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机

“未知的敌人，又或是巨大的阴谋？”

        “恶魔？”莱恩惊讶极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不少，“你说任务里出现了恶魔？怎么可能？”

        格林贝尔示意他冷静下来：“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如果只是某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类召唤了恶魔还算好，如果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指了指上面，莱恩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有所思。

        “地狱的政权我们乃至整个亡灵之都都是无法干涉，但所有人都知道，地狱不存在所谓的忠诚与道德。现在的撒旦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过是因为绝对的力量。”

        格林贝尔似乎想到了什么，良久，才叹了口气，说：“就我目前感觉，撒旦的力量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如日中天了也许不用太久……”在某种方面，格林贝尔和莱恩心有灵犀，很多话不用他说下去，莱恩就能瞬间明白。

        “亡灵之都一直受撒旦的庇护，一旦他倒了台，亡灵之都……很可能不复存在。”莱恩握紧手，皱起眉，“这原本是我们都希望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格林贝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莱恩，过了一会，莱恩才渐渐冷静，他用手撑住头，看向格林贝尔：“你准备怎么办？”“不要太慌张。”格林贝尔说，“我会先向部长说明情况，让审判部门和管理部门的人先去调查，琉克斯估计要和我一起忙活，如果消息确认属实，可以直接上报撒旦，在一切发生之前掐灭苗头。”

        莱恩正想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菲尼安……”

        “就交给你了，你不是最擅长了吗？”说道最后，格林贝尔似乎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莱恩：“……”我就知道！

        “我收拾收拾马上就走。”格林贝尔站了起来边向外走边解开大衣的扣子。“这么急？”见他匆匆忙忙，莱恩也站了起来。

        “刻不容缓！”格林贝尔拧开门把，走了出去，关门前最后一口，他转过头，对莱恩说，“总之，我不在的时候，他就交给你了。”

        “啪！”门被关上，房间内陷入寂静，能清晰听到脚踏在台阶上发出的声音。

        这么多年了还是怕脏啊……莱恩想，不然他早就直接去找部长了。

        ……

        血、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液，墙角边死去的临时同伴身体正在渐渐消散，眼前看不出人样的巨大恶灵还在嘶吼。不，已经不能算作恶灵了，恶灵只能算作还拥有人样的亡灵，可眼前这个，仿佛把好几个人拆开又随意粘合起来，根本就是个怪物！

        莉莉丝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之前明明只是一次正常的回收恶灵，但知道某个恶灵开始吞噬起其他恶灵，一切就变了……

        手上用作武器的提琴弦已经断了两根，原本华丽整洁的衣裙也破了好几道扣子，身上还有不少伤口，擦伤，划伤，还有怪物造成的……

        眼见怪物又准备攻击，莉莉丝拉起琴弓，提琴传出两个破碎的音节，顿时，地下传来震动，数条黑色的藤蔓暴起，护在莉莉丝身边，挡住了怪物的攻击，藤蔓上的尖刺扎在怪物身上，但怪物仿佛感受不到，嘶吼着继续向前，随着时间过去，很快藤蔓已经马上坚持不住，莉莉丝咒骂一声，一个跃起，在怪物突破藤蔓阻碍的瞬间跳到了不远处的的屋顶。

        确认暂时安全后，莉莉丝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之后，确保不会有生命危险后站起身，拿起了提琴，冷冷看着正在拆房的怪物。

        “竟然敢弄伤本小姐最喜欢的衣服，我真的……生气了！”手中的提琴变成银色的重剑，如鲜血般的红宝石镶嵌在剑柄上，琴弓变成了铁链，一头连着剑柄，一头缠绕在莉莉丝纤细的手腕上，身上的服装也变成了战斗制轻衣，她不知道从哪拉出一条发带，将头发束成了高马尾。

        莉莉丝跳下楼，手中的重剑好似没有重量，被她轻轻一按，地面立马出现了一个凹坑。

        莉莉丝看着不远处的怪物，眼中好似有红光流动，随后，她脚下用力一蹬，地面瞬时出现数道裂缝，身影随之向前，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怪物，在快要接近时，将剑向前用力一挥。

        “轰——！”

        ……

        菲尼安已经有差不多三个多月没见到格林贝尔了，琉克斯也很久没见了。三个月前，莉莉丝在执行任务受重伤的消息传来时，琉克斯直接冲了出去，后来没过几天，琉克斯回来告诉他莉莉丝并没有大碍后又离开了，只听说是去执行任务，后来就再没有见到了。

        这三个月，菲尼安一直是和莱恩度过的，并没有执行过任务，只是一直在做战斗技巧的训练。

        “莱恩先生。”完成今日训练的菲尼安找到了正在厨房的莱恩，“前辈他们现在……”

        莱恩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说：“抱歉，这个暂时是机密，我没办法告诉你，如果想知道的话，等他回来你自己问吧。”

        这不相当于没说吗，三个月以来，莱恩待他不错，训练时用心教他，日常起居也照顾的很好，但每次涉及到格林贝尔的任务，却总是闭口不言。

        菲尼安低着头，他不想被蒙在鼓里了。

        莱恩很头大。

        眼前的小孩看着听话乖巧，没相处几天就觉得跟格林贝尔太像了。

        不仅天赋上能够赶得上格林贝尔，倔强的脾气也是一模一样，好在菲尼安性格比格林贝尔好多了，格林贝尔简直是把嫌弃摆在脸上，至于为什么总被嫌弃，莱恩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注定是个劳碌命。

        不过三个月的能力训练下来，菲尼安的身手几乎赶得上莱恩，还差的主要是经验，他的考核似乎还没完成，看来……是时候了。

        “菲尼安，你训练的也差不多了，我觉得应该让你试着独自执行任务了，如果任务成功的话，就编入你的考核内容吧。”

        菲尼安抬起头，眼神充满惊喜：“也就是说……”

        “没错。”莱恩披上斗篷往外走，“只要你完成了任务，就能正式成为一名渡魂者！”

        菲尼安心情好了不少，连忙跟了上去：“我们现在要去任务地点吗？”

        “不，先去一个地方。”

        “？”

        ——两小时后，医院门口——

        菲尼安走下马车，看向医院大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觉得在执行任务前让你知道比较好。”莱恩跟着下了车，整了整领口后，向大门走去。

        亡灵之都的医院和人界也是一样的，但设施和人界医院的不太一样，菲尼安看到不少叫不出名字的药。

        “这些药还有绷带是亡灵之都专门发明的，人界的药物对亡灵并不不管用。”莱恩向他解释道，“亡灵之都很多东西和人界有些差别的，例如贸易使用的钱币，在亡灵之都使用的除了人界的钱以外，魔界的矿产也是流通货，亡灵之都做东西的材料有些要从恶魔手里购买，他们大多数的时候不收金币，是我疏忽了，应该带你多了解了解亡灵之都的。”

        菲尼安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他只是不太了解药物之类的，大部分亡灵法典上是有记载的。

        菲尼安跟着莱恩上楼，看莱恩熟练地在前面带路，菲尼安很快就意识到，莱恩来了很多次，看来瞒的事不少啊……

        莱恩领着菲尼安来到一间病房门口，莱恩敲了敲门，里面一道虚弱的女声说了句请进，菲尼安正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莱恩就打开了门，展现出里面的场景。

        房间里面比较普通，样子和卧室差不多，相比稍微简单朴素一些，唯一的亮点是插在床头柜上花瓶中的一束风铃花，花似乎没摘下来多久，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最让菲尼安惊讶地是躺在床上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莉莉丝。

        “看来两位女士都来看过你了？”莱恩在查看吊瓶里剩余的量后，指了指桌上摆放的风铃花和一盒被拆开的鲜花饼，还是月季馅的。

        莉莉丝正翻看着亡灵之都的报纸，闻言侧头看了看，笑了起来，说：“是啊，切尔菲斯德女士还是那么粗心，我现在可吃不了这个，走前还是她自己拆开吃了几块。”

        菲尼安向莉莉丝床边走几步，没有说话。莉莉丝看向他，发觉他脸色不太好，意识到什么，安慰着说：“哎呀，别板着个脸嘛，看望病人要笑着才行。”

        “莉莉丝前辈……对不起，我一直没有来看望你。”莉莉丝前辈对他一直很照顾，他明明早就知道莉莉丝前辈受了很重的伤，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只顾着向莱恩缠问格林贝尔的去向。

        “不用在意啦，是我让莱恩保密的，我可不想让小家伙担心，况且你太早了我还昏迷……啊不对不对，你别在意！”莉莉丝看菲尼安急得快哭出来了，也不由得急了起来，正想找莱恩帮忙，发现莱恩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个家伙……突然想到什么，莉莉丝一把抓住菲尼安的手，菲尼安抬起头看她，莉莉丝笑着说：“小菲尼安～别难受啦！来给我讲讲你的事吧，考核完了吗？”

        菲尼安摇了摇头：“还没有，过会儿就去。”

        “那你要好好加油啊！”见菲尼安点点头，莉莉丝捏捏他的手表示鼓励，“在去之前我给你传授点经验好了，考核内容不会太难，但该做的准备都要做好，特别是转正之后，重要的药品要随身携带，亡灵之都通往人界的关卡旁边就有专用的物资补给，莱恩应该会和你说道。”

        “通往人界的关卡，可是之前执行任务前辈……”菲尼安想说前辈开了道门直接去了人界，就听莉莉丝压低声音说：“那是老大独有的能力，一般去人界都要经过专门的关卡，不然为啥亡灵之都天天那么忙效率还低？”

        说着还坏笑道：“老大搬到郊外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找他开后门的人太多，被堵的心烦。不过现在他不在，你就只能走正常流程了。”菲尼安被逗乐了，低声笑了起来，随即又想起来什么，问莉莉丝：“莉莉丝前辈，你知道前辈到底在做什么任务吗？”

        “抱歉，我也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我还在外面，等重伤醒来时就只听说是去执行任务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莉莉丝摇了摇头，很快又抬起，“三大部长应该是知道的，如果你有机会能见到他们应该能试着打听。”

        “谢谢莉莉丝前辈，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明明死后应该没有□□，为什么被打伤时还会流血，恶灵似乎也是这样。”

        “这个啊，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不过亡灵之都的亡灵的话，有点类似于传统吧，被正式编入亡灵之都的亡灵都会保留□□及其感觉，是为了能够像生前一样生活，如果遇上太强的敌人，是可以随着意念让自己没有实体，以消除痛感，让自己变得更强，但是在灵体状态下受伤的话，因为是直接攻击到灵魂，所以更加严重，至于恶灵的话，你可以理解是普通亡灵变异吸入太多人界所沉淀的浊气，导致恶灵有了类似于实体的东西，但只是看起来像，实际上他们并没有痛觉。普通的亡灵就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实体”

        菲尼安若有所思，却突然发觉有不对劲的地方，他猛的抬起头，对莉莉丝说：“不对啊莉莉丝前辈，我还没来到亡灵之都的时候并没有实体，但能够触碰到东西。”

        这会莉莉丝惊呆了：“你能够触碰到？看来你和老大一样，都是那种天生就有实体的类型。”

        “天生实体？”

        “我也不知道具体称呼是什么，就这么叫吧，你可以理解为，就算死后也是拥有实体的亡灵，而且不会受主动或被动影响，像我们这样的，为了维持实体还要分些神，但你们这种就不同了，不管怎么透支力量都能够保持实体，据我所知，像这样的，要么是执念重，要么是身上的因果太多，但无一例外都很强，你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啊小菲尼安！”

        菲尼安愣住了，原来自己这么厉害的嘛？！

        “叩叩！”门框被叩响，两人转过头，就见莱恩倚靠在门框上，见他们看向他，招了招手：“抱歉打扰到你们谈话了，但是菲尼安，我们该走了，过关卡要费不少时间哦。”

        “哎呀！聊的开心我差点忘了！”莉莉丝一拍脑袋，“小菲尼安你赶紧去吧，考试要顺利哦～”

        紧接着，菲尼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莱恩拉走了。

        ……

        就如莱恩和莉莉丝前辈说过的一样，关卡处人山人海，还有繁杂的手续，整整四个小时后他们才终于来到了人界。

        “总之，这次的任务我不能参与，全得靠你自己了。”莱恩将写有任务的纸张交给他，给他了一个小袋子，最后又叮嘱几句，“给你的是任务资金，你自己随意支配，你现在是没办法被人看到的，任务对象还没死，你要自行赶到任务对象附近，等其死亡后再进行回收，在你要回来的的时候，这张纸会自动变成一个单向传送门，会传送到投胎的地方，剩下的随机应变就好，自己多多加油。”

        说完，莱恩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菲尼安：……这么随便把人丢在这里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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