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说要帮你穿了？

很快，季初禾就为她在班主任面前撒的小谎付出了代价。

        第二节课下了之后，季初禾正在一心一意地写着英语练习册，这时，班里陷入寂静之中，她抬头，看见班主任站在门口，他就像一朵乌云，带来了“阴霾”。

        “季初禾。”班主任喊了声她的名字。

        季初禾带着疑问的脸色走到老班面前。

        老班严肃地说，“你不是下课了要去找数学老师吗？他现在在办公室，你去吧。”

        “好的。”季初禾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给敲爆，赶紧把喜欢撒谎的这个坏毛病给戒掉吧。

        她慢悠悠走着，没想到班主任也跟在她身后走着，两人有同样的目的地，季初禾等班主任进了办公室之后，她站在门口，高声，“游老师，您找我？”

        正在喝水的游闻离一脸懵。

        他懵懵的样子，蛮好玩儿的，像只受惊的大狗子，季初禾拼命给他使着眼色。

        游闻离笑了笑，“你进来吧。”

        她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带着求救的眼神看着他。

        游闻离刚才喝的那瓶水，好像是她买给他的那瓶用来冰敷的冰水。

        那张黄色便利贴不见了，或许被他丢了，季初禾站着没动，却是在观察着游闻离，希望他能说出一件正经的事情来。

        “季初禾。”他终于开口了。

        “嗯。”

        “你做为数学课代表，是不是应该把数学成绩往上提提？”游闻离越说越来劲，“我给你这个岗位，你应该要发奋图强啊。”

        季初禾差点儿就把白眼翻出来了，是谁说她只要好好值日跟收发作业就行了的。

        班主任竖起耳朵在听游闻离对她的教导，游闻离给人灌输心灵鸡汤可真是一把好手，听得班主任还时不时地点点头。

        季初禾真怕下一秒老班就走过来，跟游闻离共同教育起她来。

        那样真是，太可怕了。

        “行了。”游闻离装作嗓子都说哑了一样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后，“你回去准备上课吧，高三的课余时间也很宝贵。”

        “好的。”季初禾小声说，“谢谢老师的教导。”

        游闻离很意外她竟如此乖巧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侧目，看见班主任正襟危坐着，他了然一笑，挥挥手，“去吧，好好学习。”

        季初禾看了他手里的矿泉水瓶一眼，然后快步离开了。

        回到教室，简明月到她桌边来询问，她说，“就让我好好搞数学。”

        “好好搞数学？”简明月苦着一张脸，“那还不如杀了我。”

        白天的课程结束，到了晚餐时间，季初禾不想去食堂，她还有好多作业要赶，根本没有时间去吃饭，每次到了晚餐时间，季初禾就特别的忙。

        偏偏这时，简明月还要来诱惑她。

        “不去吃饭？”她坐在季初禾前桌小晴的位置上，“那咱们下去泡面吃吧？”

        “我都不饿。”季初禾头都没空抬，“我这作业都要写不完了，一会儿要上交给课代表呢。”

        “你怎么还没写完啊。”简明月拿出手机来，插上耳机，她将一只耳机戴到季初禾耳朵里，“听听歌。”

        “你写完了？”季初禾抬头，一脸不可思议。

        “我英语课的时候偷偷赶的。”简明月笑两声。

        “天哪。”季初禾苦闷着一张脸，“早知道不选文科了，这么多字要写。”

        “理科你更是一头雾水。”简明月说的倒是一句实话。

        没禁得住诱惑，被简明月拉着她来到小卖部里泡面。

        “不吃饭吃泡面。”季初禾学着吴雅芳的语气，“怪不得长不高。”

        “你也没吃几次呀。”简明月接好热水，换季初禾去接，“再说了，你已经很高了。”

        “不高啊。”季初禾说，“之前跑□□都是站前几排。”

        “你有我惨吗？”简明月做出哭哭脸，“我可是直接站第一排。”

        两人弄好泡面，一边说话一边上着楼梯，上面传来如万马奔腾般的脚步声，简明月用手掩了掩泡面桶。

        “欸那不是。”说话的是李泽的同班同学。

        刚才那脚步声就是他们几个要去操场打球的男生传来的。

        “季初禾。”李泽大大方方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他们走得慢了些，季初禾冲他一笑，“你好。”

        简明月在旁边憋笑。

        李泽看了眼她手里的泡面，“你怎么不去吃饭呀？”

        “没去。”她做了简单回答。

        李泽点点头，“那我去打球了。”

        季初禾点点头。

        这对话尴尬无比，李泽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被他那“作孽”的同班同学推搡一把，他正要撞到季初禾这边来，季初禾生怕她的泡面给洒了，于是赶紧把泡面往旁边移。

        李泽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可季初禾移动的速度过快，泡面洒在了她的校裤上，顺便还脏了她的小白鞋。

        她抬头，看着李泽跟李泽的那位同班同学。

        “对不起对不起。”那同班同学赶紧道歉。

        简明月都傻眼了，这李泽跟季初禾，完全就是冤家啊。

        “要不你穿我的裤子吧？”李泽说，语气里带着抱歉之意。

        “什么？”季初禾无语，“你们快走吧。”言下之意就是快走吧，待在一起准没好事。

        “那你的裤子跟鞋。”李泽皱起那对浓眉毛，“怎么办？”

        “我们会想办法的！”简明月大声说了句。

        回到教室，季初禾没心思吃泡面了，简明月一手撑着下巴帮她想办法，“其实你穿李泽的也不是不可以，勒紧裤腰带就行。”

        “那也会很长啊。”季初禾叹了口气，“再说了我也不想穿男生的裤子。”

        “难道你现在回家换吗？”简明月说，“要不你跟班主任请假回家换好了，你这，一阵泡面的味道。”说完她还用手扇了扇风。

        她低头，看了眼裤子小腿那儿跟自己的白鞋上，惨不忍睹，她都不想再看第二眼，全是汤渍跟黄色的油。

        “我去找班主任请假吧。”季初禾推推泡面桶，“你吃吗？”

        “你快去吧。”简明月说，“一会儿我帮你扔了。”

        “那行。”季初禾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教室，裤子鞋子上沾了这些东西，她似乎不会走路了。

        来到办公室门口，她首先敲门，然后摆出了很受伤的表情。

        班主任的声音传来，“进来。”

        她踏进一步，给班主任展示了自己的裤子，班主任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快去快回，不能耽误晚自习。”

        季初禾退出办公室，直接下了楼，她口袋里有零钱，一会儿打个车回去换下裤子跟鞋就行。

        一直走到校门口，她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站在校门口，准备打车，眼前行驶过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看起来也不是出租车呀，不会是黑车吧。

        车窗降下，游闻离看了她一眼，“你站校门口干什么呀？”

        “我回去换裤子。”她说。

        游闻离的视线往下一瞟，他想溜之大吉，“好的，再见。”

        “等等。”季初禾连忙叫住他，“你能不能载我一程啊？我不能耽误晚自习。”

        “你还真当你哥是干出租的呀？”游闻离不太想让她穿着这脏兮兮，全是油的裤子跟鞋上车，他皱了下眉头，“上来。”

        “噢。”季初禾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走了几步，她拉开后边的门，游闻离出声，“坐前边，我又不是你司机。”

        “噢。”季初禾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坐了上来。

        她垂着头，黑色马尾蹿到了前边，她摇了下头，游闻离说，“你别弄我车上。”

        他这车看起来挺新的，季初禾双手拉着自己的裤子，两只脚也不敢实际地踏着，生怕蹭到他车上，他把自己赶下去。

        “你不系安全带？”

        “噢。”季初禾正要收手，游闻离赶紧制止她，“我来，你拉好你的裤子。”

        “谢谢。”她说。

        游闻离身上的味道跟他车里的味道不一样，不过他身上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种沐浴露跟洗发水的味儿，还蛮好闻的，感觉很清爽。

        他伸了两只手过来帮她系安全带，脑袋在原地没有动。

        “味道是不是很大呀？”季初禾问。

        “泡面味。”游闻离收回手，“说你家地址。”

        她说了地址后，游闻离便开得飞快。

        坐在副驾驶上她全程提心吊胆，手跟脚一秒不敢松懈。

        车停在楼下，游闻离帮她解开安全带，“快去，速战速决。”

        “行。”季初禾冲他笑了笑，很感激他还能在楼下等她。

        事与愿违，她到了门口，敲了足足三分钟的门，吴雅芳都没来给她开门，估计是出门了，这下可怎么办，她没带钥匙，身上也没有手机。

        “怎么回事？”游闻离倚靠在车头，带着满脸的疑问，“你妈妈不在家？”

        “好像是的。”季初禾苦着一张脸，“怎么办？”

        “知道你妈妈上班你还回来？”

        “我妈不上班啊。”季初禾解释道，“我妈是家庭主妇。”

        “家庭主妇也有出去买菜买东西的时候吧？”

        季初禾不想跟他斗嘴，便说，“那你送我回学校吧。”她语气有些不好，游闻离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季初禾看了他一眼，“麻烦你了。”

        “这还差不多。”游闻离帮她拉开车门，“快上车。”

        “你急着去什么地方吗？”

        “不是你说不能耽误晚自习？”

        季初禾没话说了，她坐上车，看着游闻离绕过车头。

        刚才她下楼的时候，看见游闻离倚靠在车头在等她，她竟然会觉得有些兴奋与激动，好像是某种不属于她的感受，很遥远似的，说不清楚，摸不真切。

        “又在走神？”游闻离无语了，“问你能穿我的吗？”

        “穿你的什么？”

        “校裤。”他视线往下一瞟，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我之前也是一中的。”

        “我知道。”季初禾皱起眉，“那我鞋子怎么办，总不能也穿你的吧？”

        “商场里随便买一双。”

        他开车开得飞快，季初禾也不担心出事，可能是他比自己大几岁的缘故吧。

        “你是在大学里学的驾照吗？”

        “嗯。”

        “难吗？”

        “不难。”游闻离侧目，看着她，“对你这种喜欢走神的不好说。”

        季初禾闭上了嘴巴。

        游闻离的家在一个很新的小区里，按他话里的意思，他是为了上课方便才随便租了一套，季初禾点点头，心想他家肯定很有钱。

        他家里干净得跟没住过人似的，季初禾站在玄关处不好意思进去，游闻离瞧她一眼，“进来，有阿姨打扫，你怕什么。”

        季初禾往前走了几步，她站在客厅里，等着游闻离拿裤子出来。

        没多久，游闻离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很长的校服裤子，季初禾忙说，“对我来说很长吧。”

        “那肯定。”游闻离说，“你挽几截，总比你穿这条好。”

        季初禾到卫生间里换了裤子，勒紧了裤腰带，还挽了好几截，她走出来，忧心地看了眼自己脚上这双脏兮兮的小白鞋，她怕鞋子把他的裤子给弄脏。

        “等会儿。”游闻离走到鞋柜处，给她拿了双自己的新鞋过来。

        “你的鞋也大，我怎么穿。”

        “那你也不能把裤子给弄脏，我还要保存留念呢。”游闻离半蹲下，“脱鞋。”

        “我可以自己穿。”

        他抬头，笑了，“谁说要帮你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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