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机智人生》第二季录完第四期，紧接着无间隙筹备第五期。沛凝12月以来无一日休息，她每天都跟着朱迅捷在台里转，日子只分两点一线，早出和夜归。

        第五期录制前两天，节目组里发生了些状况。主持人何记的家母突然住院，他当时就急匆匆地买了机票飞回老家，告假的事还是在电话里对朱迅捷说的。

        朱迅捷一听，第一时间当然是安抚他的情绪，说你别担心，节目组会请一位代班主持来替你。可当天下午，女嘉宾碧好又因肠胃炎住进了医院，医生告知三天后才能出院，所以第五期的录制她肯定到不了。

        面对这样的双重压力，朱迅捷就在傍晚时跟沛凝发起了牢骚。

        朱迅捷这人本事是有点的，就是太依赖沛凝了，一出什么事先张口喊沛凝、沛凝。大抵这几天他也累乏了，消极情绪蹭蹭上头，一时怀疑自己不是做这块的料，一时又觉得对不起节目组的所有人。

        沛凝正在写文案，默默地听躺在沙发上的他咋呼。半晌，她抬起头说：“我想到一个人，可以让你现在兴奋点，你去请宋承全来当代班主持人吧，女嘉宾的话你随意。”

        朱迅捷起初没深思，他想到宋承全是个帅哥，就答应了。待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他才悟到其中精髓，连忙冲到沛凝跟前，一脸鸡贼地说：“你好毒！”

        沛凝回以一个“不敢当不敢当”的神情。

        众所周知，一线女明星碧好和知名新闻主播宋承全，他们在大学毕业时有过一段恋情，只是年轻，根基不稳，很快就散了。十年过去，两人都成了红人，近年来关于他俩意难平、疑似复合的传闻就像炒冷饭一样年年月月日日炒。

        如今呢，《机智人生》节目请来了宋承全做主持，碧好却故意缺席，这让人怎么想？

        朱迅捷指着沛凝，补充一句：“你真毒，看来最毒不过单身妇女。”

        “切，又关单身什么事？你不一样单身？”沛凝回怼。

        这天沛凝和朱迅捷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等沛凝开车回到家，已是十点过了。她进门，听见王女士正在跟人打电话：

        “算了算了，年轻人的事我们左右不了，两个人有一个不肯，再怎么勉强也勉强不来嗯嗯，我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啦！没事，这不影响我俩交情”

        很明显，跟陈嘉乐有关。

        其实就在沛凝一气之下把陈嘉乐删除之后，陈嘉乐有打电话过来，但沛凝拒接了。接着他又发短信问什么意思，沛凝照样不搭理他。

        看不惯的人和事，就是看不惯，她真的一点也不后悔。

        只是难为了老妈还要打电话跟媒人周旋。

        几分钟后，王女士终于挂了电话，她有点像撒气似的对说：“你看看，好不容易找了个跟你旗鼓相当的，又有事业心的男人，没两下子就让你赶跑了，看你接下来怎么办？高不成低不就的。”

        沛凝不痛不痒，“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了，这样天天给自己找事儿，会折寿。”

        “呸——”王女士坐到沙发上，“你快三十了，你叫我怎么办？现在这年龄还卡在边缘，一到了三十，说出去都难听死了！”

        “现在哪个读了本科、研究生，再找到一份稳定工作的人没有二八、三十岁？世界早就不是早结婚就有好处的世界了。”

        王女士眯起眼睛，不满地瞪过来，“那你给我找一个，啊，读了本科、研究生，再找到一份稳定工作的人？”

        沛凝累极了，只想快点洗澡上床睡觉，便随口应了一句：“改天找到了告诉你。”

        次日是节目第五期的彩排，演播厅相当热闹，代班主持人宋承全和嘉宾宁北川本就是好朋友，节目组把他俩凑在一起，简直成了个大型捧哏搞笑现场。

        之后，作为人类挑战嘉宾的职业围棋手李清甜六段一到，台里的很多名人名嘴纷纷过来跟她打招呼、合影，对她宛若国宝般的稀罕着。

        连体育频道足球节目的女主播井絮也慕名前来了。沛凝在众人中见着了井絮的身影，正想过去跟她打招呼，可她轻哼一声，拽拽地扭头就走了。

        沛凝几步追上，“哎哎？干嘛呢！”

        井絮的本意是：哼，不是说好老了一起去养老院的吗？你怎么在背地里被男人求了婚？

        如果非说“这是啥意思”那件事也能阻碍她们友情的话，那也算。

        井絮停下了，两手环胸，一副很高傲的样子，“已婚人士要跟我说什么呢？”

        沛凝露出怨恨的眼神，抄起巴掌打她一下。井絮连忙闪到一边哎呦一声，这才破功。

        “再说我已婚饶不了你！”沛凝低声警告。

        井絮嗤笑，“那也快了，你都被人求婚了。”

        “我求你别说这件事了，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沛凝懊悔不已，这种事她就该一个人承担的，现下倒好，动不动就被井絮笑话。

        她带井絮到自己的办公位坐坐，反正井絮的开播时间还没到，有的是空闲功夫。

        沛凝说了说刚才宋承全和宁北川的搞笑对话，井絮听了也哈哈笑一阵，接着沛凝又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李清甜？井絮一听，横眉竖眼说有谁不喜欢她？

        高智商，高人气，有才华，个人经历辉煌，围棋手这个职业又不容易被人抹黑，又不用看人脸色办事，比女明星收入还高，还光彩，谁都想成为她那样的人。井絮细数一堆李清甜的好处。

        沛凝赞许地点点头，“一看她那样子就是很多人羡慕却得不到的样子，你看看，她的前后左右围着的都是疼惜她的人。”

        井絮闻言，注意力却跑偏了，她对沛凝说：“你也不是没人疼，只是你不想罢了。”

        沛凝的脸色在变化，井絮先“哎哎”两声把她压住，趁机把话说通：“我就问你，你没想过找丁博易问问清楚吗？那三个字。”

        那三个什么字？沛凝仍有种不愿接受的无力感，眼眉一皱，“问什么？他后面补了句，他开玩笑的。”

        “是因为他以为你拒绝了他，他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才这么说的。——这几天他也没理你？”

        “没有，我跟他除了见面以外，基本联络不上。而且我凭什么去问他这个？显得莫名其妙。”

        “就凭？”井絮想了想，打趣道，“他骚扰了你，让你产生了不良情绪，你可以去骂他一顿！”

        沛凝扶着桌子俯身低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这样？”

        “那问题就很难啊，你不知道他想干嘛，他又以为你拒绝了他，就像从前一样，他什么都不说的就自己一个人上边上郁闷去了，他不会表达自己。”

        沛凝叹了口气，缓慢说：“我跟他，从前又没有好过，连开始都不算有，现在怎么就，我非得主动搭理他了？”

        “就凭他现在条件很好，”井絮说着降低音量，以秘密的形式悄悄告诉沛凝，“我听说了，未来几年他公司就会上市，他就是cto（首席技术官），到时候他轻轻松松实现经济独立，霸总级别。”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他还上了你们节目，他的实力你还不出来？总之不是以前那个夯货了。”

        是。这一点沛凝感触倒很深——除了对她沉默之外，丁博易真的不像以前。

        或许，她从未了解过他的为人也未可知。

        可他现在突然冒出来，对她说“嫁给我”，这若是换做任何人，大概都只能给他三个字的回复吧，那就是：神经病！

        所以，她仍觉得此刻对他的怀疑是理所当然的，“即使他条件很好，这也跟我理不理他，他愿不愿意跟我说话，没有很大关系。”

        “如果他愿意跟你说话，你就愿意理他了么？”井絮刷了刷手机，“这样吧，我通过中间人帮你约一下他。”

        “别——”

        “怎么你也变得猥琐了？又不叫你干什么违法的事，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他那边也有人陪他一起来，就跟同学聚会一样。”

        “别，这样会把场面弄得很尴尬的，”沛凝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们都不是年纪轻轻的人了，不能乱开玩笑。”

        井絮看了她一眼，收回手机说：“那好吧，你等他约你吧。”

        “他应该不会。”

        “那你们到底想干嘛？”井絮忍无可忍地说。

        向来雷厉风行、心肠冷硬，为朱迅捷过五关斩六将的一代女勇士申沛凝摇了摇头，两眼无光，说：“不知道。”

        第五期正式录制当天，ai方是和丁博易同公司的周才良，他带来的技术是“igo”，呢称小go的智能围棋系统。

        小go没有造型，需要连接电脑进行对弈。pk环节前，沛凝和老郭在电脑上检查试用。

        不一会儿，再次作为ai方助手前来的钟政走进来，他先跟沛凝打了声招呼，接着有点严肃地对老郭说：“我查了李清甜六段以往的棋路，小go肯定是比不过的”

        老郭一听，表情也变得严谨起来——没开始呢，就已经知道比不过了，还能咋整？老郭立刻说：“我跟总导演、制片人商量一下。”

        他出门后，钟政坐下来，瞧了瞧沛凝的脸色，打趣道：“学妹是不是挺瞧不上这种暗箱操作的呀？”

        沛凝用着电脑，淡淡说：“哪里的话，我又不是老板，都不需要我过问。”

        “哎呀，技术不成熟终归有成熟的人，何况这围棋棋盘有亿万个可能，真的很难研究。我们六十几人为了小go付出了很多心血，想想，还是没有丁博易爽，早知道我也跟他一起做唇语好了。”钟政找话说。

        沛凝反应不大，指了指电脑，“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开始对弈了？”

        钟政坐近了些，看了看，“是。”

        旋即他又扯去了别的话题，“我们这一个月都呆在北京，丁博易也是。”

        “噢。”沛凝说。

        “我们住在离这三公里，很近。”

        “”

        “丁博易录完节目那天晚上，提起你了。”

        这句引发了沛凝的注意，她扭头看他，“那他说我什么？”

        “他说，来你的地盘录了趟节目，让你忙前忙后那么辛苦，挺想请你吃顿饭跟你道谢的，但是又怕你太忙了，所以他都不好意思说。”

        沛凝当笑话一样听，“吹吧你。”

        “真的，”钟政满脸都写着认真，“你说毕业都这么多年了，我们还能因为工作重聚，真是非常不容易啊。不如由我做东，你跟其他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啊姐妹啊说一下，一起来吃顿饭吧，我订地方。”

        “饭天天都能吃，但你要看她们有没有时间，不如你自己去说。”沛凝完美避开自己。

        钟政有点犹豫，“我说，我说的话，好像显得我对她们有什么阴谋怎么办？”

        “你没阴谋你怕什么？”沛凝说，“井絮就在我们台里做主持人，14楼，你可以去找她。”

        “噢，原来是这样。那如果她愿意来的话，你也会来吗？”

        “我不一定，不用叫我都行。”

        “那，那好！”钟政秒变嬉皮笑脸，爽快地说，“我一会儿就上14楼找她，你方便的话先把她的电话给我吧。”

        “我写给你。”沛凝取过一张白纸写下井絮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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