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民国：白月光和朱砂痣都是她16

“呲——”

轮胎与地面摩擦，急促的刹车声在黑夜中尤为刺耳。

那是一辆从街角拐过来的车，眼看就要撞上自己，林宛筠也下意识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嘶——”

脚踝传来“咔”一声脆响，与此同时，轿车及时在她跟前刹住。

只差一点，就撞上她了。

刺眼的车灯近在咫尺，林宛筠睁不开眼，只听到司机隐约说了句什么。

“大少爷，我下去看看。”

“嗯。”

顾少霖淡淡应了声，俊容没什么波澜。

雨还没停，纷纷扬扬的小雨被车灯一照，形成一片朦胧的雨幕。

司机下车把人扶了起来，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隐约可见是个年轻姑娘。

有些眼熟。

“小姐，你没事吧？”

司机见她衣衫单薄，连把伞都没有，语气也放软了些。

“我的脚，好痛……”

脚踝传来钻心的痛意，林宛筠小脸惨白着，几乎快站不稳。

司机见状道：“你等等，我请示下我家少爷，送你去医院吧。”

司机来到车窗前，简单说了下情况。

“大少爷，她的脚好像扭伤了，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顾少霖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沉声问道：“能不能叫到黄包车？赔她一笔钱，让黄包车送她去。”

“这儿比较偏僻，黄包车很少在这一块儿拉客，又是半夜了，估计很难叫到……”

司机环顾一眼四周，黑漆漆的，街上哪有黄包车夫的影子。

顾少霖停顿两秒，“那叫她上车吧。”

司机又转身，跟林宛筠说了几句什么，扶着她过来。

车门打开，林宛筠看清后排那人清冷俊秀的容颜，怔愣当场。

“顾先生？”

顾少霖也是这时才认出她，卸去了脂粉，她比舞台上看起来要寡淡一些。

虽然听过她唱歌，但他记得，自己与她并没说过话。

“上来吧。”他只是轻一颔首，俊容辨不出喜怒。

林宛筠头发湿哒哒叠在一起，身上还沾了污泥，动作有些局促。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与他相遇。

但比起在歌舞厅守株待兔，这场偶遇又令她暗喜。

“抱歉，顾先生，弄脏你的车。”

她小心地坐下，尽量不让自己的脏衣服碰到座位，轻细的声音脆脆的，像是某种小兽。

“无妨。”顾少霖只看了她一眼，便挪开视线，吩咐司机，“送她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好的大少爷。”

林宛筠身上的衣服被淋得半湿，冷得她抱紧手臂。

但更冷的，还是身旁的男人。

他双腿交叠，手里翻阅着一本账册类的东西，时而抿唇或皱眉，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可梦里，他明明不是这样的，虽然他对别人冷，但会对她笑，把仅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林宛筠很想与他说几句话，但在脑海里搜索一圈，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梦里，是他主动追求她，为她一掷千金，请她吃西餐，看电影。

他家里是做生意的，还掌管着商会，而她对此一窍不通。

他本人也十分博学，又留过洋，接受新思想教育，很开明，可他们现在仅仅停留在认识阶段，聊思想这些也不合适。

就在她纠结之际，汽车已经在教会医院门口停下来。

司机转头问道：“小姐，你自己能走路吗？还是我背你？”

林宛筠下意识看向顾少霖，却见他只是抬头瞥了医院一眼。

“你送她进去吧。”

他淡淡开了口。

司机绕到后排，作势要蹲下来背她。

林宛筠忙摆手拒绝了，“不用了，你扶我一下就好，我自己能走。”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见状笑道：“小姑娘，你不用紧张，我女儿也和你这般大……”

林宛筠有些糗，低下头不说话了。

司机把手臂横在她面前，让她扶住。

林宛筠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进了医院。

顾少霖在车上等着，已经很晚了，查了一天账，他疲惫地揉捏了下眉心。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现在已经回到家，泡上热水澡了。

半个小时左右，司机出来了，简单交代了事情的结果。

“那位小姐脚踝受伤严重，我让她住院了，还赔了她两百块，她同意不再追究……”

顾少霖听完，点了下头：“回去找账房拿钱。”

司机又多嘴说了句，“她看着眼熟，好像是歌星来着。”

他经常经过歌舞厅那一段的繁华地带，见多了贴在百汇门门口的照片，有些印象。

“不用管那么多。”顾少霖没有聊下去的兴趣，只敷衍回了句。

司机便缄口不言，专心开起车。

回到顾家，顾太太正坐在电话机前，不知跟谁聊得正欢。

见他回来了，才三言两语挂了电话。

“姆妈，你怎么还不睡？”

顾少霖脱下外套，佣人上前接过。

“还不是等你？”顾太太撇了撇嘴，“许小姐差人传了话，答应明天跟你吃饭了。”

顾少霖眸光一凛，很快又恢复如常，“你让佣人告诉我就行了，何必等到这么晚。”

“当然是为了提醒你。”顾太太看见他这冷淡的模样，就恨铁不成钢，“明天要热情些，别跟块木头似的，丢我的脸……”

“嗯。”

顾少霖淡声应罢，转身上楼。

身后还传来顾太太的叮嘱，“嘴巴甜点，多笑笑……”

“知道了。”

佣人放好洗澡水，顾少霖进了浴室，却没急着脱衣服。

双臂撑在洗手台的大理石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太严肃了吗？

他只是不喜欢笑而已，就因为这，她就拒绝跟他结婚？

对着镜子，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太假了。

重新来。

他在镜子前不知练习了多少次，最终收获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笑容，才作罢。

——

许今昭出门前化妆，才发现方渐鸿买的那支口红不见了。

那天在外公家，她放在餐桌上，后来顾着跟表哥和外公聊天，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收起来。

她的化妆品又多，光口红都有七八支，要不是今天心血来潮想用一用，都发现不了不见了。

算了，一支口红而已。

她没当回事，拿了一支颜色相近的色号。

选衣服时，她特意没穿旗袍，而是拿了一条白色西洋裙，搭配流苏披肩，精致的波浪卷发半披在身后。

往镜子前一站，富家小姐的矜贵大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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