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听风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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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江心岛，听风居。
地暖烧得很热，姜临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正在泡茶。
门被推开了，马国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早上刚到单位，就接到了听风居的电话。说是姜少请他去喝茶。
老马挂了电话，后背就湿了一片。
姜少请喝茶？他一个建设局副局长，跟姜少根本搭不上话。唯一可能的，就是昨天晚上那只鸡。
难道是卡被发现了，姜副市长要拿他开刀？
老马怀七上八下地走进了听风居。
“姜少……您找我？”老马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马局长来了。快坐。”姜临没摆架子，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我费了点功夫弄来的。马局长尝尝。”
老马哪里有心思喝茶，他屁股只敢挨着椅子的一点边，双手端起茶杯，哆哆嗦嗦地抿了一口。
“好茶……好茶。”
姜临看着他，笑了笑。
“马局长，听说您昨天晚上，去我家送了一只土鸡？”
老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啊……是……是。乡下自己养的，不值钱，就是给姜市长补补身子。”
姜临点了点头，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卡。
正是那张白金储蓄卡。
姜临用两根手指夹着卡，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
“这鸡，确实是好鸡。就是这鸡的心思太重了，不仅长了肉，还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
老马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姜少！我糊涂！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您帮我在姜市长面前说说好话，我马上把这卡拿走，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马吓得语无伦次。他知道，只要姜百川把这卡交到纪委，他这辈子的仕途就全完了。
姜临没有去扶他，静静地看着他在地上发抖。
在官场，恐惧，有时候比感激更能让人忠诚。
“马局长，起来吧。地上凉。”
等老马抖得差不多了，姜临才开口。
老马这才哆哆嗦嗦地扶着椅子站起来，但依然不敢坐下。
姜临把那张卡，轻轻地推到了老马面前。
“马局长。我父亲是个老派人，他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卡要是昨天晚上他自己发现的，你今天就已经在纪委喝茶了。”
“是我妈切鸡的时候发现的。我妈心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所以这事，我父亲还不知道。”
姜临撒了个小谎。但这个谎，是为了保住老马的颜面，也是为了让老马把这份人情记在王晓淑和姜临的头上。
老马一听姜百川还不知道，犹如死里逃生，眼泪都要下来了。
“谢谢王主任！谢谢姜少！我老马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家的大恩大德！”
“报答就免了。”
姜临端起茶杯，“马局长，你想要城建局那个常务副的位子。这心思，是人之常情。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
“但用错了方法。我父亲看重的人，是能干实事、敢担责任的人。不是会往鸡肚子里塞卡的人。”
姜临敲了敲桌子，声音沉了下来。
“明年，临州市老机床厂那个五亿的生态公园项目，要全面动工。高新区那边的住宅项目也要上马。城建局的任务很重。”
“你如果真的想进步。回去把心思放在工程质量的监管上，放在老百姓的安居工程上。只要你干出了成绩，年底考察干部的时候，我父亲自然看在眼里。”
“这张卡，你拿回去。”
“不仅要拿回去，你还要用这卡里的三十万，去买点米面粮油，给你们城建局那些当年因工伤残的退休老职工，一家一家地送过去。就算是替我父亲，给大家拜个早年了。”
老马愣住了。
他看着姜临。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仅没有抓他的把柄，反而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用这笔见不得光的钱，去慰问老职工，不仅洗白了这笔钱，还给城建局、给姜副市长挣了名声！
这种手段，这种格局！
老马心服口服。他双手颤抖着拿起那张卡，对着姜临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少，我明白了。我老马今天算是重新做人了。您放心，我这就去办。明年城建局的工作，我马国强就是累死在工地上，也绝不给姜市长丢脸！”
“去吧。”姜临摆了摆手。
老马退出了房间，脚步比来的时候坚定了一万倍。
姜临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江水。
【叮！】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芒闪过。
【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官场危机，将‘行贿危机’转化为‘政治资本’。】
【治愈向人情世故处理成功。避免了马国强家破人亡，将其收编为有用之才。】
【获得人情值：1000点。】
姜临笑了笑。
过年，不就是把这千丝万缕的人情，理顺了，织成自己身上的一件防弹衣吗？
但这只是个开始。
姜百川家的门是堵住了，但临州市那些想攀附姜家的人，心思可没断。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条新的路子——江心岛听风居。
既然老子不收礼，那就去给儿子拜年！
一时间，听风居成了腊月里临州市最热闹的地方。
甚至比市政府大院还要热闹。
沈夕和梁艾诺，这两个女人，成了听风居的“左右护法”。
沈夕负责外联。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紧身羊绒衫，外面披着貂皮大衣，像个花蝴蝶一样在听风居里穿梭。
“哎哟，李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姜少在‘清秋雅苑’呢，不过前面还有三个局长排着队，您得先在偏厅喝会儿茶。”
沈夕一边招呼着一个房地产老板，一边熟练地指挥着保安，把老板带来的两箱飞天茅台搬进后面的仓库。
梁艾诺则负责内务和把关。
她穿着素雅的羊绒裙，手里拿着一个iPad，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来访人员的名单和带来的“年货”。
“王老板，这几条中华烟我们收下了，给底下的保安兄弟们抽。但这盒虫草，您拿回去。我们姜少说了，名贵药材一律不收。”
那个被退了虫草的王老板也不敢生气，只能赔着笑脸，把虫草揣回兜里。
听风居的规矩，在临州商圈里已经传开了。
姜少不收钱，不收金银首饰，也不收名贵古董药材。
姜少只收“土特产”。而且，只收看得上眼的人的土特产。
你能把东西送进听风居的仓库，说明姜少认你这个朋友，明年有什么好项目，可能就会带你喝口汤。
如果你连门都进不去，或者东西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那你这年，就算是过不踏实了。
这天下午，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了听风居门外。
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旧棉袄、戴着解放帽的中年汉子。
他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袋子上沾着油污，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烟熏味。
门口的保安，以前都是跟着马大炮混的，眼力见极高。一看这汉子，刚想上去拦。
沈夕正好在前厅，眼睛一扫，立刻喊道：“别拦！让他进来！”
沈夕踩着高跟鞋迎了上去。
“哎哟，老张！你怎么来了！大冷天的，怎么不多穿点！”沈夕热情地打招呼。
这个汉子，正是当初破产的包工头老张。也是姜临用系统办的第一个“大案”。如果不是姜临借给他两万块钱救命钱，老张现在估计骨头都烂了。
老张看到沈夕，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
“沈姑娘……姜少在吗？”
老张把手里的编织袋放在地上，“我……我没啥好东西。这是我家那口子，在乡下老家用松柏枝熏的腊肉。前几天刚杀的年猪，最肥的一块五花肉。我给姜少拿来尝尝鲜。”
编织袋里，确实是两块黑乎乎、油滋滋的老腊肉。
这东西，在菜市场顶多卖一百块钱。在这满是豪车、茅台的听风居门前，显得格格不入。
但沈夕没有丝毫嫌弃。她知道，这腊肉在姜临心里的分量，比那些局长送的金条还要重。
“老张，你这可是好东西！老姜就好这一口！”
沈夕直接弯下腰，也不嫌脏，亲手把那个编织袋拎了起来。
“走，跟我进去！老姜正念叨你呢！”
清秋雅苑里。
姜临正在看临江生态公园的施工图纸。
看到老张进来，姜临立刻放下图纸，站了起来。
“老张。快坐。”
姜临亲自给老张倒了杯热茶。
老张受宠若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姜少……这腊肉……”老张指着地上的袋子。
“老张，这腊肉我收了。今天晚上我就让厨师切了炒蒜苗。”姜临笑着说。
他没提钱，也没提什么感谢。因为那是见外。
姜临转头看向梁艾诺。
“艾诺。我记得咱们城北物流园那边，还有几个小工程没包出去对吧？”
梁艾诺立刻心领神会，翻开iPad。
“是的，老板。物流园的二期围墙，还有内部的几条水泥路面硬化工程，大概两百万的标的。目前还在筛选施工队。”
姜临转过头看着老张。
“张叔。过了年，你去物流园找梁总签合同。这工程，交给你干。包工包料。预付款先打百分之三十给你买材料。”
老张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姜少！我……我老张……”
老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我一定给您把墙砌得结结实实的！砸碎了骨头也给您干好！”
姜临赶紧把老张扶起来。
“张叔，大过年的，别来这一套。好好干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送走老张。
姜临靠在沙发上。
【叮！】
【接收馈赠，触发治愈向人情世故回报。】
【获得人情值：500点。】
听风居的门槛，被各种各样的人踩着。
姜临在这里，用最世俗的方式，维系着一张庞大的社会网络。
他收老张的腊肉，给的是工程，是希望。
他收那些局长老板的烟酒，给的是暗示，是安全感。
在这个腊月里，听风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分拣中心。把贪婪、欲望、恐惧、感恩，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格子里。
而姜临，就是那个掌控着所有格子钥匙的人。
但是。
官场和人情世故，不仅要防着下面的人，更要敬着上面的人。
下面的人拜的是你，你拜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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