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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贺总也会买醉


我失声惊呼:“董事长!”
贺鼎天身子一软,直直往侧旁倒去。
门外管家听见动静,猛地冲了进来,“先生,先生!您怎么样了?”
紧随其后的苏晚清也是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贺鼎天,指尖熟练摸出降压药喂进他嘴里,语气急促又带着慌乱,立刻吩咐管家:“快!打  120,叫救护车!”
场面瞬间混乱一片。
虽然我并没有身份和立场跟着他们去医院。
可这场争执终究因我而起,我只能沉默地跟在众人身后,最后一言不发,坐上了贺云州的车,一同赶往医院。
车内气氛死寂得吓人。
我攥紧手心,低声开口:“抱歉,我不知道贺董事长的身体状况,冒然找上他。”
贺云州目视前方,侧脸冷硬漠然,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和你无关。”
短短四个字,疏离得彻底。
到了医院,全套紧急检查做完,医生说他是暴怒引发的突发性血压飙升,送来的及时,血压已经稳住,再晚一步极有可能引发休克。
众人悬着的心堪堪落地。
贺云州去前台缴完所有费用,折返回到  VIP  病房。
刚踏入房门,躺在床上的贺鼎天看见他,积压的怒火与失望瞬间翻涌上来,虚弱却字字决绝:“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苏晚清一边替贺鼎天掖好被角,一边柔声打圆场,姿态温柔得体:“你都这把年纪了,身体要紧,何必跟孩子置气。”
她转头看向贺云州,语气温和安抚:“云州,别往心里去,你父亲就是这脾气,你多包容包容。”
贺云州没应声,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淡,却冷得刺骨。
我站在角落看着,心底莫名发酸。
这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病房里温情和睦的是贺鼎天与苏晚清这对夫妻,而贺云州,反倒比我这个外人,更像是外人。
多余而尴尬。
他什么也没说,沉默转身,径直走出病房。
我不便继续逗留,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长长的医院走廊冷清又压抑,我跟在他身后,踌躇着开口,想劝一句,想求一句,却全然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我心绪纷乱之际,走在前方的男人骤然停下脚步。
我愣了下,下意识抬眸:“你怎么不走了?”
话音未落,我的目光越过他挺拔的背影,骤然僵在原地。
走廊尽头,一道消瘦的身影缓缓走来。
竟是我母亲。
而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我们,脚步猛地顿住。
看见贺云州的那瞬间,她不安中带着隐隐的欢喜,连躲闪都忘了,就那样怔怔地看着贺云州的脸,无视我的存在。
而我站在贺云州身后,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清晰看见他紧绷到极致的背影。
脊背僵硬,寸寸绷紧,周身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这一刻,尘封多年的画面骤然撞进我的脑海。
当年他开车来我住的小区接我约会,也是这样意外撞见我母亲,反而浑身僵硬地,背对着副驾驶位上的我。
那时候的我懵懂无知,并不清楚我的养母,曾是风光一时的贺家太太,更不知道她就是缺席了贺云州的童年、被贺云州恨了二十几年的人。
“虞太太。”贺云州率先开口,语调平缓。
可这三个字,落在母亲耳中,显然充满了尖锐讽刺。
母亲脸色瞬间惨白,眼眶通红,声音微颤:“云州,你还在怨我。”
贺云州垂眸,凉薄轻笑:“你选择离婚后,我在贺家衣食无忧,如今重病缠身的是你,我何来怨恨。”
泪水顺着母亲脸颊滚落,她声音哽咽:“你该恨我的。当年我不顾你的哀求,只带走你大哥,把你一个人丢在贺家那个吃人的地方。”
贺云州下颌绷得死紧,薄唇吐出的话没有一丝温度:“虞太太不必自作多情,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病,都和我毫无干系。”
母亲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再也听不下去,心头火气混着心疼一并翻涌,扬声厉声拦住他:“贺云州!你别太过分!”
他脚步顿住,侧过头冷冷扫了我一眼,眼底寒意刺骨,半分解释都不肯给,再次抬脚朝前走。
我下意识迈步想去追,身侧的母亲却身子一软,伤心过度直直晕厥过去。
我心头一紧,慌忙伸手牢牢扶住她发软的身体,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
望着贺云州渐行渐远、没有半分停顿的背影,我脚步僵在原地,终究没能再追上前去争辩半句。
半扶半抱浑身发软的母亲回到病房。
我刚把她安置在床上,她的眼泪便又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我慌忙抽出纸巾,轻轻替她擦去泪水,柔声安抚:“妈,贺云州只是一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苦衷。”
母亲抬手自己抹掉眼泪,安静静坐许久,情绪稍稍平复,才哑着嗓子开口发问:“这阵子给我更换病房、调整治疗方案,都是他的意思,对不对?”
我身形一僵,一时无言。
这些天治疗流程处处不对劲,母亲心里早有疑心,只是从前没有实据,只能暗自揣测。方才走廊那一番对峙,贺云州绝情的话摊开一切,她此刻早已看得明明白白。
母亲望着窗外惨白夜色,语气满是倦怠绝望:“他这般恨我,若是我不治疗,能让他心里舒服,便不治了。南栀,你不必为难。”
看见她仅仅因为贺云州几句冷言,就轻易放弃活下去的念头,我心头又急又酸,连忙劝道:“妈,别胡思乱想!他只是还在介怀当初画展我们隐瞒他的事,等火气消了就好。你们是亲生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可任凭我如何宽慰,母亲都沉默不语,片刻后只低声说身心俱疲,想要休息,便轻轻抬手,示意我离开病房。
我只能独自走出病房,心底沉甸甸一片。
解铃还须系铃人。
就算贺鼎天施压逼贺云州恢复对母亲的治疗,可只要贺云州心底的隔阂不消,母亲也不会愿意好好接受医治。
正因如此,我才费尽心思隐瞒真相,可到头来还是瞒不住。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去找贺云州,和他好好谈一谈。
我正发愁该去哪里寻他,晚上十一点,我就接到了林晚的电话。
“南栀姐,你和贺总到底出什么事了?贺总今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喝了一晚上酒,人都醉迷糊了,谁劝都不肯走,嘴里反反复复只喊你的名字。你快过来接他。”
我心口猛地一震,来不及多想,匆匆应下几句,挂断电话立刻往会所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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