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褚濯瑾出征

哪有这种便宜事，世家即便有存粮，也不想填到就像无底洞一样的战场上去，何况丢了的粮食又不是他们的。

        宴会于文彬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们这一辈的人并不能起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最终做主的还是家中的长辈。但这样的集会确实也不可缺少，起码要让陛下知道各大世家之间关系是很好的，不能随便从哪家开刀。

        上朝时，陛下旧事重提，还提出了若哪个世家为国家献粮超过五万石便可享国公尊荣，若超出十万石便可世袭罔替。

        十万石粮虽多，但魏国的大世家手里必定是有的。几大世家手里或多或少都做着粮食买卖，再加上手里有地，有农户，有官身又有免税的政策，经年陈粮换新粮便积累了不少。

        陛下提出这样的封赏手段后，群臣窃窃私语。各世家代表均不为所动，倒是有些微末小官眼睛明亮，跃跃欲试。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呀？”陛下身体略向前倾，眼睛眯起。脸上的皱纹愈发明显，发丝也变得白多黑少，但威严不减。

        “臣以为我们大魏不必在此时与汪古一族起战乱，收集粮食一事也容易引起百姓的慌乱，还是等等为好。”卓太尉走到殿中道。

        一身着青色官服的官员紧跟其后道：“卓大人所言不妥，大魏素来强盛，难道我们要向他们那些野蛮人低头吗？”

        文首辅向身后这个年轻人的方向睨了一眼，“臣与卓大人意见一致，我们是大国，什么是大国？那就是不用为了向别人证明我们的实力而发起无用的战争。在别人心中，我们不起战乱不是怕了，而是不屑于。”

        林御史道：“文大人这话我就不赞同了，我们大魏长久不起战事，岂不知别人因为看不清我们的实力已经在小瞧我们大魏了。”又向陛下拱手，“臣认为我们决不能向那些宵小之辈低头。”

        不知道战争起来有什么好的，这朝堂之上竟还有人是主战派，也不想想如今的大魏有没有与汪古部落的一战之力。

        文彬向林御史拱了拱手道：“容在下向林大人讨教一个问题，大人也说我朝久不经战，对上以彪悍善战著称的汪古部落，不知林大人认为我朝可派出哪位将领？”

        文彬这话直截了当，却揭开了众人不愿面对的那个事实，如今的大魏确实没有可用的将领。

        “褚家是将门世家，褚大人的武功和谋略我们都有所见识，他去是再好不过的。”林御史并没有被文彬的话堵住，反而推出了褚濯瑾。

        但众人都心知肚明，褚濯瑾从未上过战场。

        真是好笑，文彬正要怼回去，却听到陛下说话了，只好把身子再偏转回来。

        “的确，褚卿的武功朕见过，大魏比他强的也没有几个了，他在兵法方面的造诣朕也知道。这样，朕封你为镇北将军如何？”

        如今的大魏，军队久未操练，兵士懒散不成队伍。褚濯瑾完全是被推出来挡枪的，却不想陛下竟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

        “陛下，臣从未——”褚濯瑾拱手，却被陛下打断。

        “褚卿可不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褚濯瑾无奈，只好拱手道是。他不知道陛下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想着要将他调离东都。不过褚家曾经在沙场上声名赫赫，他得尽力不坠了祖父的威名才是。

        “臣遵旨。”褚濯瑾拱手。

        粮草的问题还未解决，镇北将军就先确定了人选，看来与汪古部落一战势在必行了。

        因为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去献出粮草，最终，陛下强势下令三品以上官员每户都要拿出五千石粮草，其余官员随意。

        就这样，一上午之内解决了粮草问题和镇北将军人选两大问题，陛下看起来还挺开心。

        前世的褚濯瑾以军功登上朝堂，如今似乎也脱不开这个宿命，又被派北去。只是这一次的对手更加难缠。

        “泾阳苦寒，此一去不知归期是何时，大军开拔时我就不再送你了，这杯酒权当为你践行。”文彬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看阿彬神色，是在担心我？”褚濯瑾仿佛颇有些得意文彬这么在意他。

        “我担心你，我知道你的能力，但是万事还需小心，朝中如今纷争不断，但如果有谁想借此给你使绊子，那是万万不能。”文彬说得斩钉截铁。

        朝中想除掉褚濯瑾的人不在少数，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在粮草上略微做些手脚，褚濯瑾怕就没有生还之日了。

        想到朝中的形势，文彬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又道：“我有些怀疑汪古部落与燕国联手了，否则汪古部落不敢轻易对大魏动手的，到时你要小心。”

        看着文彬紧蹙的眉头，褚濯瑾有些揪心，终是不知该说什么来劝慰她。褚濯瑾在做事时从来都是准备万全才开始，可这次陛下的要求确实是急了些，三日后就要开拔，任他是神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何况，汪古部落确实极有可能已经与燕国联合，而朝廷的决定是让军队先行，粮草去追，到时大魏国内有人从中作梗便会腹背受敌。

        前路难测呀！

        “好。”褚濯瑾搂过文彬，轻声道：“阿彬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三日的时间，并来不及做些什么，甚至十万大军的粮草也只筹备到了一半。

        东都城北城门下，褚濯瑾身着银色盔甲，手持红缨□□，骑下一乘白色骏马也显得英姿勃发。为表重视，陛下特派大皇子送行。

        大军开拔后，东都城内格外平静，似乎不会再起什么波澜。各家各户都忙着做冬衣，有钱人家就多做几套，挑挑样式，贫穷人家就把去年的旧衣拿出来拾掇拾掇再穿。即便前线战事纷起，大家依然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一向硬朗的陛下最近似乎身体不太好，一连几日上朝时总是咳嗽，还有一次竟误了上朝。陛下向来勤政，从不肯因私废公，这种不上朝的事还是头一次出现。

        这么坚持了一月有余，陛下终于病倒了，太医说是积劳成疾，一群宫妃守在病榻前，几位皇子跃跃欲试，大皇子以长子名义主理朝政，倒是七皇子打着为父皇祈福的名义去了白云寺。

        虽然大皇子为陛下长子，但陛下尚在，其他几位皇子势力与他也相差无几，因此大家也并不服气。

        朝堂上人心惶惶，不少朝臣开始站队，选择了明面上位高权重的大皇子。

        二皇子府内。

        “殿下，如今朝臣看大皇子得势纷纷投入大皇子的阵营，我们已处于不利，您要不要与大皇子争一争？”一位幕僚问道。

        “不！”二皇子抬手示意，“如今这情况正是本殿下乐意看到的，你别看皇兄他现在风光得意，将来的事还得看将来。林大人，你认为呢？”

        林大人拱了拱手道：“属下与殿下看法一致，现在陛下那边究竟怎样还未有定论，先出头的那个必然就是一个靶子，此时殿下还是韬光养晦为好，等等尘埃落定。”

        “不错。只是可惜褚濯瑾还是不能为本殿下所用，否则现在本殿下便是胜券在握了。”赵简欢恨恨地说着。

        林大人一听二皇子又提起了褚濯瑾，眼神有些变化，俯身拱手道：“属下无能，不能帮殿下排忧解难。”

        “林大人不必如此。”赵简欢赶紧起身扶起，“大人家的情况本殿下明白，以褚濯瑾的能耐，想必他早已清楚。”

        二皇子这话说的不算隐晦，林大人自然也知道他说的是他与忠义侯夫人不是亲兄妹一事。

        林大人站直了身子后道：“殿下，如今东都城内看起来虽平静，却暗涛汹涌。我们既然争取不到褚濯瑾，就不如转而争取各大世家，特别是文家和卓家两家，在朝中一文一武，若殿下可以得到文首辅和卓太尉的支持，即便是短期的也足矣。”

        “文家和卓家。”赵简欢背过身去，踱着步子，“这两大世家向来中立，不参与夺嫡是他们几百年来安身立命的根本，本殿如何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最简单有效的一个办法——联姻，卓太尉没有嫡亲的女儿，但他的儿子卓越正值娶妻之时，不如把虹玉公主与他促成。而殿下可娶文彬为妃，与文氏结百年之好。”林大人朗声说道。

        旁边的一群幕僚对林大人的提议也表示赞许。

        赵简欢点头，转身问道：“林大人说得不错，只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文家和卓家可从来都不与皇族通婚。”

        其实不单是文氏和卓氏这两个家族，凡是有底蕴的大家族都不会贸然参与皇家的夺嫡，这样方能保得家族平安。一般会参与夺嫡的家族，都是底蕴不够要寻找机会的，或是已经与皇室有了千丝百缕的关系。

        听到赵简欢这个问题，林大人却也没有表露出什么为难的神色，反而是胸有成竹，只是迟迟不语。

        赵简欢见状，便让其他幕僚先回去，说要与林大人单独聊聊。

        “殿下要做成此事，得行些非常的手段……”林大人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他的计划。

        只见赵简欢不住点头，听完后道：“有卿辅佐本殿，甚好。”

        林大人离开后，赵简欢立刻号召群臣入宫伴驾，向帝王表示忠孝之心。文首辅有心不让文彬卷入这件事来，偏文彬还在朝为官，不去便显得不忠。

        赵简欢有意在群臣面前示弱，因此，大臣们入宫后面临的困难重重。大臣们处处能感受到大皇子控制宫闱后在宫内作威作福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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