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主角受，要软点

王方给男人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对沈荔秋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移步八楼，我把大伙都叫来重新认识下您？”

        沈荔秋颔首：“可以。”

        男人：“王经理，他……”

        王方瞪他，粗鲁地推搡着他往外走：“没听见吗？还不赶紧去八楼。”

        八楼会议室。

        员工们陆续进来，有歌舞剧演员，总监，导演，乐队成员，编舞师，道具师，票务，客服等。

        王方：“大家都到齐了吗？”

        有人看到沈荔秋，不解：“经理，你不是说老板要开会吗？老板人呢？还有，你怎么又让沈荔秋回来了？”

        王方嘴唇一绷，唇角一压，高声开口：“今天找大家来，是向大家介绍咱们的新老板——也是咱们的老熟人，就是沈荔秋沈老师！沈老师从今天起就是大家的老板了！大家欢迎！”

        “不可能！”一个高挑纤细，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蹭的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荔秋。

        沈荔秋认得这个人。人叫修杰，是个小有名气的歌舞剧演员，同在一家剧院，被他压了好几年，只当上一个普通首席。直到他双腿残疾离开剧院后，修杰才终于当上大首席，这几天来享受着万人追捧的滋味，整个人飘飘然，胆子也大起来。

        沈荔秋拿出收购合同翻到签名那一页，手腕一转，扔到他面前。

        修杰艰难咽下口水，拿起合同一字一字地看完了。

        看完后，他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小声嗫嚅：“老，老板……对不起，我……”

        从洗手间一同上来的那个男人听到沈荔秋被喊“老板”，双眼惊悚地睁大，他一把夺过合同，看完后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一样。

        “你……怎么可能……”

        他眼神呆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竟然对新老板说出那样的话，他完了……

        沈荔秋抬眼示意修杰：“你坐下。”

        “我这次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宣布一件事情。”

        沈荔秋看向还在慌神的男人，众人的目光刷的随他看过去。

        “这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必要再认识他，因为他欺压同事还不悔改，已经被开除了。王方，给他结工资走人。”

        男人面色发白，嘴唇打抖：“沈荔……老，老板！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看不起你，我以后一定听话，再给我次机会吧！”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我不能走！”

        男人早因酗酒成瘾导致身材变形做不了腾空跳，也坏了嗓子唱不出来，如果被沈荔秋开除，不会有一家剧院肯要他。其他的工作他更做不了，挣不到钱，他注定无法在寸土寸金的帝都生活下去。

        他双眼通红，悔不当初，可就算他如何求饶也得不到沈荔秋一个眼神，很快就被王方带人强硬拉走。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沈荔秋淡淡扫视一圈，红唇微动：“也请大家引以为戒。”

        “好，好的，我们一定不会像他那样！”员工们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说晚了也要走人。这个工作很好，他们可不想丢！

        虞雾抬手掩住嘴唇。看来刚才不是他的错觉，沈荔秋真的从头到尾都认为他才是受害者，把他当做柔弱无力的人去维护，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前。这种体验很陌生很奇怪，但……感觉不错。

        看着面容清冷昳丽的沈荔秋，虞雾眼底一闪。

        散会后，沈荔秋留下王方。

        他快速看完剧院这两年的财报，开口发问：“这两个月的营业额虽有下降，但还在平均线上，为什么结果却是亏损？这几处支出为什么含糊不清？细账呢？”

        三个问题把王方砸得浑身是汗。

        他急忙解释：“老板，这帐确实是真的。部分支出没写清是因为涉及到商业竞争，嗯，不好放在明面上的那种。前老板是我叔叔，他人您也知道，抠得不行，有他在绝不会出现侵吞公款的情况。”

        “那是怎么回事？”

        “您也知道，帝都有两大知名剧院，一家是咱们，另一家是帝都剧院。帝都剧院背靠贵族，行事便宜。为了和他们对垒，我们每个月都会在运营和宣发上投很多钱，一直如此。但因为前些年有您在，您是剧院的台柱子活招牌，您表演的每一场都座无虚席，剧院盈利自然也多。这个月您不在，我们在宣发上投的更多，但剧院没有人能接下您的担子，赚的少很多。两相叠加，这才亏损。”

        王方最后捧了一下：“剧院还是要靠您啊！”

        【哇，原来原主业务能力这么强？但是在我心里宿主才是最棒的！】

        沈荔秋对两个马屁精采取无视原则。

        他让王方详细介绍剧院的各种宣发方式和运营机制。本以为王方所说的“宣发”是指正常的投放广告、星网宣传，没想到除此之外，包括不仅限于花钱撬对家墙角、买断剧本作曲版权、发对家剧院黑料、买水军、强捧新人明星、举办明星演员见面会等等。

        比如今天买水军在星网上散布帝都剧院某人气歌舞剧演员表面清纯玉女，背地里抠脚吸烟谈恋爱的谣言。明天，对家就买了自家演员整容成瘾的黑料。实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

        “不必要的宣发都砍掉。”沈荔秋说。

        王方小心翼翼地揣摩沈荔秋的意思：“比如说？”

        沈荔秋扶额：“除了广告和推广，全砍掉。”

        “另外，重新进行大首席选拔。”

        沈荔秋扫过桌面上所有演员的简历，“我们要推出一个新人明星，现在这个修杰远远不够格。”

        厚厚一摞简历里，虞雾的简历在最上面，照片里的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明白，如果运作好的话，还来得及把人推到今年的帝国歌舞剧演员大赛上，若能成功，咱们剧院肯定能更上一层楼！”王方斗志昂扬。

        这个大赛……沈荔秋想起穿来第一天遭遇的围堵。等他忙完剧院的事，就去赛委会看看吧，毕竟当时向他们承诺过。

        沈荔秋确定好剧院发展方向后，让王方去准备方案，一系列事情安排下去，星星已经铺满天空。

        他离开办公室去乘电梯，在走廊上看到了拐角处剧场的门里透出亮光，隐隐传出音乐声。他心思一动，过去推开沉重的门。

        剧场里昏暗空荡，弥漫着器材泛潮的异味。脚下漆黑，只有舞台上开着一盏顶灯。

        隔着几十排座椅，沈荔秋仰头望去。

        台上专注舞蹈的白衣青年长身玉立，肩上披着温暖柔亮的光辉。

        沈荔秋安静地看虞雾跳完一套动作，盘腿坐在地板上喝水后，才操纵轮椅上前。

        安静的场馆里，轮椅行过地板的声音清晰可辨，虞雾喝水的动作一顿，看向发声处，却因环境太过昏暗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让他的心跳不由加重。

        当来人步入光下，先是一双靠在轮椅上的长腿，而后是放在手靠上的一双纤长白皙的手，指节粉嫩，干净好看。

        虞雾最后看清了他的脸。

        清雅娉婷，唇若海棠，双眼静谧而深邃，清澈又多情，像是不断吸纳人灵魂的黑洞，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他的眼底，无路可退。

        手中的瓶盖掉到地板上，叮叮当当滚下去的声音让虞雾恍然回神：“老板，您怎么来了？”

        沈荔秋从一侧上到舞台，来到虞雾身边：“我下班路过看到有光，就来看看。你每天都留在这里加练吗？”

        虞雾点头：“我最近才开始学歌舞剧，现在只拥有群演资格，只能多练习。下班后剧院所有场馆都会锁门，只有这里荒废了没人管，于是我每晚会来这里练两个小时再走。”

        “你这样加练会造成身体负荷，为什么不在全息舱里练习？和现实练习成果没有区别，还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沈荔秋问。

        虞雾低头戴上黑色的吸汗带，垂眸笑笑，声音低沉：“我前段时间发生意外，被剧院里的张叔捡到送去医院，外伤都治愈了，但大脑受到撞击造成失忆，这个治不好。基因库里也没匹配到亲属……我没有钱没有家人，现在还借住在张叔家里。他家有一个全息舱，但他儿子有事要用，我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便留在这里训练。”

        沈荔秋放在手靠上的手慢慢握紧，碾了碾指尖。他看了原书，知道虞雾前期失忆还寄人篱下的事，但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小说只能是小说，只记录下浓墨重彩此起彼伏的激/\情时刻，无情抹除了无味而苦难的日常。

        【这就是辣文弱受的典型配置啦，主角受越惨越弱，和霸道攻们的反差才大，强制爱才更带感。宿主，你别想太多啦。】521安慰它善良柔弱的小宿主。

        沈荔秋眉间有淡淡的阴霾。他似乎想到了上辈子的一些事。

        “如果可以选择，也许他根本不愿当主角，只想当人生顺心的路人甲。”沈荔秋垂着双眼，心头像落了薄雪。

        521很慌，它是不是说错话让宿主不开心啦？

        沈荔秋想对虞雾说声抱歉，但是看着虞雾身上的汗水，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自以为是的歉意才是最大的傲慢。

        “你下一个该练哪一段了？让我看看，也许能给你一点建议。”沈荔秋说。

        身为帝国最热门的歌舞剧演员，从十二岁入行，十三年来稳坐剧院大首席座位的人，沈荔秋的“一点”建议，对初出茅庐的歌舞剧新人来说，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虞雾不多客气，当即起身展示。

        他穿着宽松单薄的白衬衫，和单薄有弹性的裤子。身上出了汗，舞动间动作稍大点，衣服就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线条，多一分则壮，少一分则薄，兼具美感的同时又很有力感。他有十分优越的先天条件，身材比例绝好，腰细臀翘手长脚长，肩颈线卓越，这是一具非常适合跳舞的身体，让人赏心悦目。

        沈荔秋双手搭在膝上，眼神专注。

        “停。”他脆声打断虞雾的动作。

        “这里的动作不能太用力。再来一遍。”

        虞雾按照沈荔秋的指示照做。

        “停，”沈荔秋又说，“保持这个动作别动。”

        沈荔秋上前，双手按在虞雾腰两侧，“这里，要软一点。”

        冰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按在他热汗熏腾的腰上，凉丝丝的温度让虞雾被碰到的地方瞬间炸起雷花，顺着脊梁直窜头顶，浑身酥麻，他腰上一软，差点就要狼狈摔倒。

        沈荔秋毫无所觉，感受到手中的腰肢不再紧绷后，不吝夸奖：“没错，就是这样。记住现在的状态，再跳一遍。”

        他拿开手，不经意地小幅度甩了一下。方才对方热腾腾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灼烧着他的手指，似乎要将他的手烫红了。

        虞雾紧抿着嘴，晕晕地又跳一遍，鼓噪的心跳声让他听不清伴奏。

        沈荔秋满意地点头，抬手鼓掌，笑意清浅：“你很有天赋，虞雾，你很棒。”

        虞雾，你很棒。

        虞雾，你很棒。

        虞雾脑中如风车般不停回响沈荔秋清冷中带着甜意的声音，体温上升，心跳声如滂沱大雨，他顿感不妙，猛然下蹲，埋头在膝盖上，只露出两只红彤彤的耳朵。

        沈荔秋疑惑：“你怎么了？”

        “……有点抽筋。”

        沈荔秋：“脚抽筋了可以站起来跺几下。”

        “……是肚子。”

        “？”肚子也会抽筋吗？这超出了沈荔秋的知识范围，“严重吗？”

        “……过会儿就好。”

        两分钟后，沈荔秋歪头：“还好吗？”

        “……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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