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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滤镜》


唐奇最近过得春风得意。
  得意到他开始在心里规划一些事,比如婚期。
  他知道自己想得有点快,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已经见过外公,也和家里提过了,他妈妈是很着急见未来儿媳妇,就等着他和明珠妹妹提这件事了。
  实验室电脑搜索记录里,多了很多与科研不相关的问题。
  《戒指尺寸怎么测量》
  《第一次见家长后多久求婚合适》
  《婚礼场地推荐》
  《女生会喜欢什么样的求婚》
  第三个页面还没看完,周锦礼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锦礼在家说漏了嘴,有点心虚,“妹夫啊,我可能闯祸了。”
  二十分钟后。
  唐奇坐在实验室里,把整件事听完了。
  周爷爷知道他和明珠谈恋爱了。
  周爷爷没有反对,甚至没有评价。
  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家里做什么的;未来规划是什么;公司发展怎么样;有没有固定资产;有没有兄弟姐妹。
  周锦礼越答越心虚。
  因为他发现,如果单纯站在长辈角度,爷爷的想法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是讨厌唐奇,而是不认识唐奇。
  一个刚创业的年轻人和一个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世交孙子。
  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选择。
  周锦礼:“对不起,是我嘴欠。但我爷爷真不是坏人。”
  他不得不说,就他爷爷这想法,不怪白月光不选他。换成是他,肯定也选明家外公。
  唐奇明白,“我知道。”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明珠妹妹……追她的人不会少,但他以为,他已经见过外公了,外公没有不同意啊。
  没想到,还有一个爷爷。
  唐奇:“周爷爷打算怎么做?”
  周锦礼知无不言:“已经让人约了明珠,说是商务会面,帮他一个老朋友的孙子看个项目,那个人刚回国,也在做投资。”
  唐奇:“什么时候?”
  周锦礼:“今天下午,三点,江边那家咖啡厅。”
  唐奇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拿起外套,快步出了门。
  咖啡厅靠窗的座位。
  明珠已经确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项目交流,这是相亲。
  对面的人似乎也不想相亲。
  男人长得不错,谈吐很好,穿着得体,典型长辈会喜欢的类型。
  聊了不到五分钟,两人同时放弃伪装。
  “你有女朋友?”
  “七年。”
  明珠顿时放心了,“那太好了,我也有男朋友。”
  沈望也松了口气,“巧了。”
  两人第一次见面,莫名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沈望喝了口咖啡,“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明珠直言,“那就不用说了。”
  沈望:“……”
  他被噎了一下,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是坚持说了请求:“你能不能假装愿意和我交往,我们接触一段时间?”
  明珠没有这种爱好,“不能。”
  沈望又被噎了一下,“我还没说原因。”
  “说了也是不能。”
  “为什么?”
  明珠奇怪地看着他,“七年都没能解决问题,说明你拿不出足够的筹码,你自己也有问题,这关我什么事?”
  她痛快摇头:“我没有掺和别人感情的爱好,也绝不可能因为外人委屈我男朋友。”
  她又笑着感叹了句:“要我当女配,那只能是恶毒女配,创死男女主那种。你可千万别求我干这事,我这也是为你好。”
  沈望沉默,这话扎心了。
  就在此时,唐奇下车就看见了——靠窗的位置,明珠妹妹对面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侧脸线条利落,正端着咖啡杯说什么,她居然在笑。
  那个笑刺得唐奇眼眶发酸。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乱,差点绊到门口的花盆架。
  服务生“欢迎光临”还没说完,他已经冲到那张桌子跟前了。
  “明珠!”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大,咖啡馆里好几个客人都回头看他。
  明珠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唐奇——卷毛都乱了,衬衫第一颗扣子也开了,还喘着粗气。
  她瞬间就懂了,周锦礼那张破嘴,又漏风了。
  那个西装男人也转过头来,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唐奇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一把抓住明珠的手,掌心全是汗,不知道是给沈望证明,还是要给自己证明。
  他只低头看着明珠,向她求证:“明珠妹妹有男朋友。他们是要结婚的。”
  “外公也同意了。”
  “他已经在挑戒指了。”
  “他们不能分手。”
  他眼睛一眨不眨,手抓得明珠有点痛,“对吗?”
  等等,她没想到,她们都到挑戒指地步了?她又不知道?!
  对面的沈望,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却又很无力。他如果有周明珠这样的果决与魄力,就好了。
  唐奇见明珠没立刻回答,脸一点点白下去,叫了一声:“明珠妹妹?”
  他手指颤抖着又收紧,“我们不会分手,对吗?”
  明珠的心又软乎乎的,伸出另一只手,示意他再低一点。
  他听话地弯下腰,明珠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哄他:“唐奇哥哥说得对。我们不会分手。”
  “真的?”
  “真的。”
  “以后也不会?”
  “以后也不会。”
  “那——”
  “唐小奇,差不多行了,再问就不一定了。”
  “哦。我不问了。”
  唐奇终于松开一点力气,又看见有些发红的手,立刻松开,伸手碰了碰。
  “疼吗?”
  “不疼。”
  “我……对不起。”
  “我知道。”
  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让人慌乱的事,想要抱抱。
  明珠看出他的想法,刚想说话,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两个人同时转头。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人。
  沈望提醒,“我是不是该消失?”
  明珠直接点头,“慢走,不送。”
  沈望:“……”
  一点挽留都没有。
  他只好无奈笑笑,临走前拍了下唐奇的肩膀。
  “恭喜,你运气真好。”
  唐奇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他连谢谢都不想说,只想让他赶快走,敷衍地点点头,“我运气好,我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沈望觉得,这俩人真是绝配,都诚实得让人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唐奇见讨厌的人走了,才坐到明珠身边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委屈:
  “……我看到你和他笑了。”
  明珠又揉着他的小卷毛,手感真不错,“所以呢?”
  “所以……以后能不能不要相亲?”
  明珠没好气地反问了句:“你以为是我主动来的?周锦礼敢传话传一半?”
  “他没敢,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他的声音又低又委屈,“带我一起。”
  明珠觉得她耳朵都快怀孕了,不自觉得也软了下来,“带你干什么?”
  “坐旁边。”
  “然后呢?”
  “监督。”
  “监督什么?”
  “监督别人不要喜欢你。”
  “……”
  “监督你不要对别人笑。”
  “……”
  “监督——”
  明珠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监督。”
  唐奇把她的手拿下来,坚持要诚实的说完内心想法,“那我申请陪同。”
  “驳回。”
  “为什么?”
  “因为唐博士今天出门没带智商。”
  他点点头,却坚决不放弃,“我明天继续申请,现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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