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春暖花开

火车站治安执勤岗的岗亭搭好那天，张川去现场转了一圈。

岗亭蓝白相间，不大，里面能坐两个人，有空调有饮水机。两个协警穿着春秋执勤服，坐在里面，窗户开着，大喇叭放在窗台上。大喇叭循环播放：“请广大旅客乘坐正规出租车或公交车，拒绝黑车、黑导游，注意保管好个人财物。”

张川站在岗亭外面，往广场上看了看。以前那些拉客的人不见了，广场上清清爽爽的。旅客出来，有的直奔公交站，有的排队等出租车，没人再被拉拉扯扯。一个拎着蛇皮袋的中年男人从出站口出来，站在广场上四处张望，协警走过去，问他去哪，然后指了指公交站的方向。

张川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广场，转身走了。赵所长打电话来的时候，张川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

“张局，最近几天没有接到一起黑车投诉。火车站那边彻底清净了。”

“不能放松，要持续盯。那伙人虽然抓了，但保不齐有别的人眼红，想钻空子。你让巡逻组每天定点巡查，不定时抽查，发现问题及时上报。”

“明白。”

老魏的案子，检察院那边已经起诉了。老王把材料整理好，送到张川桌上。张川翻了翻，涉案金额、受害人证言、记账本、证据链完整，没什么问题。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送检察院。”

老王接过材料，转身出去了。

市局下发了几个事业编指标，分给治安分局一个。名额不多，但这是头一次。老王把符合条件的联防队员名单列出来，按考核成绩、群众反馈、日常工作表现综合排名。赵家庄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小刘排在第一。春节帮助走失老人的那个。

张川把名单看了一遍。

“就按这个排名，取第一名。”

老王犹豫了一下：“张局，小刘才来了几个月，资历比其他队员浅。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资历浅不怕，干活实在就行。他能细心发现问题并帮老人找到家人，群众送锦旗，这就是实绩。按排名来，不搞论资排辈。”

老王点点头，出去通知了。

小刘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赵家庄村里巡逻。赵所长给他打的电话，说“你转正了”。小刘愣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

“赵所，您没开玩笑吧？”

“我开什么玩笑？张局定的，按考核排名，你是第一。下周去局里办手续。”

小刘挂了电话，站在路边傻笑。旁边联防队员问他咋了，他把事情说了，几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

“恭喜小刘啊，请客，请客啊！”

“必须请！砂锅居，大份羊蝎子！”

“你们就别宰他了。”一个老队员走过来，“人家刚转正，工资还没拿到手呢。先欠着，回头再请。”

大家笑了。

别的联防队员看在眼里，干劲更足了。赵所长说，现在夜巡没人偷懒了，都争着表现。谁不想转正？端上铁饭碗，一辈子不愁。

左来打电话：“川哥，首期五处房产的装修收尾了。房间都装修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来看看？”

“周六上午，我去看看。”

“行。在文化路那栋三层楼，刘丽在那守着呢，她懂装修，正好让她给你介绍一下。”

“好。”

周六一早，张川开着悍马去了文化路。左来和刘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左来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刘丽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盘着，看着精神。

“川哥，这边。”左来领着他上了二楼。

门推开，里面是一间标准客房。大概二十五平米，一张大床，白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台灯。对面是电视柜，墙上挂着32寸液晶电视。窗户边上摆着一个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卫生间在进门左手边，淋浴房、马桶、洗手台，干干净净。毛巾叠成花形，放在洗手台上。

“川哥，床垫是乳胶的，睡着舒服。床单被罩都是纯棉的，刘丽挑的。”左来介绍着，指了指墙上的插座，“床头两边都有电源接口，客人充电方便。”

张川在床上坐了一下，挺软。他又站起来，看了看卫生间。水龙头打开，热水出得快。淋浴花洒水压不小。

“装修花了多少钱？”张川问。

刘丽接话：“一间房连材料带人工，两万出头。五栋楼一共二百六十间客房，装修花了五百多万。包含家电家具、布草、一次性用品。”

“服务人员培训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请了专业酒店管理公司的顾问来指导，从礼仪、铺床、前台接待到应急处理，一项一项过。还搞了模拟演练，让员工扮演客人刁难前台，锻炼应变能力。”刘丽顿了顿，“前台小姑娘刚开始紧张，话都说不利索。练了几次，现在好多了。”

张川点头。他又看了另外几间，大床房、双床房、家庭房，格局大同小异，但布置各有不同。家庭房多了一张儿童床，床头放了几个毛绒玩具。

“品牌名叫什么来着？”张川问。

“青城快捷。”左来说，“LOGO找人设计的，你先看看。”他把文件夹打开，里面印着几个方案。张川看了看，选了一个简洁的。

“就这个。五一能开业吗？”

“能。五店同开，活动方案已经定了。”左来把活动方案递给张川。

李亚萍的报告送到张川桌上，厚厚一沓。全市药店总数达到一百家，所有店面都是自有房产，装修全部完成，人员培训到位。四月初统一开业。

张川把报告翻了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李亚萍的号码。

“亚萍，开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总，都准备好了。各个店的人手配齐了，货也铺好了。统一开业时间定在四月六号，星期天。”

“搞个简单的开业仪式，不要铺张，但要有宣传效果。进店有礼、免费测血压、免费测血糖，再把之前咱们的活动同步进行着。老百姓喜欢这些，你看着安排就行。”

“明白。”

高斌在旁边插了一句：“大川，药店这块，亚萍现在独当一面了。医疗器械公司这边忙不过来，以后药店就让她全权负责，我只把关。”

张川想了想说：“也行，那你再重新把财务这块找个合适的老会计负责把关。”

安安上幼儿园的事，是林婉清在张罗。

三月底，林婉清选了好几家幼儿园，最后定了小区对面那家公立幼儿园。走路五分钟，学费不便宜，老师很负责。

报名那天，张川请了半天假，陪着林婉清和安安去了幼儿园。

安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外套，白色的运动鞋，头发刚理过，看着精神。他牵着张川的手，东张西望。

幼儿园门口有个滑滑梯，彩色的。安安看见了，眼睛一亮，松开张川的手就跑过去了。

“安安，慢点！”林婉清在后面喊。

安安已经爬上去了，坐在滑梯顶端，往下看了一眼，有点害怕。

“爸爸！”他回头喊。

张川走过去，站在滑梯下面。“滑下来，爸爸接着你。”

安安犹豫了一下，手一松，滑了下来。张川接住他，安安咯咯笑。

“还要玩！”

林婉清去办入园手续。张川陪着安安在滑梯上爬上爬下，玩了一头汗。旁边也有几个孩子在玩，安安不认识，但很快就凑过去了。他蹲在沙坑边上，看一个小男孩挖沙子。

“你叫什么名字？”安安问。

“我叫乐乐。”

“我叫安安。”

两个孩子开始一起挖沙子。张川站在旁边看着，没插话。

林婉清办完手续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填了好几张表，下周一正式入园。”

“行。”

两人带着安安回家。安安在路上还念叨乐乐，说“乐乐挖沙子可厉害了”。张川笑了笑。

周末，张川带安安去公园放风筝。

风筝是安安挑的，一只老鹰，黑色的翅膀，红色的嘴。张川以前没放过风筝，费了好大劲才放起来。安安拉着线跑，风筝飞不起来，急得直跺脚。

“爸爸，它不飞！”

“你跑快点。”

安安使劲跑，风筝还是在地上拖。张川接过来，举着风筝，让安安拉着线跑。风来了，风筝摇摇晃晃升上去。安安仰头看着，嘴巴张得圆圆的。

“爸爸，风筝好高！”

“高不高？”

“高！”

安安拉着线，在草地上跑。风筝在天上飘，老鹰的翅膀在风里抖动。跑累了，安安把线递给张川。

“爸爸，你拉着，我歇一会儿。”

张川接过来，安安蹲在地上喘气。

旁边有个小孩也放风筝，线断了，风筝掉在树上。小孩哭了，他爸爸爬上去取，树枝断了，人摔下来，好在不高，没受伤。安安看见了，跑过去问人家“你没事吧”。

张川把那只老鹰风筝收了线，带着安安回家了。

治安分局的工作，按部就班。

老王把联防队员转正的名单报上去，市局批了。小刘正式办了入职手续，成了一名事业编人员。

那天小刘穿着新发的警服，站在院子里，左看右看，美得不行。赵所长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穿上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去培训的时候好好表现。”

小刘立正：“是！”

别的联防队员看着，眼热。赵所长在周报里写了一句：“联防队员工作积极性明显提高，夜巡无人迟到早退。”

张川看了，没说什么。

火车站治安执勤岗运行了一个月，效果不错。老王统计了一下，投诉量下降了九成。张川让老王写个经验材料，报市局。

老王熬了一宿，写了三千多字。张川看了一遍，改了改，签了字。

“送巴局。”

巴图看完材料，给张川打了个电话。

“大川，材料我看了。火车站整治这个做法，可以在全市推广。你们治安分局做个示范岗，其他分局派人来学习。”

“行。我让老王安排。”

巴图挂了电话。

张川把老王叫进办公室。

“巴局说了，火车站治安执勤岗要在全市推广。咱们做个示范岗，其他分局派人来学习。你安排一下。”

老王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四月六号，四十家药店统一开业。

李亚萍搞了个简单的开业仪式，没请领导，没搞剪彩，就是每个店门口摆了个花篮，放了挂鞭炮。店里搞活动，进店有礼，免费测血压、测血糖。老百姓排着队，拿着鸡蛋、抽纸，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亚萍给张川发来短信：“张总，四十家店全部开业，首日客流超预期。”

张川回了一个字：“好。”

医疗器械公司那边，高斌把仓库的温湿度监控系统调试好了，质量负责人老周把台账做得漂漂亮白。张川去看过一次，仓库里货架整齐，分类清晰。高值耗材区上了双人双锁，钥匙在高斌和老周手里。

“大川，首批耗材已经入库了。常规的，注射器、输液器、采血耗材这些，量不大，但铺开了。接下来要推高值产品了，支架、骨科材料这些。”

“医院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市一院、二院、中心院，心内科、骨科的主任都约了饭。周院长给的面子，人家都来了。饭桌上聊得不错，答应试用咱们的产品。”高斌顿了顿，“大川，这玩意利润大，但门槛也高。咱们是新公司，人家不熟悉，不敢轻易大量用。等第一批订单的产品使用一段时间。效果好，自然就下大单了。”

“行。注意分寸，别踩红线。”

“你放心，我有数。”

青城快捷酒店五一开业的准备，左来和刘丽忙得脚不沾地。

二百六十间客房，床单被罩、毛巾浴巾、一次性牙刷拖鞋，都要备齐。品牌用的都是国内一线品牌，不便宜，但耐用。

“川哥，毛巾浴巾这些，我选了洁丽雅的，纯棉，吸水好。牙刷拖鞋这些，选了好点的，客人用着舒服。”刘丽在电话里汇报。

“行。你看着办。”

前台系统也装好了。客人入住、退房、换房，电脑操作。刘丽亲自教前台小姑娘用，教了两天，都学会了。

“五一开业，活动力度怎么定？”张川问。

“七折，送早餐。会员卡充一百送二十。提前在网上宣传推广了一下，本地论坛、贴吧都发了帖子了。”

“好。”

晚上，张川回到家。

安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翻着看。张川换了鞋，走过去。

“安安，看啥呢？”

“爸爸，这是老虎。”安安指着书上的图画，“老虎可厉害了。”

“你怕不怕老虎？”

“不怕。爸爸是警察，警察不怕老虎。”

张川笑了，把他抱起来。安安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林婉清从厨房端菜出来，喊了一声“吃饭了”。安安从他身上滑下来，跑到餐桌边，爬上椅子。

“妈妈，今天吃啥？”

“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安安拿起勺子，挖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吗？”林婉清问。

“好吃！”

张川坐在安安旁边，给他夹了块青菜。

“安安，青菜也要吃。”

安安皱了皱眉，还是张嘴吃了。

吃完饭，张川陪着安安搭积木。安安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高兴得不行。

“爸爸，你看！”

“安安真棒。”

安安又搭了一个。张川在旁边看着，没帮忙。安安搭好了，自己鼓掌。

九点多，安安困了，张川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爸爸，讲故事。”

“讲什么？”

“警察抓坏人的。”

张川坐在床边，给他讲警察抓坏人的故事。安安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小手还攥着被角。

张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关了灯，带上门。

林婉清在客厅批改作业，张川在她旁边坐下。

“安安上幼儿园了，你轻松点了吧？”

“轻松啥？每天接送，更忙了。”林婉清头也没抬。

“我送。你管接就行，要不，让他太爷爷每天接送？”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爷爷那么大岁数了，你还把爷爷当牛马用啊？

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窗台上。远处有孩子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张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安安明天要去幼儿园了，他能适应吗？张川想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林婉清已经不在客厅了。

书房的灯亮着，他走过去，林婉清在电脑前备课。

“早点睡。”

“你先睡，我弄完这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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