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刑天斩转世

邢刃走进山洞，见着蓝崎之倚靠在山壁上胸口被黑血浸透，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师父……我回来了。”他心中羞愧更加，语气轻得连兔子都惊不到。

        蓝崎之缓缓睁眼，一眼就看见邢刃手上提着已经断了气的兔子，倏地站起来，两眼放光：“快快快，烤了烤了，哎呀徒弟你再不回来见到的就是师父一具干尸了！”

        与刚才的虚弱截然不同，十分活力四射的模样。

        邢刃心中的羞愧瞬间荡然无存，面无表情地：“哦。”

        他慢吞吞地蹲下，去毛，蓝崎之啧了一声，一脚把他踹出去夺过他手里的兔子，从空间袋拿出一把匕首，三两下便给兔子去了毛放了血，动作之熟练。

        十分钟后，兔子已经在烤架上散发香喷喷的烤味了。

        蓝崎之咽了咽口水，余光撇到邢刃一脸欲言又止又下定决心的模样，她一惊，连忙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吃了再说！”

        邢刃硬生生将话语咽下，一眼看见蓝崎之干裂的嘴唇：“师父，我去找水。”

        蓝崎之啊了一声：“没事儿不用去。”说着，在邢刃眼中，蓝崎之从虚空中掏出一个水袋，一张符纸，以及数个调料瓶……

        她就着烤兔子的火，将符纸烧成灰，倒进水袋里，塞进邢刃的手里：“喝！”

        如此豪爽，恍惚间，邢刃与蓝崎之像极了即将结拜的江湖侠士。

        他接过，瞳孔失焦：“好的大哥！”

        下一秒就被一掌打上天灵盖狠狠被拍清醒了。

        “攀什么辈分，叫师父！”蓝崎之拿出另一个水袋，往后一仰，水哗啦啦倒进嘴里，未被接住的水流将发丝弄湿。

        蓝崎之抹了抹脖子，烦躁地嘶了一声，翻了翻烤兔，见已经有些焦黑，便撕下一只烤兔腿撒上调料，扔给邢刃。

        “师父。”

        邢刃握着兔腿不断嘶声，拿衣服包裹住才好些，他看了看自如的蓝崎之，好像一点都不觉烫。

        “嘘——嘘嘘！”蓝崎之竖起食指，完全不理会他。

        直到蓝崎之将整个烤兔腿吃得只剩骨架子，脸上露出餍足的神色，邢刃才敢再次出声：“师父？”

        “嗯？”蓝崎之这次没让他闭嘴，靠着山壁悠闲道。

        “那是容茶亦……她恨我？”邢刃斟酌了一下，问道。

        蓝崎之嗯了一声，得到答案的邢刃更加无措。

        “为什么？”

        蓝崎之撇头看他，目光似乎能一眼把人看透：“那你为什么这么恨她呢？”

        邢刃茫然地摸了摸心口，摇头：“我不知道。”

        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打心底的恨她，要杀了她，要把她的经脉一根根抽出来，再把她扔到火炉里，最好饱受千百年灼烧之苦的恨。

        他惊恐地攥紧衣服，难以置信自己居然有这样恐怖的想法。

        他想起见到容茶亦的那一瞬间，先是铺天盖地的怨恨，他紧盯着容茶亦，几乎要把她刻进脑子里的那种恨，可血雾呼啸着，带着许多人，甚至包括他自己的惨叫声，朝他涌来，本能的恐惧瞬间踩过了那股恨意。

        “我的脑子里一直出现很多画面，有关于她的，也有关于别的……女人。”是他一个高中生不可能接触到的成熟女人。

        “那些画面里的我，看起来很糟糕。”一副被吸光了精气，比面前蓝崎之更要吊儿郎当、高傲的一个人。

        “那你想成为他吗？”蓝崎之十分认真地问：“那样无敌，有众多美女环绕的人。”

        喝了符水，邢刃脑子里的画面已经不再出现，他眼神清明坚定，摇头：“不。”

        “我不想成为那样糟糕的人，我甚至连这什么……驱鬼之术也不想学，是那股恨意控制了我。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也许经常被人欺负，但我也有朋友帮我报复回去，我不能像我脑子里的那个人那样。”

        蓝崎之笑了出来：“不想学你还那么认真。”

        邢刃却说：“一开始是不想的，但这世间有许多鬼怪伤害着人类，残害无辜，那个被艳鬼迷惑的男人，本是深爱他妻子的。”

        “我想成为天师，让这世间不再受鬼怪伤害。”

        蓝崎之拍掌大笑：“这才是主角！”她站起身，顶着邢刃茫然的目光和216阻拦的声音，将手放在邢刃头上——

        “宿主！这是违背位面设定的！！”216机械女声惊慌失措，蓝崎之却笑着拜托她：“216，请你帮我屏蔽位面监控。”

        “那群人看不见，就代表没发生。”反正任务完成了。

        山洞金光大作，片刻后，蓝崎之缓缓将手挪开，猛地咳出一口血，她迅速用衣袖捂住，才不至于咳到邢刃脸上。

        “感觉怎么样？”蓝崎之若无其事地问。

        邢刃并非傻子，连忙上前扶住蓝崎之摇摇欲坠的身子：“师父？！”

        “看在你觉悟这么好的份上，容茶亦杀不了你。”她十分斩钉截铁。

        邢刃还没回过神，蓝崎之翻找空间袋，掏出一大堆泛着金光的宝物放在邢刃面前。

        “天师的传承就靠你了！徒弟！”蓝崎之拍拍屁股，在邢刃茫然的目光中走出山洞。

        “宿主您变热心了很多呢，看来《宿主行为规范条例》是有用的。”216声音带着欣慰在脑中响起。

        蓝崎之笑眯眯的承认：“那当然，我一直都是这么善良。”

        这下子位面升级的事儿就是板上钉钉了！

        蓝崎之想着丰厚的积分奖金，笑得愈发甜美。

        身后邢刃着急的叫喊被她抛之脑后。

        -

        778醒过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敏锐地察觉到有几束目光同时打量着自己，容茶亦坐在沙发上，垂在地上的裙摆如墨般黑，越往上，便越鲜红，如血泼上去般。

        她的肌肤一寸寸不断鼓动，阴气在体内沸腾几乎要冲出来。

        778不敢看容茶亦的眼，容茶亦冷笑着：“卧底？”

        “醒了呀。”

        “——权宜之计。”778赔笑道。

        “呵不愧是当过蓝崎之系统的，跟她一模一样，能，屈，能，伸！”

        778腆着脸：“过奖。”

        容茶亦并不是不明事理，虽然生气778与蓝崎之如出一辙的张口就来，但说到底二人只是暂且合作的交易关系，为了保全自身，不羞耻。

        更何况，比起跟778置气，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刑天斩，只有778能立刻找到他。

        778身后传来纸张翻舞的声音，他转头，只见成群的红色剪纸小人朝他飞来！

        778条件反射地闭眼，半晌没有感受到异样，睁眼看容茶亦，对方正一脸嘲弄地看着自己。

        “怂鬼。”

        778站起身，心知自己对容茶亦还有用，腰板都挺直了几分：“你还会这把戏。”

        “一些小法术而已。”剪纸小人在她身边噗地瘫成血雾，融入她的肌肤。

        容茶亦身子微微前倾：“帮我找到邢刃，我不追究你。”

        778正着急表忠心，毫不犹豫点头：“可以，我带你去。”

        “不。”容茶亦沉吟片刻，轻声道。

        蓝崎之如今受了重伤，如果想全身而退，那就保不住邢刃，像她那样不要脸的人，肯定会识时务地躲在安全的地方。

        这个位面纵使没有了天师，但对鬼怪拥有绝对克制的地方还存在着好几处，她进不去，也毁不掉。

        “帮我把蓝崎之引出来，用你。”位面管理局那么想抓住778，778孤身一人的情况下，蓝崎之一定会出现带走她。

        778顿了顿，点头：“可以，但你要保证我不会被抓走。”

        厉鬼如今有对仇人的恨意加持，不再像之前悠哉悠哉的模样，想杀谁，那就是捏捏手指般简单——包括现在的蓝崎之。

        容茶亦并不在意：“没问题，我保证。”

        “在追龙塔。”778放心了。

        容茶亦虽是鬼怪，但坦荡好哄，她承诺了就不会轻易出尔反尔。

        容茶亦悠哉地撑住头，哼笑一声：“真是不出所料。”

        “……不，蓝崎之在移动。”778目光放空，显然在监视蓝崎之的位置。

        容茶亦直起身看着778，等他的下一句。

        “她下山了。”

        阴气兴奋地在肌肤下涌动：“刑天斩呢？”

        “他还在追龙塔。”778收回能力，揉了揉胀痛的眼睛。

        “216知道我在看，在对抗我。”

        “216？蓝崎之的系统？”

        778点头：“是，我离开蓝崎之后，就是她接替的我。”

        “216虽然资历浅，但是是最先进的系统之一，有许多我们老系统没有的能力……我入侵主系统复制了这些能力。”

        “走吧。”容茶亦站起身，丢下一句边往外走。

        “什么？”

        “不需要你引了，蓝崎之一定会来找我。”

        容茶亦自信满满道：“那先把她杀了再去找邢天斩吧～”

        这句话落，涌动的肌肤平息下来，缭绕在指尖的血雾更加浓厚。

        她踏出别墅，雷云已经消散，外面下着暴雨。

        砸得人生疼的雨滴却没能将她淋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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