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傻柱眼红急跳墙

“九出十三归？”

傻柱把手里那把沾满油灰的大马勺往灶台上一扔，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他瞪着那双因为连日熬夜和长期酗酒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彪子。那张发福、甚至有些油腻的脸上，此刻正翻涌着一种极其矛盾的神色——既有对高利贷本能的忌惮，又有被嫉妒之火烧得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狂。

“对，柱子哥。这道上的规矩您也不是不知道。”

彪子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后退了半步，避开傻柱那吃人一样的眼神。他虽然是个混街头的，但平时也就是偷鸡摸狗、打架斗殴。高利贷这玩意儿，那是真能把人逼得家破人亡的吸血鬼，他平时也是敬而远之的。

“借一千，到手只有九百。但一个月后，你得连本带利还一千三！这利滚利的，要是还不上，那可是要卸胳膊卸腿的！”

彪子咽了口唾沫，试图劝阻这个突然发疯的老伙计：

“柱子哥，您那‘何记爆肚’虽然是个苍蝇馆子，但好歹在这天桥底下也干了快二十年了，多少也积攒了点名气，每天温饱不成问题。您犯得着去冒这掉脑袋的风险吗？”

“温饱？！”

傻柱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他一指门外，方向正对着王府井：

“你特么管这叫温饱？！老子在这天桥底下起早贪黑、吸了二十年的油烟！就为了挣那每天几块钱的辛苦钱！而他陈宇呢？！”

傻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一张脸涨得通红。二十年来积压的憋屈、自卑，以及这两天看到御膳坊日进斗金后的极度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陈宇以前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在后勤仓库打杂的闷葫芦！老子在轧钢厂当主厨、给厂长炒菜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搬铁疙瘩呢！”

“现在倒好！他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开超市！开御膳坊！凭什么？！就凭他那几个臭钱？！”

傻柱双手死死抓着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论手艺，老子是正宗的谭家菜传人！我何雨柱闭着眼睛炒出来的菜，都比他那个什么狗屁御膳坊里的厨子强一百倍！”

“老子不甘心！凭什么他能在王府井吃香喝辣，老子就得在这臭水沟里窝囊一辈子？！”

彪子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傻柱，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人是彻底魔怔了，劝是劝不住了。

“行吧，柱子哥。既然您铁了心要干票大的，那这线，兄弟我给您牵。”

彪子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

“明天晚上，大栅栏那边的台球厅。我带您去见涛哥。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借条一签，生死可就由不得您了。”

“废特么什么话！老子只要有本钱盘个大店面，把招牌打出去！不出两个月，绝对能把本息全还清，还能把陈宇那破店给挤垮！”

傻柱眼底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高档西装、在豪华饭店里指挥若定，而陈宇则破产倒闭、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美好画面。

……

第二天傍晚。

王府井，御膳坊。

华灯初上，这栋仿古建筑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金碧辉煌。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前，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

“陈总，您慢走。”

总经理老周恭敬地站在门口，替陈宇拉开那辆崭新桑塔纳的车门。

陈宇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刚才会议上的报表。他微微点头，正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一个略显佝偻、穿着油腻棉袄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杨树下，头上戴着顶破旧的鸭舌帽，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但他那双犹如饿狼般死死盯着御膳坊大门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子极其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陈宇的目光与那人隔着车流交汇了半秒钟。

只这一眼。

陈宇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且充满轻蔑的冷笑。

何雨柱。

这头在天桥底下蛰伏了二十年的猛兽，终究还是被这满街的繁华和刺眼的财富给刺激得按捺不住了。

“陈总？怎么了？”老周察觉到了陈宇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个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转身快步离去的背影。

“没什么，看到一只不自量力的老鼠罢了。”

陈宇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车里。

“老周。”陈宇摇下车窗，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威压：

“最近注意一下周边的餐饮市场动向。如果我没猜错，很快就会有人跳出来，想要跟咱们御膳坊打一打擂台了。”

老周一愣，随即自信地笑了起来：

“陈总您放心！咱们御膳坊现在是四九城餐饮界的一把交椅！不管是食材供应链、厨师团队还是服务管理，那都是按最高标准来的。谁要是敢来碰瓷，那绝对是找死！”

“不要轻敌。”

陈宇淡淡地说了一句，升上车窗。

桑塔纳平稳地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宇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傻柱刚才那充满怨毒的眼神。

“傻柱啊傻柱。你以为餐饮只是靠你那点可怜的颠勺手艺吗？”

陈宇在心里冷笑：

“在这个即将迎来商业大爆发的时代。供应链的降维打击、现代化管理模式、资金链的绝对压制。这些东西，你这个在天桥底下炒了二十年爆肚的井底之蛙，又怎么会懂？”

“既然你非要撞上来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

三天后。

天桥附近的一条繁华街道上。

“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家上下两层、装修得有些仓促但门面极大的饭馆，在一片硝烟中正式挂牌开业了。

烫金的招牌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何记私房菜”！

这块招牌，距离王府井的御膳坊，仅仅只有不到三条街的距离！

傻柱今天特意去理发店剃了个平头，穿了一身极其不合体的廉价西装，打着一条红领带，满面红光地站在饭馆门口迎客。

“哟，何大厨！您这可是鸟枪换炮啦！从苍蝇馆子直接升级大酒楼了啊！”

几个以前常去吃爆肚的熟客，看着这气派的门面，都忍不住惊叹。

“那必须的！”

傻柱拍了拍那紧绷的西装前襟，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妄：

“我何雨柱这手艺，在这四九城里憋了二十年，也该重见天日了！大伙儿里边请！今天开业大酬宾，所有菜品，一律八折！”

傻柱这回是真下了血本了！

他不惜借了整整五千块钱的高利贷！那可是九出十三归的催命钱！这五千块钱，他不仅盘下了这间两层楼的铺面，还简单装修了一番，甚至还高薪从别的饭馆挖了两个打下手的帮厨。

他就是要和陈宇的御膳坊面对面地打擂台！

“陈宇，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高端吗？”

傻柱站在大堂中央，看着陆续走进来的食客，心里那个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老子的‘何记私房菜’，主打的就是正宗谭家菜！味道比你强，价格比你低！老子就不信，这四九城的老百姓，会放着物美价廉的正宗手艺不吃，跑去你那里当冤大头！”

傻柱的如意算盘确实打得响。

开业头三天，“何记私房菜”凭借着八折的巨大优惠和傻柱那确实扎实的手艺，生意极其火爆！一楼大厅几乎座无虚席，翻台率极高。

每天晚上盘账的时候，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傻柱激动得连手都在发抖。

“哈哈哈！这特么才叫赚钱啊！”

傻柱狠狠地亲了一口手里的一张大团结，仿佛看到了自己击垮陈宇、把御膳坊踩在脚下的辉煌时刻。

然而。

他并没有意识到，在这看似火爆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怎样致命的危机。

……

王府井，御膳坊总经理办公室。

老周将一份调查报告放在陈宇的办公桌上。

“陈总，您料事如神。那个叫‘何记私房菜’的，确实是冲着咱们来的。”

老周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老板叫何雨柱，以前是轧钢厂的厨子。这几天他们在搞八折促销，确实抢走了咱们一部分中低端的客流。”

“不仅如此，我还查到，他这家店的启动资金，是借了城南涛哥的高利贷。五千块的本金，下个月连本带利得还六千五。”

陈宇坐在真皮转椅上，随意地翻看了两眼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借高利贷开饭馆打价格战？”

陈宇把报告扔在桌上，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真是不知死活。”

“老周，他既然想玩价格战，那咱们就陪他玩玩。不过，咱们不用降价。”

陈宇站起身，目光如炬，那股属于现代商业巨头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从明天起，御膳坊推出‘会员充值赠送’活动。同时，利用咱们的超市供应链优势，每天推出一道限量版的顶级海鲜特价菜。咱们要的不是他那点中低端客流，咱们要的是用绝对的品质和服务，把高端市场彻底垄断！”

陈宇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

“至于何雨柱……”

陈宇的眼神变得极其幽冷：

“高利贷的利息，加上庞大的食材损耗和人工成本。他那点可怜的翻台率带来的利润，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出半个月，他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

“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地看着他，怎么被自己亲手借来的那把催命大刀，一点一点地放干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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