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金陵猫妖

杀阡陌随着白子画和花千骨一路向东，先是到了渝州城，花千骨欢快地东逛西逛，白子画跟在她后面，笑意盈盈，满眼的宠溺。

        杀阡陌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在后面，心事重重，还要看他们秀恩爱，有点后悔跟来，简直是自己找虐。

        “姐姐呢？姐姐！”花千骨看到杀阡陌没跟上来，跑了回来拉着他往前走，白子画回过头看他们，那脸色就像是大晴的天忽然来了一朵乌云，全给遮住了。

        “姐姐，你还在想那个姑娘啊？”花千骨仰头望着他，坏笑着说。

        “呵呵，”杀阡陌不知道该笑还是哭，“我没事，你去玩你的吧。”

        “哎呀我都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们也在一起了，你干嘛还这么愁眉苦脸的呢！”花千骨拉着他的袖子愤懑地说。

        杀阡陌摸摸自己的脸，“我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没有没有！姐姐就算是愁，也是愁美人！”

        杀阡陌捏捏她的小脸，宠溺地笑笑，“就你嘴甜。”

        一旁的白子画要看不过去了，刚要上前制止，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放开那位公子——”接着一个粉嫩的身影冲了过来，扑到了杀阡陌怀里，将他拖出一尺远。

        “……蓝雨？你怎么会在这里？”杀阡陌惊讶地望着他。

        “我……我出来闯荡江湖，不行啊？”蓝雨一身粉色便装，发髻像男孩一样束起，背着一个包袱，腰上还挎着一把剑，真是女侠范十足。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杀阡陌问。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路向东，刚好遇上你罢了，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的！”蓝雨拉着杀阡陌的袖子，大眼睛望着他一闪一闪，花痴的口水差点流出来。

        “蓝姑娘好，我叫花千骨。”花千骨上前和她打招呼。

        “花千骨？你和盛公子很熟吗？”蓝雨仰起头，不甘心地问，方才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真是嫉妒死了。

        “盛公子？”花千骨看了看杀阡陌。

        “她是我的妹妹。”杀阡陌说，“而且你们打听到的‘盛君’不是我的名字，是东方彧卿骗别人的。我的名字是杀阡陌。”

        蓝雨抬头望着他，眼里闪烁出光芒，却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念了念他的名字，“杀阡陌。”

        “没错。你实在不必为了我浪费时间，因为我是不会和一个凡人成亲的。”

        “凡人？”

        花千骨拦住杀阡陌，“他的意思是……他不喜欢平凡人，你若有特别之处，才能打动他。”

        杀阡陌又拉住花千骨，对她摇摇头，“她早晚要知道的。”

        花千骨以为他一时说漏了嘴，想要帮他圆场，没想到他竟然想和蓝雨坦白自己的身份，这对一个凡人来说，或许是很大的惊吓。

        “我是七杀圣君杀阡陌，统领妖魔两界，我只是来游历人间，不会和凡人有私情的。”杀阡陌说得很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我不管你是什么，我都喜欢你，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跟着你。”蓝雨拉着他的袖子说，坚定无比。

        “你还不明白吗？我是魔，你是人，人魔殊途，你有爹娘，有哥哥，你应该回到家里去。”

        蓝雨的眼神黯淡下来，“其实我是个弃儿，是爹娘把我捡回来养大的，他们说我的亲生父母在东海，这次我出来，就是为了寻找他们的，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好不好？”

        杀阡陌看了看她，“随便你吧。”便不理会她往前走去。

        花千骨走到她跟前安慰，“蓝姑娘，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吧，至少我们也能保护你，不然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

        蓝雨感激地抱了抱她，“谢谢你，花姑娘！”

        “额，”花千骨汗，花姑娘……这个称呼好奇怪，“你叫我千骨就好了。”又拉过站在一边不出声的白子画，“这位是我的……相公，白子画。”

        原来已经成亲了，那我就放心了。蓝雨抱起双手行礼，“白大侠仙风道骨，一看就是武功盖世。千骨，我说的没错吧？”

        花千骨噗地笑出来，“白大侠！白大侠！哈哈哈哈……”

        蓝雨也跟着笑笑，望着杀阡陌的背影，心里酸酸的，火凤君，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几百年前救得狐妖红罗啊！如今我下山来找你，你却不记得我了吗？

        杀阡陌随着花千骨与白子画游历人间，看着人间繁华，却常常魂不守舍。蓝雨常常望着发呆的杀阡陌，那样的倾世容颜，那样的眉心微皱，究竟是为谁？

        不过这一路，也幸好有蓝雨陪伴，否则每天看着白子画和花千骨秀恩爱真是一件折磨的事。至于蓝雨么，虽然有些热情过度，但也纯真率直，不失可爱。

        他们一路向东，不忙着赶路，一路游山玩水，体察民情，惩恶扬善，行医救人，在一个地方小住几天再前行，民间琐事也尝试亲力亲为，倒也有趣。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夏一秋一冬，就快要一年的时间，他们到了江南最繁华地金陵。

        虽然人间连年战乱不断，但金陵城的繁华却多年不改。只因其是江南重城，一国都城，又是水陆两道的重要集散地，不论政权如何交替，都无法掩盖这里的繁华。

        四人在集市逛了半天，黄昏之时打算找客栈投宿。

        “无双客栈，这个名字好，就这里了。”杀阡陌说着就走了进去，其他三人也只好跟了进去。

        客栈一楼是饭厅，二三楼是客房，环境简洁清雅，让人眼前一亮。一楼楼梯处是柜台，一位风姿绰约的老板娘现在柜台前打着算盘，她浓妆艳抹，穿着甚是艳丽乍一看还以为进了青楼，走近细看，她却是美艳倾城，像是落俗的仙女。

        “老板娘，我们要三间客房。”花千骨走上前说。

        老板娘看了看他们四人，拿出了四支黑檀木房牌放在柜台上，用毛笔蘸了朱砂递给花千骨，“本店的规矩，客人必须亲手将自己的姓名写在写房牌上面。”

        花千骨愣了下，看了看白子画，白子画对她点点头，花千骨便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让白子画和蓝雨也写了，杀阡陌也觉得好玩，大笔一挥写了。

        老板娘拿过三个牌子，吃了一惊，“长留上仙白子画，妖神转世花千骨，七杀圣君杀阡陌，三位大人物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杀阡陌好奇，“光看名字，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是冒充的呢？”

        “这三位的大名在六界之中如雷贯耳，有谁敢轻易冒充呢？”老板娘笑得风情万种，艳红的嘴唇上扬，嫣紫色的眼影格外迷人，有一种猫的慵懒和妖媚。她将房牌递给他们，叫小二带他们上了二楼客房。

        白子画拉着花千骨的手，给了她一个眼神，花千骨会意地点点头。

        “马上就回房了，你们俩等一会再眉来眼去，不会死吧？”杀阡陌撇撇嘴不满地说。

        花千骨一脸黑线，拉拉杀阡陌的袖子，“姐姐，你没注意到，那个老板娘身上有妖气么？”

        “哈哈，我什么妖魔没见过，她怎么可能逃过我的眼睛？我当然注意到了，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们要斩妖除魔了？”

        “没有啦，姐姐，”花千骨笑笑，白子画开口说，“这店的规则也古怪，要每位住客用朱砂在黑檀木上写自己的名字，不知是何用？我们要提防一下。”

        “哼，管她有什么名堂，我杀阡陌才是统领妖魔两界的圣君，我的人我自会管教，用不着你操心。”杀阡陌说着便快步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白子画气得咬牙，花千骨尴尬地笑笑，拉他回房，“相公你就别生气啦，杀姐姐一向都是这样的。”

        众人各自回房整理了一下，便到一楼吃饭。

        老板娘拎着茶壶走过来，亲自为四个人倒茶，一边倒茶一边问东问西，花千骨虽然心里有所提防，却还是耐心和她聊了一会。

        蓝雨看了看神不守舍的杀阡陌，用手肘碰了他一下，“美人，你在想什么呢？”

        杀阡陌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算算日子，也快有六个七七四十九天了，不知单春秋和东方彧卿的补魂大法练得怎么样了。”

        白子画和花千骨没有注意到杀阡陌的自言自语，而老板娘却手抖了一下，没有拿住杯子，滚烫的茶水洒在了自己手上。

        “你没事吧？”花千骨急忙拿出手帕帮她擦拭。

        老板娘失神地看了看杀阡陌，欲言又止。

        “怎么？你认识东方？”花千骨好奇地问。

        老板娘摇摇头。

        “难道你认识单春秋？”

        杀阡陌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似乎单春秋也从来没跟自己提起他认识这样一个女子。

        她的眼眶有些红，美丽的眼睛里仿佛包含着深深的情感，那是一种期待了许久的眼神。然而她只是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杀阡陌忽然站了起来，一个健步追上了她，勾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你究竟是谁？你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她转过身来与杀阡陌过了几招，自知不敌，便迅速抽身逃脱，然而杀阡陌哪里能让她轻易溜走，情急之下，她随手抽出了筷子篓里的筷子，以凌厉之势刺了过去。

        杀阡陌大惊之下脱手，见她转身见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猫，全身的猫纤长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两只眼睛一黄一蓝，莹亮剔透，身形矫健，一个箭步便逃走了。

        “这不可能！她怎么会七杀剑法？”杀阡陌还愣在原地。

        “她果然是个猫妖。可是姐姐，你说她会七杀剑法？难道她以前是七杀的人？”

        “不可能，她的修为不浅，若是在七杀，我做魔君这么多年，不可能从不知道。而且七杀剑法，向来嫡传，就算是普通的七杀弟子，也是没有资格学的。难道……”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旁边桌一个男人开口说道。

        杀阡陌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难怪你们要大惊小怪了。这无双客栈的老板夏无双，乃是千年猫妖，在此地的客栈也逾百年，金陵城内，谁人不知？”那人不紧不慢地喝着茶，饶有兴致地说道，“这也成了金陵城一绝，百年内为人传颂。”

        “你说大家都知道老板是猫妖，难道她就不怕有道士或者神仙知道了，来收了她吗？”蓝雨好奇地问。

        这一问，周围几个桌正在吃饭的客人都来了兴致，纷纷上前插话。

        “相传她乃是妖王之女，修炼千年，法力高强岂是寻常道士能收服得了的？更何况，她只是在此开门做生意，又没有谋财害命，危害人间，就算是神仙，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吧！”

        “既然她这么厉害，为何不修道成仙，而是留恋人间？她一个妖，要这些钱财何用？”蓝雨又问。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只是百年之前她便已经在这里了。听祖辈们说，似乎她在这里，是为了打听自己情郎的消息。”

        “情郎？”众人惊讶，杀阡陌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相传这夏无双本有一情郎，二人在山间一同修炼，日久生情，可是她的情郎身负血海深仇，她便相助情郎去复仇。后来那男子报了仇，她以为他们可以双宿双栖，却遭到了她父亲的反对。”

        众人听到这，唏嘘了一番，原来妖界也有如此苦命鸳鸯。

        “夏无双无奈之下只好离开那男子，但从此心灰意冷，来到了金陵，开了这家客栈。金陵南来北往，天下奇人异事不少，夏无双便在这里日夜等候，希望能打听到情郎的消息。”

        “那么，她究竟有没有打听到呢？”花千骨问。

        “应该有吧，听说她偶尔能听到情郎的消息，也知道他身在何处，只是不敢去找他。”

        “真是个可怜的女子。”蓝雨感叹道，不禁想起自己独自修炼那漫长的百年，不知他是何人，不知他在何方，当真是煎熬，这夏无双至少知道她情郎的下落，倒是比自己强上许多。她偷偷看了看杀阡陌，低着头沉思的样子，不知在想着什么。这一路上她早有察觉，他的心里很可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自己于他，可能什么都不是，然而只要可以经常陪在他身边，也心满意足了。

        杀阡陌听着他们的话，大约想起了这个夏无双，就是当年与他一起回到七杀的妖王之女，当年她突然不辞而别，却不知是为何，单春秋为此难过了一阵子。她既然离开了，又何苦这样痴情？既然知道他的下落，又为何不去找他，要在此苦守？

        “那，我们如何找到她？”杀阡陌忽然开口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有人好奇地问。“竟然能把这千年猫妖打得落荒而逃，想必是神仙吧？”一时间声音沸沸扬扬。

        “各位，我们不是什么神仙，只是懂得一些法术的修仙之人而已，这位夏无双姑娘，可能认识我们的一个朋友，所以我们有事相问。”花千骨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喧闹着散开各自吃饭了。“她就住在客栈的后院，你们自可以去找她。”

        夜深人静，临近三更，夏无双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一件外套，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个盒子，这里装的是当日入住所有宾客的门牌，她选了选，拿出了三个摆在自己面前：白子画、花千骨、杀阡陌。

        等待了百年，即使每天这样探查别人的回忆，能够看到关于他的部分也寥寥无几——毕竟大多数凡人，能够遇到他的几率太小了，偶尔有一些见过的、听说的，也只是只字片语、断断续续。哪怕是这样，她也没有放弃过，只要能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她也就满足了。而今天遇到的这三个人，她深知非同小可，或许百年以来，她会从他们的回忆中看到最多的他。

        她深吸了口气，催动法力，将自己的真气注入这三个檀木牌，木牌发出白色的光，其中白子画的最弱、其次是花千骨的，而杀阡陌的木牌则最为明亮。

        夏无双心里一阵激动，却还是乃住了性子，从白子画开始看，画面一幕幕，断断续续，而他的影子、他的声音，却是那么清晰，历历在目。

        梳妆台的镜中波光明灭，出现了幻影画面——

        群山之中的一泊湖中，白子画升起一道竹排，重重打在单春秋的腹上，他倒在岸上，口吐鲜血，却是一脸气愤不服输，“白子画，你自负天下第一，我单春秋偏不信这个邪！大不了，今天同归于尽！”

        蜀山大殿，单春秋一脸得意，望着倒地的花千骨，“这一掌，我才用了三成功力。”

        太白仙魔大战，单春秋抓住花千骨飞向远处，“这个女人真是祸水！待我杀了你直接取了流光琴！”

        波涛汹涌的东海，单春秋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散乱，他额头闪动着刺眼的红光，倒在岩石上痛苦地挣扎，“简直太傻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傻的人……”

        黑暗的七杀殿内，单春秋单膝跪地，伏在杀阡陌脚下，“圣君，属下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了圣君的千秋霸业啊！属下想要为你攻城拔寨，一统天下！”

        穷极之门旁，单春秋抱着功力散尽的杀阡陌，轻抚他的一缕白发，满脸心疼与愤怒。

        七杀殿内，盛怒的杀阡陌掐着单春秋的脖子，而他却一脸无畏无悔，“让你疯，好过让你死。疯，我陪你一起疯，死，我也陪你一起死。”

        冰晶棺前，单春秋抚着沉睡的杀阡陌的脸，“你任性了一辈子，或许只有这样，你才肯听我的话。”

        ……

        夜里，杀阡陌悄悄来到了后院，找到了夏无双的房间，从窗户的位置悄悄开了一道缝，看到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哭泣，虽然没有看到她的正脸，但抽动的肩膀，掩着嘴的手帕，那分明已经泣不成声。

        梳妆台上自己写着“杀阡陌”的檀木牌子正发出明亮的光，而镜子中的幻影，正是自己与单春秋的回忆。一片片，一幕幕，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

        原来她要每一位住客写名字，是为了窥探他们的回忆，原来她是用这种方式，来打探关于单春秋的消息。而她竟然已经这样度过了百年，那么百年之前，她与单春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杀阡陌正在沉思，忽然听到夏无双说：“看够了就请现身吧。”

        杀阡陌皱了皱眉，刚想推开窗户，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房梁上跃了下来，正是蓝雨。

        蓝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夏无双身边，“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偷看的，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要窥探的是杀阡陌的秘密，所以半夜潜入我的房间偷看我的动静，对吗？”

        蓝雨瘪了瘪嘴，不置可否。

        夏无双收起了梳妆台上的木牌，放回盒子里，“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位七杀圣君杀阡陌很是关心。”

        “我听说你在此百年，就是为了打探你情郎的消息。这一点上，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我也等了他百年……只不过我比你要幸运一些，至少现在我和他重逢了。我知道单春秋现在就在遥歌城的异朽阁，既然你还是这么想念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夏无双叹了口气，坐在梳妆台前，“这些年我一直都知道他的消息，知道他四处征战、抢夺神器，也知道他退隐魔界，可是，我就是没有勇气去找他。其实只要这样，偶尔能知道他的消息，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说起来，我也见过他。只是……”蓝雨回想了一下当日比武招亲时单春秋的样子，皱了皱眉，“似乎与你的幻影里的不太一样？”

        夏无双看了看他，“哦？怎么不一样？”

        “似乎……要更好看些。杀阡陌说，那是因为他和异朽阁的东方先生一起修炼补魂大法，所以容貌也会变得越来越好看。”

        夏无双托着下巴，思绪飘忽了一下，“我曾听他说起过，他也曾经是风华绝代的少年，后来因为被奸人所害，身受重伤，容貌尽毁，才会闭关修炼养伤的。最初相识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老伯伯，我倒觉得，他即便是白眉的妖魔之容，也是很好看的。”

        杀阡陌终于忍不住推开了窗户，飞进房内，一把抓住夏无双的肩膀。“你说他被奸人所害，身受重伤、容貌尽毁，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无双被他突然抓住，只觉得肩膀剧痛，想要挣脱，却被他抓得更紧。于是也来了气，“我怎么知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那样了，之前你们不是一直在七杀吗？这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杀阡陌摇摇头，“他只对我说是自己练功走火入魔，但我知道或许是他在骗我罢了。后来他回到七杀，当着所有妖魔的面让韩千离身败名裂，我就知道他们定是有什么仇怨。到底是为什么？你可知道？”

        夏无双趁他失神挣开了他的手，却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韩千离？”

        “怎么？你也认识韩千离？”杀阡陌惊讶地望着他。

        夏无双摇摇头，“我听单大哥提起过。他只说过，韩千离是他的大仇人，他回到真身地闭关修炼，就是为了百年之后功成，回到七杀，杀了此人。可是我听说，他是上一届魔君，为什么他会是单大哥的仇人？”

        杀阡陌陷入了沉思。

        蓝雨扶住杀阡陌，说，“难道，单春秋是被这个韩千离所伤，才会容貌大损？”

        “七杀、韩千离、魔君、仇人……”杀阡陌喃喃地念着，忽然间，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甩开蓝雨的手，快步走了出去，唤来了火凤，便载着他消失在夜空中。

        蓝雨望着火凤小时候寂静的夜空，微微叹了口气。

        夏无双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

        “什么？”蓝雨不解。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单大哥经历这一切，都是为了要保护一个人，而他却不让那个人知道他付出的一切。我知道他对那个人的心意，也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如今，看到那个人也是如此紧张他，我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难过——他们的心里，彼此已经太重要，重要到，根本没有第三者可以走近。”

        蓝雨睁大了眼睛望着她，“你是说……你的单大哥，和我的杀美人……他们竟然……？”

        夏无双笑了笑，“什么你的我的？他们原本就不属于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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