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个人，一台戏

沈荔秋关上包厢的门，把响亮的音乐声关到门外。他操纵轮椅来到虞雾身边，说：“身为老板，来感谢一下为旗下员工一掷千金的观众。没想到是你，江肇。”

        江肇冷眉：“你在直呼我的名字？你的教养呢？”

        “是你让我不要叫你大哥的。”沈荔秋歪头眨眼，清透的狐狸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转瞬即逝。

        江肇想起那日侯爵府中不怎么愉快的对话，嗔了沈荔秋一眼：“……叫我大哥。”

        他藏着气，薄唇微抿，唇角向下，眼神不难看出其中的厌恶和鄙夷，但从小的贵族教育塑造了他的骄矜，同时也塑造了他的谨严，不会轻易吐露对任何一人的喜恶。

        江肇有一对内双的丹凤眼，眼睛狭长而清透，瞳孔颜色很浅，在冷光下泛着银色，有一股冰冷的妩媚。

        他的唇色很淡，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上唇唇峰有一个小小的唇珠，舔舐唇珠时无端生出禁欲的诱惑。但一身笔挺的军装中和了他过于美丽的样貌，他下颌微抬，双肩宽阔，肩直背挺，既有军人正如松柏的风范，也有贵族高贵孤傲的气质。

        他素来身在高处，看不到别人的脸色。

        但他遇到了不在乎脸色的沈荔秋。

        沈荔秋一点不受江肇嫌恶眼神的影响，脆生改口：“那我带我的员工走了，大哥。”

        “你走，他留下。”江肇压着声音，里面有火苗往外冒。

        沈荔秋装傻：“为什么？原来你这么喜欢虞雾的表演吗？”

        他操纵轮椅来到内间门前，看向虞雾，眼神中带着安抚和跃跃欲试。

        虞雾看懂了沈荔秋的眼神，他不知沈荔秋打算干什么，但没来由的笃定沈荔秋是为了帮他。他心底一暖，静静站在一旁。

        江肇皱眉：“你干什么？小夏在休息，别打扰他。”

        沈荔秋砰砰敲门：“三弟，你不关心大哥喜欢的歌舞剧演员吗？”

        江肇咬牙。

        一旁的虞雾看出江肇的神色变化，心觉异样，垂下眼皮遮住眼中流光。

        内间的门打开，一身淡雅白衣的江澄夏走出来。他低眸瞥了眼沈荔秋，便把目光放在江肇身上，笑容柔软：“大哥最喜欢的歌舞剧演员不是我吗？”

        沈荔秋屈指假咳，掩住勾起的唇角。

        白月光，渣攻，替身，齐了。

        “没错，是你。”江肇叹息，“身体好点了吗？”

        “睡了一觉，不那么疼啦。”江澄夏边说，边看向在场的第四个人。

        虞雾脸上还带着淡淡的舞台妆，不难看出是刚表演完的歌舞剧演员。但江澄夏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嘴边淡淡一抹笑意，优雅疏离得像是一位拥有千年传承的正统贵族。明明只是一个平民，却有着优雅高贵的气质和自信强大的气场，一点不输于身为伯爵上将的江肇。

        而后江澄夏才注意到虞雾的长相。虞雾气场太强，让人往往第二眼才会注意到他的容貌。

        江澄夏目不转睛地盯着虞雾的脸，心中莫名生起一股怪诞的危机感。

        江澄夏打量虞雾的时候，虞雾也在不露声色地观察江澄夏。

        虞雾极快地扫了一眼江澄夏的容貌，垂下眼去暗自思量，结合听剧院同事说的江肇很宠养弟的绯闻，越想越觉得巧合，越想越觉得讽刺。

        江肇上前一步，恰巧挡住虞雾：“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江澄夏心中的异样越来越重，蓦地电光一闪，发现虞雾眉眼和自己三分相似后，猛然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肇，瞳孔震颤，呼吸急促。

        他尖叫一声，痛苦地捂着胸口晕倒下去。

        虞雾漠然看着江澄夏晕厥后痛苦的面容，眼中划过寒光，无声冷笑。……原来如此。

        江肇抱起江澄夏大步流星走出包厢，愠怒对沈荔秋丢下一句：“跟我回家！”

        成功阻止了江肇假表白虞雾，沈荔秋心情放松地跟虞雾告别：“那我走了，你去休息下吧。”

        沈荔秋悠悠然离开包厢。

        虞雾看着沈荔秋渐远的背影，手指微颤，一股冲动让他脱口而出：“沈荔秋——”

        沈荔秋回头。

        虞雾跨步至沈荔秋面前半跪下去，专注地注视着沈荔秋，喉结滚动，“你觉得……我和江澄夏长得像吗？”

        沈荔秋歪头看着虞雾，清冷的声音带着软意，“你比他好看多了。”

        虞雾怔住。他看着沈荔秋清澈认真的双眼，忽而偏头按住翘起的嘴角，笑意从璀璨氤氲的桃花眼中溢出来。

        沈荔秋看着虞雾，也翘起了唇角。

        回到侯爵府后，江肇唤来家庭医生给江澄夏检查。服下药后的江澄夏慢慢睁开眼睛，泪盈于睫：

        “哥哥……”

        站在一旁的医生说：“小少爷胎里带病，心脏一直不好，一定要避免大喜大悲不能受到惊吓，不然……”

        他看了一眼江澄夏。

        江澄夏看了下医生，然后在江肇略带悔意的清冷眼神中慢慢垂下眼睛，眼角微红。

        沈荔秋：“。”

        【这个白月光好可怜的样子，看着不像是反派啊。】

        沈荔秋：“……”看来521的情商和江肇难分伯仲。

        江肇让江澄夏好好休息午饭时再叫他，便带着沈荔秋离开他的卧室。

        三人的卧室都在同一层。中间是沈荔秋的卧室，沈荔秋打开门，转身却见江肇沉默地盯着自己，眼神冰冷，像是锁定猎物的雄鹰。

        沈荔秋抿了抿唇：“……大哥？”

        “四年不见，你真的变了很多。”江肇声音冷冽，“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你？”

        沈荔秋紧紧抓住轮椅手靠又松开，莞尔：“大哥又什么时候真的花心思认识我了？”

        沈荔秋攥紧膝盖上的布料，倏然抬头直视江肇，掷地有声：“你的弟弟，难道不是只有江澄夏吗？”

        青年的脸清丽冷艳，明明有一双色气魅惑的狐眸，偏偏瞳孔清澈，眼神清纯坚定。

        被这样一双眼睛凝视，江肇的心像悬崖上的山石，松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像战场上的逃兵般先一步移开眼神，躲开那双穿透人心的眼睛，却看到了墙上一幅画着白玫瑰的画。

        江肇眼神一恍，恍惚间又闻到了令人作呕的白玫瑰馨香，他屏气凝神，再看向沈荔秋时恢复了冷漠高傲。

        他高高抬起头颅，俯视沈荔秋的眼神冰冷而嫌恶，身形崝嵘如大山一般压诸身。

        “你生来不洁，不配当我的弟弟。”

        江肇留下这一句，转身离开。

        沈荔秋冷冷一笑也转身回房，砰的关上门。

        【攻一这意思是他只承认江澄夏一个弟弟吗？也太欺负人了！】

        沈荔秋深深呼吸，平静下来，反过来安慰521：“这也是显而易见，哪个婚生子会喜欢私生子弟弟？更何况江望和原身母亲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让江肇失去了母亲。”

        521低头翻书：【啊，是有写侯爵夫人突然病倒，急病逝世。】

        “父辈对忠贞的背叛通过血液流传给后代，这是原罪。”

        521：【宿主，你在为攻一解释？】

        “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沈荔秋说，“他是受害者，如今所作所为也是加害者，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可怜的地方。同理，原身也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沈荔秋没说的是，道理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被针对真的很不爽啊。

        狐狸，可是很小心眼的物种。

        521摸脑袋：【人类好复杂啊……系统不懂。】

        离午饭还有段时间，沈荔秋在卧室查看完原身留下的物品后，进入全息舱登录星网，打算消磨下时间。登上星网后弹出提示：

        “有人对你使用兽型召唤卡，是否接受？”

        小广告吗？沈荔秋点击“拒绝”，却提示：

        “因对方权限较高，拒绝无效。”

        眼前白光一闪，再能看见东西时沈荔秋发现自己已被星网系统传送到一个巨大擂台上。擂台建造得像是古罗马斗兽场，四周是观战区。而自己已经变成了小狐狸……

        沈荔秋定睛一看，面前是一只数十米长的冰蓝色蛟龙，美丽危险，威武霸气，腾飞在空中如绕龙柱。

        “嘤！”

        这个蓝蛟用一根手指就能碾碎自己，逃！

        小狐狸双耳一立就要跑，却被身后的老鼠拦住去路。

        老鼠兴奋得手舞足蹈，吱吱大叫：

        “最高级兽型召唤符的钱没白花，竟然让我召唤出了小狐狸！小狐狸上啊！打倒江肇！”

        十分钟前。

        贵族少爷黄茂觉得他最近真是衰到家了。

        先是沈荔秋那小残废嘲笑他是老鼠，他把沈荔秋关在更衣室里想让对方出丑，却因为退隐仪式意外中断没能实现。这几天又被父母关在家里逼他相亲，想在星网的兽人擂台上发泄一下，第一局就随机匹配到了江肇。

        江肇是谁？帝国最年轻的上将，蝉联军部单兵之王，打仗四年无一败绩，在兽人擂台上的成绩也是百战百胜。

        输给江肇并不丢人，但兽人擂台是强制以兽型比赛，江肇的兽型是数十米长的蓝色蛟龙，而黄茂的兽型是不到巴掌大的小仓鼠，对比太过惨烈，以至于两人刚被传送到擂台上，就惹得观战区哈哈大笑——全是笑他的！

        兽人擂台一旦开赛无法中途退场，黄茂气得发疯，只好氪金购买最高级兽型召唤符，随机召唤一人为他战斗。

        没想到自己否极泰来，竟然召唤到了帝国顶流小狐狸？！

        官方新闻发布会之后小狐狸更火了，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见观战区不少看客都打开直播设置，同步直播星网。可以预见这场擂台赛将火爆全国。

        黄茂一洗往日衰相，精神抖擞：

        上啊小狐狸，干掉江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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