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民国：白月光和朱砂痣都是她15

“不用了，我让阿芬熏了艾草。”

许今昭哪里想到，所谓的小虫子，足有一米八七。

这一天，两人又陪老爷子下棋，观鸟，喂鱼。

日子虽闲适，但只适合老年人。

年轻人还是喜欢热闹。

所以第三天，许今昭和吴岳麟吃过午饭，便要回城了。

吴老爷子也没挽留，只让他们下次有空再来。

轿车从宅子驶出来，许今昭脑袋探出车窗，看着外公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也有不舍。

除了姆妈和阿爸，外公就是最疼她的人了，他如今年纪也渐渐大了，见一面少一面。

吴岳麟看出她的伤感，大手握住她手背，柔声道：“昭昭，别难过，等表哥过阵子有空了，再陪你回来住几天。”

“嗯。”

许今昭收回了视线。

方渐鸿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胸口莫名闷闷的。

吴岳麟抬起头，对着后视镜，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方渐鸿猛然一震，再看时，对方已经转过头去，那个笑容更像是他的错觉。

“昭昭，回城要一个多小时，你睡一觉吧，睡醒就到了。”

吴岳麟动作自然地把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

许今昭摇着头从他怀里退出来，“我不困。”

表哥人很好，从小到大事事都护着她，但现在两人都长大了，再和小时候一样不避讳，就不合适了。

吴岳麟被拒绝了，也不觉尴尬，只是轻叹一声。

“昭昭长大了，不跟表哥亲近了。”

“男女有别啊，总和小孩子一样怎么行。”

许今昭知道旧时代有很多表兄表妹亲上加亲的，但她是现代思想，还是接受不了这么亲近的关系。

是以她一直都是把吴岳麟当哥哥的。

“嗯，我们昭昭长大了，懂得大道理了。”

吴岳麟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没有再越界。

方渐鸿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收紧，同为男人，他在更早之前，就察觉到吴岳麟的心思。

这三年来他跟在大小姐身边，每次见面，吴岳麟对他都藏着敌意。

那是一种野兽捍卫领地的敌意。

方渐鸿以前没想过和他争什么，因为他清楚，自己配不上大小姐。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不想退让了。

许今昭对两个男人间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

回到家后，她听佣人说了，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顾少霖来过两次。

啧，晾了他这么久，也该给他点甜头了。

——

林宛筠的名气越来越大，大到印有她照片的海报被贴在歌舞厅门口。

“小百灵”的名号也越打越响，不少混迹歌舞厅的人都知道，百汇门来了个唱歌好听的新人。

才一个月，就声名鹊起，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又一次晚归时，林宛筠看到林母黑着脸守在门口，心头咯噔一下。

“你不是说自己是做家庭老师的吗？什么样的家庭老师，照片贴在歌舞厅门口？”

林母冷脸说这话时，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痛心。

林宛筠自知败露了，也不再提心吊胆，坦然承认：“姆妈，我是在歌舞厅唱歌，但我赚的钱都是干净的……”

“干净？那种地方能有什么是干净的？”

林母压着怒火，又关上门，才继续道：“从明天起，你不许再去了。”

林宛筠心一沉，“姆妈，我觉得这份工作很好，能挣到钱。”

“让你卖笑卖唱换来的钱，我宁愿不要！”

林母态度也很坚决，又语重心长劝起来。

“筠儿，你还是个学生，应该自尊自爱，歌舞厅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适合你，咱们娘俩哪怕穷点儿苦点儿，也不能违背了做人的底线……”

林宛筠眼眶里闪着泪花，攥着拳头道：“我凭自己的实力赚钱，哪里就不自爱了？不去唱歌，我连学费都交不起，还谈什么自尊？”

林母一愣，眼泪也掉下来，“是姆妈没用，没能给你挣够学费，姆妈以后多打一份工，咱们日子总能好起来的……”

歌舞厅那种地方，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孩进去，只能沦为有钱人的玩物。

表面的光鲜亮丽，都是用身体的代价换来的，她不想女儿走到那一步。

林宛筠摇头，“姆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有分寸的，等攒够了钱，我就不干了。”

她现在一晚上能挣二三十块，要不了一年，她就能买大房子，还能存点积蓄，让自己安心完成学业。

“筠儿，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你现在不及时抽身，就会越陷越深，再也爬不出来了。”

林母咬了咬牙，坚持要把女儿从泥潭里拉出来。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姆妈，你就听我的，明天别再去了，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林宛筠脸色骤然发白，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姆妈，为什么连你也要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是在救你……”

“你根本不懂！”

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林宛筠歇斯底里大吼出声。

“阿爸去世后，那些亲戚都对我们避之不及，你知道我每次去借学费，都要忍受怎样的屈辱吗？”

“同学们穿着光鲜，能出入高档餐厅，可我连坐电车的钱都没有，来回走路磨破了鞋子，还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这些我从没抱怨过，可现在，我想自己挣钱，让自己过上好日子都不可以吗？！”

她扯着嗓子，一口气说了很多。

林母捂着嘴，通红的泪眼里满是吃惊与痛心。

“筠儿，对不起，对不起……”

她沙哑着声音，颤抖的手想来拉她。

林宛筠后退着躲开了，她也不忍看到姆妈愧疚的眼神。

“我不会辞掉歌舞厅的工作的！”

她丢下一句话，转头冲出家门。

为了挣钱，姆妈起早贪黑，纺纱纺得手指都弯曲变形，还是凑不够她的学费。

亲戚们生活也艰难，没有余钱借给她，说话难免难听。

谁都是为了活着，谁都没有错，她谁也怪不了。

这才是最无力之处。

她要是不寻求出路，就要永远被困在这个死局里。

林宛筠跑出巷子，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了很久。

夜深了，还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街上行人已经很少，路灯也熄灭了。

冷风吹过，她抱着手臂缩了下身子，额前的碎发已经被雨水打湿。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逼仄窒息的家，可她又能去哪里？

黑暗中，一束车灯亮起，刺眼得她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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