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飞机到来

炮声没停。

上一轮齐射刚过，第二轮又来了。第三轮。第四轮。

段启年根本没打算歇。

一千二百门炮，朝着苏军第三道防线，往死里砸。炮弹像不要钱一样，一轮接一轮，把苏军阵地从头到尾犁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覆盖式轰炸。不管你藏在哪，不管你有没有露头，先把整片地翻一遍再说。

苏军缩在防炮洞里，捂着耳朵，感觉整座山都在抖。墙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脖子里，也没人敢拍。

但这还没完。

南边的天空，又传来了引擎声。

几十架虎贲军轰炸机，排着编队，从南边飞过来了。

它们不是来凑热闹的。

大炮负责覆盖，轰炸机负责点名。

一门152毫米加农炮，藏在坑道里，炮管刚从射击孔伸出去，还没来得及开火。

一架轰炸机俯冲下来，对准射击孔，投了一颗炸弹。

正正地灌了进去。

"轰"的一声，整个坑道从内部炸开。炮管被炸成两截，一截飞出去十几米，插在雪地里。里面六个炮手，一个都没出来。

旁边一个苏军炮兵上尉趴在观察缝里，看着这一幕，手在抖。

"那是152……那是我们最后的152……"

他声音发颤，像被人捅了一刀。

炮群本来就剩不下几门了。一个小时对轰，毁了四十多门，弹药基本打光。现在段启年的轰炸机专门挑炮位炸，一颗一个准，跟点名似的。

大炮负责把你压在洞里不敢出来，轰炸机负责飞过来，把你藏在洞里的炮，一门一门掏出来炸掉。

配合得天衣无缝。

又一门榴弹炮被轰炸机盯上。

炸弹落在炮位旁边三米，爆炸的气浪把炮管掀歪了，炮手被掀飞出去，撞在坑道壁上，当场没气。

又一个弹药堆放点被两颗炸弹同时命中，连锁殉爆，半个山头都炸飞了，火光冲天，几十吨弹药连锁爆炸，震得整个防线都在抖。

上尉看着那团火光，嘴唇在哆嗦。

那是团里最后的弹药储备。

本来就只够打半天的。现在全没了。

苏军想还击。

坑道里的炮刚推出来，轰炸机就到了。刚瞄准，炸弹就落下来了。

推出来一门，被炸一门。

推出来两门，被炸两门。

到后来，没人敢推了。

一个炮长缩在坑道里，听着外面轰炸机的引擎声，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不推了！推出去就是死！等空军！等我们的空军来了再说！"

旁边一个炮手，看着自己那门炮，眼圈红了。

那门炮，他擦了三年，炮管亮得能照见人。现在炮管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像划在他心上。

可他不敢推出去。

推出去，就是死。

防炮洞里，一个老兵捂着耳朵，缩在角落。

外面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像锤子砸在心上。每一声，他都觉得下一颗就要落到自己头顶。

他旁边的年轻士兵，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在抖。

"还有多久……"年轻士兵喃喃道，"我们的飞机还有多久……"

没人回答。

没人知道。

一个中士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掏出来看。

"还有二十分钟。"他说。

声音很干。

二十分钟。

在平时，二十分钟就是抽根烟的工夫。可现在，每一秒都像一年。

外面的炮声还在响。轰炸机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一波接一波，像永远不会停。

"还打……还打……有完没完……"一个士兵缩在角落里，嘴里反复念叨，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都不还手了……还打……"

没人骂。

这时候没心思骂。

骂了也没用，炸弹不会因为你骂就不炸了。

只有恐惧，只有憋屈，只有等着。

等着自己的飞机来。

等着这场轰炸结束。

轰炸机又来了一波。

这一次，它们盯上了苏军的重武器集结地。

几辆坦克刚从掩体里开出来，想转移阵地，轰炸机就到了。一颗燃烧弹落下来，正中领头的坦克。

"轰"的一声，坦克变成了火球。

里面的乘员来不及爬出来，全烧死了。

旁边两辆坦克想散开，又被两颗炸弹追上，全成了火球。

三辆坦克，在雪地上燃烧，黑烟滚滚，像三根黑色的柱子。

上尉看着那三辆燃烧的坦克，闭上了眼。

那是营里最后的坦克。

全没了。

他睁开眼，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段启年……"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不是在骂。

是在忍。

把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恨、所有的心疼，全咽下去，等着。

等空军来了，再一起算。

"还有多久？"

"十分钟。"

"还有多久？"

"五分钟。"

防炮洞里，一遍一遍地问。

问的人焦躁，答的人也焦躁。

外面的炮声，好像比之前更猛了。段启年好像知道苏军的空军快来了，趁着最后几分钟，往死里炸。

"快了……快了……"有人喃喃道，像在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

北边的天空，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更尖锐，更急促，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防炮洞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一个士兵的嘴唇在抖："来了……是不是来了……"

苏联航空集群到了。

苏军阵地上，活着的士兵从防炮洞里、从坑道里、从掩体后面，齐刷刷探出头。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北边的云层下，飞机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不是几十架。不是几百架。

是八百多架。

战斗机在前，轰炸机在后，密密麻麻，从东到西，铺了几十公里长。第一排飞机已经到了阵地上空，最后一排还在天边，只看得见一个个银色的小点。

伊-16、伊-153、雅克-1、拉格-3……各种型号的战斗机混编在一起，机翼反射着晨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八百台引擎同时轰鸣。

那个声音，不是"响"，是震。

地面上的人说话得贴耳朵喊，胸口被震得发闷，战壕壁上的土块簌簌往下掉，有人手里的枪没拿稳，掉在地上。

一个老兵仰着头，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飞机。

"这么多……这么多……"他喃喃道，脖子都仰酸了，也数不清有多少架。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眼泪直接下来了。

刚才挨炮挨炸，他没哭。现在看到自己的飞机，哭了。

"来了……我们的飞机来了……"

"我们有救了……"

阵地上，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

有人把帽子扔上天。

有人跪在地上画十字。

有人抱着身边的战友，又哭又笑。

憋了三十多分钟的火，在这一刻，全炸开了。

刚才挨炸的时候，他们不敢骂，没心思骂。现在自己的空军来了，八百架，遮天蔽日，底气来了，火也来了。

一个士兵对着南边虎贲军阵地的方向，扯着嗓子喊：

"炸啊！你接着炸啊！"

"你的飞机呢！你的飞机在哪！"

"段启年！你这个战争狂人！你也有今天！"

"叫你狂！叫你炸我们的炮！现在轮到你了！"

"害得我们老婆孩子热炕头都没了！现在你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打回去！炸死他们！"

"乌拉——！"

前面挨了一个小时四万八千发炮弹，又挨了三十八分钟轰炸机精准点杀，炮没了，坦克没了，弟兄们死了一万多。憋屈到极点。

现在自己的空军来了，那股憋了快一个小时的火，全变成了嘲讽和泄愤。

那个炮兵上尉从坑道里走出来，看着天上的机群，又看了看旁边被炸成麻花的152加农炮，嘴角咧开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段启年。"他吐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你炸了我三门炮。等会儿，我让你一百二十门炮，全变成废铁。"


　　https://fozhldaoxs.cc/book/99904294/2407799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