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交代后事

首先是老赵小队的人。
老赵、老孙头、小李、大壮——十三个人全到齐了，在灵田边上的空地上站成一个半圆，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平时嘻嘻哈哈的老赵今天一句话都没说，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
苏尘把石山空间的进出权限交给了老赵——用灵识在他的识海中烙下了一道印记。又把石山空间里的灵药库存清点了一遍，把清单写在一张纸上交给老赵。清单上列着七种高阶灵药的名称和数量，还有一些稀有矿石的位置。
"这些灵药你们看着用。炼丹、疗伤、修炼——别省着。"苏尘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隐谷就靠你们守着了。"
然后他给每个人发了一件保命的法器——都是他这几天连夜炼制的低阶防御灵器。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枚枚不起眼的玉佩——青色的，拇指大小——但关键时刻能挡住金丹初期全力一击。他炼了整整十四枚。
"万界封天阵我已经设置了自动防御模式。"苏尘继续说，语气平淡但认真，"遇到入侵会自动启动，不需要手动操作。如果遇到你们解决不了的情况——"
他拿出一枚玉简递给老赵——玉简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捏碎这个，老海会第一时间知道。不管我在哪里，老海都有办法联系到我。"
老赵接过玉简，脸色有些凝重。他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声音闷闷的："苏哥，你去那个什么第三世界……要多久？"
"顺利的话大半年——加上来回的路程，差不多一年。"
"一年……"老赵重复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手里的玉简握得紧紧的。
"如果超过一年半我还没回来——"苏尘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老赵眼眶发红，老孙头叼着烟斗一言不发，大壮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就别等了。把隐谷的灵药收割了，把能带的值钱东西都带走——从虚空通道撤到地球去。我在那边给你们留了一些资源，足够你们过一辈子的。"
老赵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根——声音也粗了起来："苏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十三个人是那种丢下兄弟自己跑的人吗？"
"我不是让你们跑。"苏尘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坦然而坚定，"我是让你们活着。"
"——"
"如果我真的死在了虚空中——你们守着这个空壳子也没有意义。"苏尘走过去，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沉——像是一个很重的承诺，"活着，才有希望。"
老赵的眼眶彻底红了——他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苏尘去找老海。
老海这段时间已经搬到了隐谷。他在西北角搭了一间竹屋——说是竹屋，里面却堆满了各种古籍和法器零件，桌上地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墙上挂着几把弩，角落里堆着一堆阵盘，桌上摊着一本翻开了的古籍——看起来像是研究了什么新东西。
苏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破烂，有些无奈："老海，我走了之后，隐谷的阵法防御就拜托你了。"
"我这把老骨头——"
"你金丹期的修为，比我高呢。"苏尘笑着打断了他，"而且你那些机关暗器——"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精钢弩箭和各种阵盘——那些都是老海多年的收藏，每一件都是精品，每一件拿出来都能让外面的散修抢破头。
"够狩猎者喝一壶的。"
老海嘿嘿笑了两声，拿起烟斗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竹屋里缭绕："你小子倒是把我这点家底摸得清楚。"
当天傍晚，苏尘去见了柳凝霜。
柳凝霜正在她的临时房间里收拾东西。衣服带了几件换洗的——都是苏尘给她买的那些地球款式的衣服，她虽然嘴上说着"这不正经"，但全都叠得整整齐齐装进了乾坤袋。还有一些灵药和丹药，一把新炼制的冰属性长剑。
那把剑静静地靠在墙边——剑身通体冰蓝，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寒气，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是她用第三世界领悟的冰之法则加上自己的精血炼制的——品质已经接近上品灵器。剑鞘是用雪蚕丝编织的，上面绣着一朵冰花。
东西并不多，但每一样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没有一点多余的，也没有一样是落下的。
"你不用多带一些什么？"苏尘靠在门框上问。
"不用。"柳凝霜把最后一件东西收进乾坤袋——是一枚冰蓝色的玉佩——转过身看着他，"你带了什么，我就有什么。"
苏尘沉默了片刻。
"凝霜，你真的想好了吗？虚空穿行——"
"想好了。"柳凝霜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
苏尘看着她——灯下她的眼睛很亮。
好一会儿，他才说："那到时候如果遇到危险，你先走。别逞强。"
"你也是。"
最后是秦墨。
秦墨收拾东西就大大咧咧多了——往乾坤袋里塞了一大堆吃的喝的，有肉干、有酥饼、有蜜饯，还有一大包茶叶。最后他还小心翼翼地把一套完整的白瓷茶具——一把茶壶、四个小茶杯——用布包好了塞进乾坤袋的角落里。
"你怎么连这个都带了？"苏尘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
"虚空穿行半年——总不能天天光修炼吧？"秦墨义正词严地说，拍了拍塞好的茶具，"喝茶陶冶情操，懂不懂？在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待久了，人会疯的。有杯好茶喝，至少心里会踏实一点——能让你记起来，自己还是个活人。"
苏尘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苏尘又去检查了一遍万界封天阵。
七座阵基都在正常运转——金色的符文在夜色中缓缓流动。灵力通道畅通无阻——地下的灵脉提供的灵力非常稳定。按照裂天鉴的估算——至少能维持阵法运转三年以上，就算苏尘不在也不会出问题。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站在隐谷最高处的山崖上——那座他经常来看月亮的地方——看着月光下的家园。
隐谷的灵田里泛着点点荧光——那是夜间绽放的灵花，星星点点的，像是夜空中落下的星星散了一地。灵泉旁，几只灵兽正悠闲地喝着水，不时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一下——确认周围安全后又低头继续喝。老赵的屋子还亮着灯，透过窗户能看到他佝偻的身影——他在熬夜炼制丹药，炉火映在窗纸上，一跳一跳的。
这片他亲手修建起来的家园——承载了太多东西。
"我还会回来的。"苏尘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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