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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滤镜》


回到家,明珠换了拖鞋,往沙发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转头看唐奇。
  “唐奇。”
  他刚换完鞋,“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唐奇站在玄关,盘点了一遍——外公回送的一副字收好了,也做了例行公事,每天给王妈发消息,告知:今天明珠妹妹不回去了。
  “应该没有?”
  明珠气笑了,最重要的怎么敢忘,“最丑的狗。”
  他想起来了:晚上她想怎么样都行。
  他轻咳一声,“没忘。”
  明珠满意地点头,在沙发上侧身坐下来,拍了拍对面位置,“那我们玩游戏。”
  唐奇没玩过游戏,“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我问,你答。要全部说真心话。”
  唐奇觉得很合理,“好。”
  明珠心里不怀好意,脸上正经严肃,开始抛砖引玉,先问个简单的,“第一题——第一次见我,有没有觉得我特别漂亮?”
  “有。”
  “多漂亮?”
  唐奇卡了一下,他知道很多形容漂亮的诗词,可是总觉得用在她身上,都不够准确。她的漂亮对于他来说,不是被称之为风华绝代的外貌,甚至与长相无关。
  更像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
  “就是……好看。”
  “不行,回答无效,重新说。”
  “比我见过的人都好看。”
  其实他更想说,没见她之前,也觉得好看。
  明珠继续,“好吧,下一题。”
  唐奇隐约觉得不对,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
  “最喜欢我穿什么颜色?”
  “白色。”他想起她穿白色睡裙的样子,“很适合你。”
  明珠憋着坏,故意拉了拉红色裙摆,“只有白色适合我吗?”
  唐奇的目光随着她的手看向裙摆,这应该怎么回答?
  他想摘眼镜,但明珠妹妹不允许。
  明珠看着他要皱眉却又控制着不想皱眉的模样,怎么感觉他好像要长牙?不对,是要长情商,“怎么不说话?”
  唐奇有点后悔答得太快,但白色确实是他最喜欢。问题却是,今天她穿的是红色。
  如果他说白色,那是不是等于在说红色不好看?
  可红色明明非常好看。
  如果现在改口说红色,那也不对。
  唐奇难得陷入了一种逻辑无法快速求解的问题。
  明珠看着他越来越纠结的表情,心里快笑死了。
  “唐博士?”
  “啊?”
  “这么难回答吗?”
  “有一点。”
  “为什么?”
  唐奇不得不说:“因为白色和红色不是一个问题。”
  明珠:???
  好与众不同的想法。
  “白色是第一次见你穿的颜色。所以我会先想到你。红色……”他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的裙摆,“也很好看。”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说白色,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喜欢今天这条裙子。”
  明珠听完,才笑起来,“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像做阅读理解。”
  她学着他的语气:“白色代表初见。红色代表今天。回答错误可能造成误会,需要综合分析后再作答。”
  唐奇觉得他好像被当成小学生了,马上解释,“不是。我只是……想说得准确。”
  她开始明知故问地逗他,“你刚才纠结半天,是怕我不高兴?”
  唐奇点头,他不希望她不高兴。
  明珠继续为难:“如果我非要你选一个呢?”
  唐奇再次沉默。
  她已经开始期待他痛苦的表情了,她可真坏。
  果然,唐奇艰难开口:“白色。”
  “因为第一次见你穿的是白色。”
  “那红色呢?”
  “以后还能看见。”
  明珠:“……”
  “第一次只有一次。不能替代。”
  明珠想亲亲他,奖励他情商没长大的回答都这么动听。不过,先不急。
  她故意板着脸:“勉强算你过关。”
  “第三题——什么时候最喜欢我?”
  “你笑的时候。”
  “没了?”
  “抱我的时候。”
  “还有呢?”
  他不说话了。
  明珠故意凑近,“唐博士,真心话哦。”
  他看着她,半天没躲开,最后低下头,“亲我的时候。”
  她原本只是想逗他,结果把自己也逗得心跳快了一下。
  “最后一题——现在最想做什么?”
  唐奇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久到明珠以为他要放弃了,才听见他开口。
  “想抱你。”
  “只是抱?”
  明珠快笑死了,“唐奇,你输不起?”
  “不是。”
  “那继续。”
  “想亲你。”
  “然后呢?”
  “……”
  “继续回答。”
  他看着她,卷毛都软了一样,最后憋出来一句,“剩下的,不能再说了。”
  明珠一下笑倒在沙发上,她发现,唐奇最大的弱点不是情商,是诚实,而且这个人明明已经快招架不住了,还在认真遵守游戏规则。
  她笑够了,撑起身子,往他那边凑过去,“那我出大冒险——”
  唐奇条件反射往后靠了一下。
  明珠发现了,“你躲什么?”
  “没有。”
  “你刚才往后靠了。”
  “……椅背。”
  明珠与他对视,他坚持这是椅背的问题。
  她扑过去,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他下意识双手扶住她腰,把她稳住了。
  明珠趴在他身上,仰头看他,“唐奇,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扶住你。”
  “你为什么不放手?”
  “怕你摔下去。”
  “沙发上能摔哪去?”
  “不知道。”
  明珠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刚想起来去看。
  他又改为捧起她的脸,让她只能看着他,动作很自然,但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强势的动作。
  “你要做了什么?”
  唐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发现他会这样,“……你不看我了。”
  “所以?”
  “所以我想让你看我。”
  “唐奇。你自己知道吗,你其实很霸道。”
  他不理解为什么她有这种想法,“我没有。”
  “你刚才——”
  “那是正常反应。”他打断她,“你……喜欢手机。”
  明珠没想到,他居然吃手机的醋,“你是说玩游戏?”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看手机的时候不看我。”
  明珠:“……”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不说话了,手还捧着她的脸不放,表情有种不可言说的委屈。他第二次去见她时候,游戏就比他更重要了。
  明珠心里软了一下,“你跟我说,我玩游戏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想过很久这个问题,如果每株向日葵,都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太阳就好了。
  不照耀所有人,就只照他一个。但他知道小太阳不能这样,所以他也只是想想。
  “你喜欢的东西有很多,我希望我能排前面一点。”
  “可是你会把我手机放进抽屉。”
  “……”
  “会在我打游戏的时候坐到我旁边等。”
  “……”
  “会把我的脸转过来。”
  他小心思又被人拆穿了,这次算是暗戳戳做了不符合三好学生的事,让人太难为情了。
  “嗯。”
  “就一个字?”
  “因为都是真的。”
  明明是她要逗他,怎么感觉她被逗了?恶劣行为都进行不下去了,怎么办?
  “今晚,你排第一,好不好?”
  他萎靡的卷毛一下子支棱起来了,比明珠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精神,像一株终于等到小太阳只为他升起的向日葵。
  明珠妹妹要为他实现愿望……
  他低头,亲吻慷慨的小太阳。
  本来只是想亲一下。
  可明珠刚笑过,眼睛弯着,唇角也弯着。
  他刚碰上去,就舍不得离开了。
  明珠被他抱在怀里,故意躲了一下,下一秒又被追上。唇瓣贴在一起,呼吸也缠在一起。
  唐奇的认真表现在方方面面。
  接吻也是。
  她故意不配合,他都知道,但他可以配合追。
  明珠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肩。
  “唐小奇。”
  他应了一声,却没退开。
  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滚烫。
  过了一会儿,又低头亲下来,像怎么都亲不够。
  被亲得脸颊发烫的明珠,轻喘着,“这么不想当最丑的狗?”
  唐奇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朵瞬间红透了,还是诚实承认。
  “不想,你不喜欢丑的。”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讨好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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