。

        “叶铖，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叶铖，可以和我照一张相片吗？”黎络问。

        “不可以。”叶铖几乎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我没有拍照的习惯。”

        黎络也不再提，她看着那一束剑兰，装作不经意，“叶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问完我就走？”

        叶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

        “你为什么会喜欢程离？”黎络摊手道，她是真的不理解，程离这个人，生活本就不应该和叶铖属于一个圈子里，如果不是叶铖，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会有故事。她不否认，她学习成绩很好，但她自身的家庭条件，经济状况甚至社交圈都是和他差了一大截的。

        叶铖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声音都沉了下来，“你或许应该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比如你。”

        “记得你跟我讲过，柳刈喜欢程离，我不会不知道，所以，我想这个问题，同样你也可以去问你‘男朋友’。”

        黎络哑口无言，她原本以为叶铖不会再说什么了，黎络转身欲离开，就在这时，身后的人出了声，“从来都是我先喜欢她，追着她不放，你也许觉得她和我有很大差距，可在我看来，程离是我叶铖的福祉，是我穷极一生都想要拥有的人。”

        听着叶铖亲口说出来，黎络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黎络望向窗台上的那一抹身影，下定了决心，或许是时候考虑那人的建议了，她拿起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怎么样，考虑好我的建议了吗？”

        “我考虑好了，在此之前，我要一个保证：你们不能伤害叶铖。”

        “说过了，我们只要程离。”电话那头缓缓道。

        “我需要做什么？”

        “一会儿你的手机会收到一份文件，你打印出来后想办法给程离，她会感兴趣的。”

        “就只是这样，这么简单？”

        电话那头突然大笑，“就只是这样，黎络同学，你想要的感情就唾手可得，而我们，只要程离这个人，很公平的交易。”

        电话那头说完就挂掉了，黎络想着那个男人的话，不得不说，她心动了。

        记得一周前黎络接到这通远洋电话的时候，她是懵的，下意识地接起来，电话那头一个陌生的男声，“黎络小姐，我们想跟你谈一个合作，关于叶铖的。”

        黎络的手顿了顿，没什么好气道，“你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能让叶铖喜欢你的人就够了，你喜欢他，不是吗？”男人直接了当。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叶铖的身边现在有人，以你现在的处境，我不认为你有这个魅力能让叶铖喜欢你，当然，我需要的合作，自然也有我的需求。”

        “我要程离这个人。”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酒杯碰撞的声音，那人喝了一口红酒，再开口，“黎络小姐，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你的捷径。”

        黎络很快就收到了一个文件夹，她快步向文印室走去，生怕有人看出她的异常。

        拿到打印好的资料后，黎络打开来看了看，里面记载了一对男女的信息，抹掉了脸，也没有名字，简单罗列的几组数字，黎络看的一头雾水。

        黎络深知叶铖盛装肯定有他的理由，虽然不明白，但多半是和程离有关系的，她偏偏不让她好过，她要让程离和她一样煎熬，不能只有她一个人爱而不得。

        “程离，楼下有人找你。”

        此时程离正在和舍友吃着蛋糕，程离和叶铖约的是晚上，所以不可能是他，难道是宁宁？

        程离毫无防备的下楼，发现楼下等她的是那个女孩，邱恬，怎么是她，这个时间来，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吧。

        “知道今天是你生日，送你一份生日礼物，答应我，一个人看，你会感兴趣的，祝你，生日快乐。”邱恬最后那几个字，下意识的停顿，程离没听出任何祝福的成分在。

        “谢谢。”

        程离回去的时候，舍友都起哄，“程离，这是不是叶学长送你的，让我们看看。”

        程离想起刚才邱恬的一番话，她让她一个人看，她才不，“这不是他送的，不过，你们可以看。”

        程离和几人一起打开，看着上面的剪影，程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她慌忙把东西收起来，抱着怀里的东西，跑出了宿舍，留下一宿舍的人不明所以。

        程离慌不择路，她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上面的剪影，程离清楚的明白，那是她的父母，几组没有意义的数字，确是父母离开人世的时间，其它的数字，桩桩件件，都和他们的犯罪案件脱不了干系，程离拿着两根头发，明白当时不只自己，就连邱恬，也拿到了自己的毛发样本，并且做了和她一样的事情，他们确定血缘关系，所以他们来了，在自己十八岁这天。

        思绪像断了的弦，在自以为是的那些日子里，自己已经被调查了个精光，程离开始回忆章叔叔的话，章叔叔从一开始就提醒过自己，是自己把他们想的太简单，她还尚未成人，用自以为成熟无懈可击的方式对应对敌人已然是犯了成人世界的大忌，他们做事滴水不漏，不留痕迹，原来自己，才是从一开始就被裹挟的那个。

        黎络从刚才就一直跟在程离身后，时机正好，黎络走到程离面前，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她居高临下，“叶铖这几天对我很好。”

        程离抬眼，只见叶铖睡在桌上，而黎络，手放在叶铖的脑袋上，眼神里化不开的柔情。

        程离把手机拨开，冷冷地一声，“黎络，你离我远点儿。”

        “凭什么，这是学校，不是你家。”

        程离瞪她，眼底的寒光收不住，黎络没有退缩，嘲笑道，“程离，就你现在这个样子，配叶铖喜欢吗？”

        程离沉默，闷声不语。

        既然黎络不走，那她就自己走。

        黎络也是不放弃，就一直跟着她，程离握紧了拳，恶狠狠道，，“黎络，你要真有那个本事，就让叶铖喜欢你，一天到晚为难我，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你再跟着我，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程离威胁道。

        她自己的情绪就要压不住了，黎络再激她，程离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打人。

        黎络还是跟着她，程离突然就觉得很烦，她给叶铖发了条短信，叶铖赶来的时候，就见到两人正在争执着什么。

        “程离，你别不知好歹。”

        “黎络，你现在真的，很无理取闹。”

        叶铖来的时候，就听见这两句，他快步走到程离的身边，冷冷地一声，“黎络，你跟着程离干什么，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吗？”

        叶铖来了后，程离松了一口气，黎络这个人真的很烦，感情这种事情，都讲求你情我愿，可黎络偏不，明明已经有了柳大哥，却依旧对叶铖还抱有想法，她现在需要更多考虑的是，自己究竟要不要去文件里所说的那个地址。

        程离觉得头疼，叶铖牵她的手，程离都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看见叶铖皱眉，然而程离没心思去思考这些，只是在叶铖再一次牵过来的时候，程离没有拒绝。

        可是，那张照片，两个人看上去也是真的亲密，程离心里就闷了一口气，她突然就觉得很没有意思，叶铖到底怎么和黎络说的，程离并没有问过，叶铖倒也没有主动提起来，可眼下，黎络拿出那张照片，叶铖什么时候有了那样的照片，还是和黎络，明明知道黎络有那样的心思，黎络却总是能出现在两人的生活里，细想起来，高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生日，演讲，黎络都在，程离心里委屈极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挺可笑的。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程离用力，却没甩开叶铖牵自己的手。

        “叶铖，你放开我。”程离咬牙道。

        “我不放，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离离，你到底怎么了？”叶铖还是温和的声音，作势要摸的她的头。

        程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踩了叶铖一脚，语气都重了几分，“你别碰我，叶铖，你这个骗子，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黎络看着这一切，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路要走完了，而接下来，自己会陪叶铖走很久很久。

        叶铖把程离牢牢抱在自己怀里，他不知道黎络跟程离讲了些什么，可眼下这人情绪不稳定，叶铖不能任由程离就这样跑开，怀里的人对自己拳打脚踢，每一下都用了力，叶铖也很难过，他不是没有想过两人闹矛盾的样子，叶铖知道程离还小，所以自己会包容她，无论是不是也自己的错，态度很重要。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后，叶铖才腾出力气看向黎络，眼波流转之间，叶铖已然恢复如常，眼底的厌恶黎络看在眼里，叶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黎络的身子抖了抖，叶铖的话却如骨针，刺得她生疼，他听见叶铖讲，“黎络，我尊重任何一份感情，然而，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以前的话你听过可能忘了，那么，现在，对于你对我的感情，我最后再表一次态，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就算我没认识过程离，我也不会喜欢你，你这样喜欢我的方式，只会让我觉得厌恶。你总是拿自己和程离比，可在我眼里，你的一根发丝都比不上她，不仅是你，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没法跟她比，你也不用思考她配不配的上我，她是我叶铖十八岁就认定的姑娘，是我在还未知晓什么是喜欢时就已经放不下的人，是我此生认定的唯一的妻子。”

        “黎络，这次项目结项之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删掉，我会去跟老孟谈，国奖的名额给你，来换取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我的项目书上，以后的余生几十载，你就权当没有认识过我，我们就连同学一场也不是了。”

        黎络听着，眼底的泪花止不住的往下流，她颤抖着身体，“你就为了程离。”

        叶铖眼底的弧光收不住，坚定道，“是，我只要她，她是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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