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3：好奇（2）

送别了智恩，智桉开车送苏菀回去。半道上，苏菀起了想去超市添库存的心思。新年里的超市人不多，半大的零食区也就不到十位客人。苏菀把小推车往智桉那一送，巡视着货架思量要买些什么。

        “关于合作你怎么想？”智桉单手扶着推车把手，看着那个围着货架上蹿下跳的身影出神，她突然被问到，“为艺人设计造型是你的梦想，以前在yg没办法实现，朴春姐的造型也仅仅只是参与，现在这么好一个机会摆这儿我觉得你应该抓住，你志龙哥可是顶级艺人诶，你认为呢？”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虽说愿意合作不代表权志龙也会同意出演新品宣传片，但就凭智桉这层关系说服他点头的可能性很大，而这是权志龙退伍后除香奈儿外的第一个公开造型，虽然不比舞台造型、演出造型这么正式，但重要程度不亚于那些场合。

        巨星万众瞩目，做得好的话，造型师也会被更多人看到。

        这是智桉能证明自己能力的绝佳机遇，苏菀对此有十足的信心能配合她完成好。

        苏菀往推车里放了两包薯片、一大盒芝士饼干，她看着智桉道：“你在顾虑什么？”

        “那你呢？你的第一下反应也是摇头，为什么？”

        苏菀的指尖停在几盒海苔卷上，她没回头，略轻松道：“艺人的风光太盛，树大招风，我怕我这个小工作室招架不住，我们的业务能力肯定不担心，但别的就不好说了。”

        随巨星锋芒而来的，还有那些不厌其烦地扰人清静的东西。

        这是苏菀不想要却不得不要的一面影响。

        “我跟你的顾虑差不多，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媒体、粉丝扒人的能力太厉害了，以前我还在yg的时候感触很深，bigbang有次拍mv和女主有亲密戏，都是不出名的女艺人，结果mv发布当晚那些女生的身份信息就全部被扒得一干二净，火是蛮火了，骂的也惨。你这么不经扒，我可不想以后在那些胡编乱造的假新闻里看到你，而且这样我也太不够朋友了吧？只顾着完成自己的梦想而置朋友于不仁不义的境地？”智桉愤愤道，好似她已经看到了那些编得离谱的假新闻那般气，“其实我认为女生们也没错，她们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错就错在那五个哥眼神太那啥了，搞得不明群众还以为就是带了自家女朋友出来拍摄呢，这几个哥明知道自己魅力大人气旺也不收敛收敛，活该一个个到现在还没成家。”

        “当然太阳哥除外，他是最善良的一个。”她补充道。

        “我跟你说，最应该小心的就是队长志龙哥，也就是品牌pmo的创始人，他盯电线杆子都能跟盯老婆一样深情，虽说你的防抗能力这么强我不担心你会被他拐走，但我还是怕那些媒体捕风捉影断章取义，逮到什么就瞎写你。”

        “而且以你的性格和作风，我也信你能很好地保护住自己，但谁知道那些人手段会有多恶心？所以我是希望你摇头的，听到你没答应的时候，我松了口气。”

        苏菀听着，眼前浮现出一个复杂矛盾的身影。眼眸深情，眉眼温柔，时而又极颓然。圣诞夜那晚，她瞄见权志龙一个人偷偷离了人群，身影落寞地往外走，心下一动不自觉便跟了出去。

        同一片雪夜下，同坐一张椅子，同喝一壶酒，那时候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就像一位偶尔会失意颓败的普通大男孩一样简单。

        心思好猜，一看便知，不需要防。

        至于拐不拐得走还得另外说。

        苏菀看向她，又往车里丢了几盒零食，哭笑不得道：“你在担心我？”看到眼前的人郑重地点点头，她觉得更加好笑了，“我没这么弱好不好？他们扒他们的，我又不看电视新闻这些，爱咋写咋写，都影响不到我的。我连我们名义上的商业竞争对手都不知道几个，哪会去管那些假新闻？这不是纯粹浪费时间自找罪受嘛。”

        “理是这个理，但说比做容易，那不然你担心的是什么？”智桉站在她身旁，活一位牢骚满腹的小媳妇。

        “我？我怕呀我们工作室这么懒散随意的工作作风，这么和谐友爱的工作氛围，这么能打的业务能力一被发现，到时候我这个社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嘛，我绝世好社长的身份一旦暴露，万一有其他大公司想来挖我，你让我怎么抉择！虽说君子不为50亿折腰，但我是女子，为之折折腰也说得过去咯。”

        “？”

        “喂，你能不能正经点？”

        智桉愣在原地，见她这幅嘚瑟模样气得手痒痒，对她极不爽。

        合着她这么多的忧虑都是白瞎。

        “我这还不正经？你没见过我更混的时候？”

        苏菀不露痕迹地扯开了话题。

        一直到帮苏菀拎了大包小包进家门，智桉都摆着冷脸以待之，连苏菀狗腿送上来的热茶她也不接受。

        等她准备离开时，苏菀拽住智桉，软声哄道：“别气啦，你就跟着你的心做选择就好，其它未知、未来的想再多都是白搭。我可不想到时候都躺进棺材了还要被你揪着衣领说‘为什么我当初没有好好把握实现梦想的机会，都怪你都怨你都是你的错’，你行行好，让我死而无憾含笑九泉行吗？”

        语气假不正经，说得智桉又想揍人。

        苏菀说完直接把人推了出去，立即锁上门，连再见都是隔着门说的。

        苏菀住的楼不高，智桉这回却走得很漫长，像下了三十楼那样。下到一楼时，她心里的想法逐渐清晰。

        而这个决定，却令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陷入了极端自责，一度想以死赔罪。

        后来的智桉才明白她跟苏菀担忧的，根本不在一个方面。

        智桉怕的是无知媒体找苏菀麻烦为其和工作室的其他人带来困扰，而苏菀是怕自己失了守护的资本，再也守不住他们不染污秽的心。

        只是真话用玩笑的方式讲述，就显得没这么沉重了。

        -

        “她怎么说？”

        智恩以还要另赴酒局的借口作别，饭桌上权志龙就几次发消息问她进展，整得她也跟着火急火燎着急起来。智恩约他到老地方--他们一伙人常去的酒吧见面。权志龙一见到她，再掩不下急哄哄的心情。

        “她同意了吗？”

        最好是同意，这样他们就有理由经常见面了。权志龙暗想着。

        智恩见他这幅心急火燎还佯装镇定的样子，无奈地白他一眼：“问问问，这么心急怎么不自己去谈？”

        害她又被后辈一顿“爱的教育”。

        圣诞夜后，权志龙就多次跟智恩提过她早就心仪、在此之前他却不怎么关心的lh品牌，有意无意地流露出有意向想合作的意思。

        最后还是直性子的智恩直接挑明“要不她去问问”，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她问出这话时，权志龙憋笑不行的模样，嘴巴抿着雀跃从眼角飞出。

        权志龙被她这么说也不恼，好声道：“我这不是不太方便嘛？”

        “装，彩琳和tablo都问我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擅自组下饭局不问问人家两个的意见就算了，前段时间怎么约都不出门，现在不用约都能主动地出现，要不是藏得好，估计你又要上新闻。”

        权志龙摸摸自己的脸，心虚道：“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那为什么她还是没半点反应呢？失落不自觉在他心里漫开。

        “废话，就你那一毛钱的表情管理，比你五毛钱的嘴还不可靠，怪不得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是有这么多异性抵抗不住。”

        权志龙自负地扬唇：“难道不是出于我的魅力吗？”

        还是有人抵抗住了的，他怎么看她，她都不为所动。失落感更重了

        “明明是你这幅看谁都是老婆的样子好吗！”智恩又白了他一眼，扯开话题道，“苏菀说让她考虑考虑，没拒绝也没答应，成功率五五开吧。你去做一下智桉的思想工作，也许成功率高一些，苏菀是她朋友，比起我们这种半生不熟的，老熟人的说服力总是强些。”

        “不过我想智桉这边估计不会轻易答应，以前跟我们一起合作过的女艺人几乎都被骂的很惨，苏菀虽然不是女艺人，但也是异性，所以我说你还是要慎重。”

        权志龙敛眉喝酒，笑意在唇边漾开，没说话，摸不清他的心情好坏。

        “我知道了，我也想想吧。”半响，他淡淡说道，眸光黯然，“是我太鲁莽了，没考虑到有可能会造成的一些不良影响。”

        “不谈这个了，新年要喜庆点嘛。”

        说是说要喜庆点，权志龙却是苦笑着喝闷酒。

        智恩看不下去，终是开口劝他道：“2月初，我一个艺术馆的朋友办新展，你可以问苏菀去不去，这件事直接问本人意愿比在这自己瞎考虑的好。”

        权志龙挑了挑眉算是听进去了，他没说话，继续喝着，不住吸鼻子，眼眶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叫人注意不到。

        说是说不谈，但他还在想。其实他不想正面问她是怕对方又叫他失望。

        他怕这次难得遇上的这位又是对除他之外的东西感兴趣，他担心她在意的是他的身份、名气而不是想卸下伪装好好喘口气的最真实的他。

        权志龙怕这一次的满满希望又会再次落空。因而先让智恩去试探一下，自己先好好观望。

        “我跟她说peaceminusone的时候，她还有点懵，好像不怎么认识这个品牌。”智恩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瞬间拉回了惶恐边缘的他，“我们品牌的普及率降得这么快？”

        权志龙一愣，把酒尽数灌进肚里，他手托着脑袋似笑非笑：“是嘛？我这么失败了？才两年的空白期就糊到这地步了？你们是不是得好好反思下怎么把品牌经营成这样了吗？”

        “行啊，多搞搞研发咯，找人发明一种芯片，只把pmo的信息塞进每个人的大脑里，怎么样？这种成不成功？美不美？”

        “哈哈哈，主意是不错，但这样会闹成《黑客帝国》吧？得不偿失”

        -

        收到智桉消息时是第二天中午。

        那会儿苏菀正裹着毛毯团坐在地上看动画片。她嫌《米奇妙妙屋》过于幼龄化而且看太多遍有些腻，换了部新的、更成熟点的--《芭比公主》系列之一的《芭比之长发公主》，并且是最老的一个版本。

        不过她也看了不下三遍。

        这次一时兴起，又来看看。面前摆满一桌的零食，看得不亦乐乎。

        苏菀喜欢看王子与公主相知相遇最后相爱携手，她恨不得直接快进到大团圆，但这样很不尊重电影制作组，强忍着快进和倍速的想法乖乖坐着看。但同时她又讨厌中间老巫婆的作怪和处处阻碍，觉得老巫婆不仅麻烦事儿一箩筐特招人烦，还有颗令人作呕见不得人好的丑陋的心，于是乎每次老巫婆要使坏时，苏菀都会拿起一旁的速写本涂涂画画转移注意力，等情节温馨起来再继续看。

        现实生活已经很残忍了，为什么连可爱的小芭比世界也要设有重重磨难？是为体现主人公坚韧不拔、勇于与恶势力作斗争的性格，顺带增强影片的故事性延一延片长吗？还是说想告诉人们“正义永远会战胜邪恶”这个亘古不变的大道理呢？

        好吧，她都接受，不接受又能怎样？苏菀愤愤地捏笔疾画，耳边是老巫婆怎么伪装听上去也全是坏心思的阴险话语。

        期间苏菀瞄了眼手机，正是这时她看到了智桉发来的消息--简短，精悍。

        【行，我听你的，有梦我追，出事儿你担。】

        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回的也很简洁。

        【no，就事论事。你的你担，我的我担。】

        影片结尾时收到了新回复。ok和点头的表情。

        苏菀蜷缩着坐了这么久，翻身躺到沙发上赖着。外头风雪正盛，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虽然美却也极为冻人，她在暖气屋内看看飘飘雪落就够了。

        暖意袭人，烘着烘着就把人暖困了。苏菀眼皮子开始打架，一张一合，分外规律。“嗡嗡”震动声把她的瞌睡全吓跑了。

        她皱眉，一看来电人有了点精神，默思两秒心虚地接通。

        “喂”语气懒懒。

        “苏菀，多久没回我消息？算过吗？”吴世勋一开口，情绪就阴得要命，“你不会把我拖黑名单里了吧？”

        心虚归心虚，气势不能垮。

        “拉黑了你还能给我发消息？脑子巡演巡丢了？”她一开口，必不客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就迈入了冤家行列。

        其实跨年夜那天心情、话题都好，俩人聊得还不错，直到吴世勋约她吃饭被拒绝还死缠烂打后，苏菀就有点不耐烦了，顺了个手把他消息设成免打扰。

        一直到现在都没点开看过。

        “那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是。”

        “”

        吴世勋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承认，一下子愣住，不过他也不是好惹的。

        “月底的饭局你不来，你不多了解一下我们，怎么画设计图？你当初可是自己说‘这个是建立在对真实经历的感触的基础上，加以深化其中情感完成的设计’，你不参与进来你不多听听我们的故事和想法，你要怎么画？靠想象吗？大设计师！”

        而道高一尺，苏菀思维比他狠多了。

        苏菀合了合眼，语气悠然：“那就暂时不画，不设计这么快咯，让我这颗充满想象力的大脑放松放松，休息休息，反正答应你的期限是在你生日之前，这不还有三个月嘛，完全来得及。”

        吴世勋又愣，寻思得换个法子。

        “那哔哔的地板画呢？粉丝们认出地上画的是哔哔之后，哔哔都被踩成黑炭了，你不愧疚？”

        说起这个，苏菀可不忍。“vivi地板画”知名起来后，随着广泛的传播，吴世勋也知道了，当下就发消息找她好一番理论，结局必然是苏菀胜。

        “我愧疚？他撞倒我颜料、干扰我画画的时候，我教训过他？我不过是把他画在了‘耻辱地’上，没要求他跟他的主人支付物质和精神上的损失费已经很宽容了，哔哔跟他颠倒黑白的主人才应该愧疚吧？”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是啊，我很愧疚，所以打算请你吃顿饭并当面向你道歉以作补偿，可你又不来。”

        “”

        “不必，跟一桌子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同桌吃饭，这将会带给我精神上的二次创伤。”

        “为什么？我知道我队里的成员都是美男，但哪有这么严重？难道不是治愈灵魂？”

        “”

        “你说你这种臭屁鬼，我不拉黑你是不是还太仁慈了？”

        “嘿嘿嘿，不能拉黑我，哔哔会生气的。”

        吴世勋爽朗一笑，磁性嗓音格外诱人，但苏菀对之早已免疫。

        “他跟kiyo相处得可好了，看不见kiyo妹妹哔哔会很难过。”

        “你把哔哔送我这儿寄养，就不妨碍我拉黑你。”

        “更不行，我见不到哔哔我会伤心，不过我冒昧问一句主人能陪同吗？”

        苏菀在这头一挑眉冷哼道：“哼，你不是人就能。”

        “嚯，有人说我是‘男神’诶。”

        “”

        “你想被拉黑求您直说，别拐弯抹角扯这么多有的没的。”

        “我没想干嘛，就是想你点头应下月底的饭局。”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月底暻秀哥跟珉锡哥刚好能请到假，我们其他人也暂时能休息会儿，就想着大家一起吃个饭聚一聚，这样也方便你汲取灵感。”

        苏菀顿了一秒，长叹一口气，耐不住他的坚持，最终选择妥协。

        “在哪吃？吃什么？”

        “部队火锅，一家有口碑的老字号。”

        苏菀矜持着想了两秒才回道：“行，到时候见。”

        “？”

        “这么简单？”

        “你早说去吃部队火锅，我直接答应，想都不带想的。”

        吴世勋顿时哑口无言，说这么多还没饭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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