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唯一主角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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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苍老的身躯侵蚀着皇帝的理智，从前能够一笑而过的事，总在皇帝脑海中一次次反复闪现。
在他死后，若是弘晟登基，就是人亡政息。
若是弘晞登基，便是情况不明，总有五五之数。
或许是早年弘晟的表现让皇帝对他有了过高的期待，后续的平庸让皇帝格外的失望。
其实，总比三阿哥强。
三阿哥他都忍了许多年，要是没有前几年的神童表现，如今十五岁的弘晟有现在的水平，说不定皇帝早已经心满意足，大肆赞扬。
但没有如果，于是，当弘晟的后院中，福晋并两个格格一同有孕，且接二连三诞下弘晟的长子，长女以及次子时，皇帝并不感到后继有人，反而越发认为弘晟离不开女人。
皇帝近乎悲哀地想，他的孝期是一定不会被在乎的了。
没错，他是在先帝的孝期选秀了。
可先帝待他岂可与他待弘晟相提并论，当年先太子对先帝是何等忠心，明明可以顺从老规矩看着先帝去死，自己登基，偏偏力排众议，用了金鸡纳霜，让先帝活了先来。
然后迎来他悲惨的后半生。
弘晟只有太子前半生的待遇，怎么就舍得对他这个老父亲这样无情呢！
怪不得皇后更疼爱弘晞！
皇帝为自己愤愤不平，可转瞬又想起了自己不被额娘偏爱的的日子。
喘气都要用力的身体让皇帝变得越发消极，快乐的日子都像水一样流走，徒留那些被水带来又不带走的细小砂砾横膈在他身体的每一处，摩擦着他老迈的血肉。
“咳咳。”
“咳咳。”
沉闷的咳嗽时不时在殿内响起，同样已经年迈的苏培盛还守在原来的位置上。
在怎么恋栈权位，苏培盛在两三年也起了告老还乡的心思。
皇上，寿数到头了……
可没有人会承认皇帝也会老死，即使人人心知肚明凡人就会因为老病而离开人世。
但谁让皇帝自诩天子呢。
那就必然是有人照顾不周！
有人又是哪个人呢？
下一任皇帝看着碍眼，不想用的人，想让他的位置腾出来给自己的心腹的人，便是了。
皇上也是同样对待先帝曾经的心腹的，有的奴才无声无息消失了，有的奴才得了善终，告老还乡，有的手段高超，甚至可以做到被皇上重用，再风光几十年。
苏培盛比皇帝要年轻几岁，他不愿意死！
他不愿意死！！！
但他也不能服老，会让皇上想起自己，一旦暴怒，命仍然保不住。
苏培盛垂下眼眸，所以，投靠皇后娘娘实在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
对不住了，皇上。
奴才是真的舍不得自己这条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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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又病了。”
年世兰如今也要称一声中年美妇了，数十年如一日的位高权重滋养着她的身心，叫她熠熠生光，仍是最夺目的那一个人。
对于皇帝的不曾透露的接连生病，她无动于衷，不过在嘴上提一句，只是按部就班地执行着完善了许多年的计划。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弘晞进学后依然没有入住阿哥所，还是每日都回永寿宫来。
而弘晟即使成亲后也不曾搬离养心殿，也不曾进入朝堂。
皇帝将弘晟的妻妾安置在乾西五所之二所，并将此处改名为乐善堂。
也就是说弘晟每次去乐善堂，大家都知道他是去繁衍子嗣去了。
……
而且繁衍运动完毕后，弘晟并不被允许在乐善堂停留过夜，还要回养心殿和皇帝请安。
这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也有旁人不能接受的苦楚。
弘晟是否真的甘之如饴，也唯有他自己知道。
“皇额娘，儿子回来了！今儿师傅又夸了儿臣呢！”
弘晞小鸟一样雀跃的声音惊醒了年世兰，她和往常一样站起身，走了几步，希望能早一点看见自己心爱的儿子。
年世兰招手：“快来，点心已备好了，就等你来吃了。”
弘晞的确饿了：“是蟹粉酥吗？”
他在年世兰身边养大，口味什么的都和年世兰差不多，不像弘晟，口味更接近皇上。
年世兰点头：“正是螃蟹肥的时候，自然要做蟹粉酥，再过些日子就要等明年了。”
见弘晞用得香，年世兰也捏了一枚送进嘴里，许多年了，可能是因为追求最好的滋味，所以每年只有固定的时节才能吃上，她总也吃不腻。
最近几年，弘晞对于调兵遣将的见解格外出色，毕竟还有个历经沙场的年羹尧在私底下为他补课。
其余的也不差，只能说没有短板，但这块板子突出的长。
年世兰慈爱地看着小儿子吃完点心也不忙着走，叽叽喳喳跟她分享课堂上的事。
她已明了，真心瞬息万变，不论是什么真心。
但至少，这孩子现在是濡慕她这个母亲的。
珍惜当下，提防未来，也许，当她不再期待靠感情让男人心软之后，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咳咳。”
“咳咳。”
皇帝的咳嗽越发厉害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五年？三年？还是一年半载，亦或者是今夜睡下，明早就再也无法睁开双眼。
但他仍然瞒着所有人。
好像这么做了，就能瞒过上天，求来更多的寿命。
他开始对前朝的重臣，皇子，还有皇后，都实行更严密的监视。
大臣们时常面见皇帝，还要上折子，只从皇帝下发政令，和接见臣子的频率中也能猜出皇上最近肯定被什么缠住了。
或许是私密的事儿。
或许是终于想休息一下。
或许是病了……
但没有人把猜测宣之于口，只是安分，安分，安分而已。
皇帝面无表情地将记录着大臣最近动向的折子扔到一边，翻开属于皇后的那本。
上面清楚地写着——与年羹尧通信往来频繁。
弘晞总有许多对军事的出色见解，必然是不能脱离年羹尧的辅导的。
那些信件也都被呈递到皇帝面前。
他随手抽出一封，细细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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