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病逝

　　韩风走了，吴凌云觉得心中有那么一点儿东西，落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吴凌云独自坐在病房里，看着那个还在呼吸的老人，还有那一直在滴滴滴叫着的心率检测仪，陷入了沉思。

　　吴俟隅和郑桥打了声招呼就飞快的离开了，她现在必须马上和吴凌君会合，她捏着手上吴震山的头发，心脏怦怦直跳。

　　“爸爸，我们去做检测吧。”吴俟隅见到吴凌君后激动的说道，终于可以还爸爸一个清白了，她当然非常激动。

　　但是吴凌君看起来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高兴，甚至可以说，他看起来很悲伤，吴俟隅瞬间收起了那高兴的劲头儿。轻轻的叫了一声：“爸爸。”

　　吴凌君接过女儿手中吴震山的头发，半天才说道：“竟然是假的。”

　　吴俟隅的心狠狠的一抽，像是被鞭子打过来一样，那一瞬间痛极了。

　　这么多年的煎熬，甚至搭上了至亲之人生命的东西，竟然是假的。这，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吴凌君摇摇头说道：“不用去做了。没有意义。”

　　吴俟隅却着急了：“怎么没有意义，爸爸，这是，这是······”吴俟隅连着说了两个这是，却没有找到形容词。这是什么呢？她说不出来了。

　　“阿隅，证明了又能怎样？去世的人看不到，活着的人不在乎。没有意义。”吴凌君说道。

　　“爸爸，您就是还想着吴凌云是您的弟弟，想着为他开脱。”吴俟隅大声说道。

　　“可是爸爸，每个人都要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吴凌云凭什么例外，您不欠他什么。”

　　吴凌君还是沉默着。

　　“我去见一见他吧。”吴凌君说道，他想去听一听他怎么说，

　　吴俟隅知道她说中了爸爸的心事，原本还准备着劝说的话没有再出口。只听见吴凌君接着说道：“我也想问一问，这么多年，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吴俟隅彻底沉默了。

　　“走吧。”吴凌君起身说道。

　　吴俟隅没有再说话，跟着爸爸开车来到了旗山医院。

　　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似的，这次他们畅通无阻的就走进了吴震山的病房。

　　吴凌云坐在病床旁边，吴震山的氧气罩已经摘了下来，检测心率的仪器上，是一条长长的平稳的直线。

　　吴俟隅静静的站在一旁，吴凌君轻轻的走到了病床旁边，叫了一声：“爸，”

　　床上的人当然不会应答。吴俟隅看到，吴凌君的眼眶迅速的红了。这是第二次，吴俟隅第二次看到爸爸的眼泪。

　　“别叫了，人都走了。”吴凌云出声，语气淡漠。

　　吴凌君叹了口气，对吴俟隅说道：“阿隅，你先出去吧。”

　　吴俟隅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吴凌君看着她的目光很鉴定，所以她退了出去。

　　等走出去她才发现，韩风没在。吴俟隅皱着眉头，下楼去了。

　　病房里，兄弟两人一站一坐，谁都没有开口，空气中都流淌着死亡的味道，安静，沉闷。

　　“当年的事都是假的？”最终还是吴凌君先开口了，语气中充满着悲伤，这句话出口却又像有千斤重。

　　“是又怎么样？”让吴凌君没想到的是，吴凌云直接认下了。

　　“为什么？那是我们的母亲，你的心被狗吃了嘛？”吴凌君愤怒了，痛心疾首。

　　“你不要和我提她。”吴凌云也咆哮道。

　　“怎么不能提，那是生你养你的人。”吴凌君也厉声呵斥道。

　　“呵呵，生我养我的人。”吴凌云却突然笑了，笑声还不小。

　　吴凌君皱眉看着他这个疯癫的模样，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的印象中，妈妈从小对他们就很温柔，他从来不知道吴凌云提到母亲是这个反应。

　　“她也就是生了我而已。”吴凌云终于笑够了，阴沉沉的说道。“大哥，你知不知道，在别人家，都是大的让着小的，为什么在我们家，从来都是有什么我都要让着你？”

　　“母亲，她什么都偏袒你，明明我什么都做得不输给你，凭什么她每次看到我说的都是，要向哥哥好好学习。明明家里面来了人，我们两人都是一起上前的，凭什么每个人都是看着你就夸奖，轮到我了就是弟弟这么优秀，这个哥哥的榜样做的不错。甚至长大了，进公司了，明明我那么努力，可是大家的眼中看到的都是你。母亲，呵，哥哥，你注意到过吗？那个生我养我的人，只要是我们两个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总是会第一个看你，然后才会转头看我一眼，说一声今天跟着哥哥真乖，真是个好弟弟。”

　　“好弟弟，我是没有名字吗？凭什么要一直跟在你的身后，还每个人都习以为常？觉得我就应该是个影子吗？”

　　吴凌君怔怔的听这些话，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弟弟一直很乖，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那时候他们兄弟的感情很好。

　　直到后来长大，如果不是出了那样的事，吴凌云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个乖乖的需要保护的弟弟。

　　“不是，不是的。”吴凌君开口，但是语句苍白、

　　“不是什么？你想说他们不是故意的，还是我一直被当作影子只是我自作自受？吴凌君，我真的是非常讨厌你这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吴凌云说道，表情是藏不住的厌恶。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半夜被打雷吓醒，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妈妈正抱着你。你转头就发现我醒了，非要妈妈来抱我，妈妈这才把我们两个抱起来。哈哈，你说，她的心为什么从来都不往我这里偏一下呢？明明两个都是她的亲生骨肉。”

　　“后来直到我不小心知道了那件事，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那样对我。你才是她喜欢的孩子，是她和别人的孩子，而我，不过是她不幸婚姻的错误。她不厌恶我就不错了，凭什么还对我好。”吴凌云说道。

　　“你闭嘴。”吴凌君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一句关于吴凌云诋毁妈妈的语言。

　　“我哪里说错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吴凌云吼到。

　　“亲子鉴定是假的，你有什么脸当着尸骨未寒的爸爸说出这些话。”吴凌君大声说道。

　　吴凌云看了看床上的人，终于没有再说话。

　　这一刻，吴凌君终于明白了，吴凌云心中的怨恨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儿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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