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象馆的真相

苏云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片浩渺空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大震撼之中。这种震撼源自内心，源自这浩无边际的惊世之作。

    “这个空间。。。是你创造的？”苏云天双眼睁大，嘴唇微微开阖，吐出梦话般的呓语。

    “不错，这片遗忘时空乃是吾辈一手创建的无上手笔，在这里已经存在了数万年之久。而这里才是象馆的本质，外面的那座‘象馆’，不过是这座时空边缘悬浮的一个狭小的空间通道罢了。”遗忘时空的主人声音仍然漠然，仿佛筑造出这样的一片空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片空间实属惊艳，可是能制造出这种宏伟巨作的存在，应该随着伪神还有那些上古传说一并消失了才对，而按照那个丫头片子的说法，这里只存在了万年左右，时间按来说对不上。”迪瑟斯缓缓说到。“要么是这其中另有隐情，要么是现在的这个家伙没有说实话。若是后者，那么我们的处境可不算乐观，最好还是搞清楚。”

    “那么，这片时空与外界隔绝吗？”经过迪瑟斯的提醒，苏云天终于稍微回了点神，对着面前那片虚无的空间问到，“如果只是为了与外界分隔开，为何又要设计那样的一座‘象馆’供人参观？若是为了推出自己，为何又要隐蔽于这另一个空间？”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你的问题很好，这其中就牵涉到了吾辈以及这片时空的使命和意义。年轻人，你需先立下重誓，保证不将这里的秘密泄露给他人，我才能将这些秘密向你道来。”

    苏云天略一思索，对那个声音问到：“那么，我要向谁起誓？”

    “就对这个时间的主宰——这片苍天起誓便可。”

    苏云天的眉头陡然皱起，声音变得不如方才那般和善：“向这片苍天起誓？呵，真是可惜，你怕是找错了人！”

    那个声音怔了怔，旋即疑惑地问到：“这有何不可？你可是‘天之子’，对着这苍天起誓，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苏云天的目光愈发冰冷，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原来如此，你是看中了我‘上苍选民’的身份，才特意将我召唤到这片时空来的吗？真是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你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我的命格到底是什么！”

    “你的命格不就是。。。”那个声音刚说到一半，忽然猛地惊声叫道，“不、不从者！怎么会！你竟然是不从者！”此时，这个声音的主人明白了苏云天那忽然转变的态度是缘何而来——身为不从者，本就是与苍天对立，又怎么可能对天起誓呢？

    “这不对啊？不可能、不可能的啊？”那个声音变得低缓而困惑，“九乾预言书的指示怎么会错呢？你的身上散发着吸引神书的气息，分明就应该是天之子才对！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云天微微低下头，看着脚下那浩渺无边的星空，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大概懂了。”

    “喂，”他对着那片虚空喊到，“你的那本书，倒是也没有完全出错。虽然我自己感受不到，但是如果说我的身上有天之子的气息，也是很正常的。因为我不久前，命格还是天之子。”

    苏云天的话音刚落，他面前的那片虚空之中忽然泛起阵阵波纹，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嗖地从波纹后窜了出来，对着他大声喝道：“你说什么！放弃了天之子的命格，成为了不从者？为什么？你怎么会做这种愚蠢的事！！”

    “何谈愚蠢？”

    “这还不简单吗？你原本是天之子，享受上苍庇护，一生顺风顺水。然而你抛弃这一切不要，竟然选择了成为不从者？你这已经不是愚蠢，简直是脑子坏掉了！”

    苏云天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人——他全身笼罩在一阵灰雾之中，看不清全貌，只能大致地分清身体的轮廓。“小人”的身高很低，只到苏云天的腰，身形纤细瘦弱，看起来像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孩。他看了许久，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你笑什么？”小人不解地问到。

    “我笑你愚不可及，却还自以为所懂甚广。”苏云天淡淡地说到，“我且问你，若是天之子不能成为不从者，那么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成为不从呢？”

    “当然是那些生活不如意的人！他们原本的命格不好，自己处处受到上苍的针对活不下去了，所以被逼无奈成为了不从者。而你明明。。。”小人的话说到了一般，忽然愣住了。

    苏云天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为了。。。”

    “为了给天下的所有生灵一个‘公平’。”

    小人呆住了，怔怔地看着苏云天一动不动。许久，他忽然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到：“你真的。。。愿意吗？用你原本的无上前程，换取这普天之下芸芸众生的一个公平。你可知道这条道路有多艰险。。。”

    “我知道。”苏云天轻轻地打断了他，目光望向远方那并不存在的空间边缘。“但这是我的选择。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每个人、每个生灵的一切，都是由那个可笑的命格来决定，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我所经历的这一切，我的努力、我的拼搏，我所珍爱的人和那些珍视我的人，这些岂不都是镜花水月？若是这一切都只是经他人之手所设定，那么无论那人是一只爬虫也好，是上苍也罢，我们的生命岂不都是笑话一场？让我认命，哪怕是给我精心铺设好的通天大道，我也决不答应！”

    “竟然。。。会有你这种想法的‘天之子’啊！”那个小人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对着苏云天咧开了嘴，“真的是。。。太好了！”

    苏云天怔了一下，对方的态度怎么突然转变了？

    灰色小人深吸了一口气，隔着一层灰雾，苏云天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肃穆之情。“年轻的不从者，既然你有着‘世间万物理应平等’这样的觉悟，那么，请问你是否愿意为吾辈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苏云天有点好奇。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小人轻咳了一声，身上的灰雾缓缓褪去，露出一张看起来十分稚嫩的脸，身体也变得接近透明“我叫普尔查斯，是一个精神之灵。在此守护着这片倾尽了吾族最后气运的遗忘时空，已经长达三千八百六十七万九千四百五十五年。”

    苏云天心中一震——三千八百多万年？？这片遗忘时空竟然有这样悠久的历史？

    “不对！”契约空间内的菉突然尖声叫道，“三千多万年前？那可是上古时期！伪神还没有消失的时候！这个家伙在说谎！”

    苏云天心中一动，正要询问，透明小人却像是猜到了苏云天的想法，率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时间太早了，听起来很像是胡乱编的，对吗？”

    苏云天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小人，只当是默认了他的话。小人轻笑一声，声音中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的种族，是不灭魔象呢？”

    小人的声音中带着三分酸楚，三分骄傲，以及几分落寞。而这句平淡的话落在苏云天的耳朵里，却是仿若天雷滚滚！

    冷骨蛟，踏云鹤，戏日天狼，九首裂地妖蟒，通天灵猿，不灭魔象，十方纵横，这书中记载的七大种族，在上古时期，乃是仅次于以龙族为首的五大王族的存在。而这七大种族，也随着伪神的消失，一并地从世界上蒸发，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这所谓的七大种族，不过是后人对应五大王族自行杜撰的东西，在历史上根本不曾存在过。

    而现在，这个所谓“杜撰”的种族，竟然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苏云天心中怎么不惊。

    小人顿了顿，继续道：“我是不灭魔象的少族长，我的父亲卡里莫斯，是一位幼皇级别的强者。在那个时候，他就是当世的最强者之一，毕竟所谓的五大王族很少露面，而且它们的族中也仅有五位族长达到了无始境界。我们在父亲的带领下，原本蒸蒸日上，有着很高的威望，麾下收服了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种族。”普尔查斯缓缓说着，原本晦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光彩。很显然，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

    “可是。。。上苍之劫来了，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冷骨蛟、踏云鹤，当时几乎所有的种族，甚至包括五大王族，都遭受到了那次无端的清算！”普尔查斯双眼圆睁，声若泣血，“那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浩劫！真龙、灰鼠，人类、草蟒，凤凰、土狼，那些高贵的和低贱的种族混乱地奔逃在一起，熊熊的天火延绵不绝地灼烧在干裂的土地上，滚滚的天雷轰隆作响，那卷起的黑云压得比海水还低，连踏云鹤都无法高飞，生生地被十几米粗的紫雷打碎了身体！”

    苏云天神色凝重地看着小人，听着他讲述那残酷的上古之劫。

    “那是一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劫难。无论是最高贵的王族，还是最低贱的奴族，都没有逃过那一场劫难，在这场动  乱之中濒临灭绝。在族群存亡之际，吾族倾尽全族之力，创建了这个遗忘时空，将数千种族挑选出来的希望之火储存在其中，只为逃避那残酷的天劫，为种族保留最后的一丝希望。”说到最后，普尔查斯的声音归于平静，“这就是象馆的由来，也就是为什么要遁离外面主世界的原因——若是在那里，或许就会被上苍意志察觉到，届时必将再遭祸患。而至于我们为什么要设置外面的那个假‘象馆’，供人类参观，也是跟火种有关：在万年以前，也就是那个‘象馆’开设之时，我发觉由于漫长的岁月，这片时空中贮存的魔力开始渐渐匮乏，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不久之后就将无法维持这其中数千‘火种’的存活。出于无奈，我只能在这个时空外筑造了一条细小的通道，并伪装成博物馆的模样，作为人类的一个参观游览场所，以此来遮掩上苍意志的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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