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番外 杀阡陌的鱼竿

杀阡陌在小溪边坐了一整个上午。

小溪从缘界的山坡上流下来，水很清，清得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鱼。鱼不少，大的、小的、花的、黑的，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偶尔跃出水面，甩一尾巴，像是在挑衅。

杀阡陌的鱼竿是竹制的，竿身上刻着一个“杀”字——花千骨送他的生日礼物。鱼线是妖界的蚕丝，鱼钩是仙界的玄铁，鱼漂是人间老工匠削的芦苇。这根鱼竿，集合了五界最好的材料。

但鱼不买账。

他换了三种饵。第一种是妖界的虫，鱼不吃。第二种是仙界的丹，鱼不吃。第三种是人间的面团，鱼还是不吃。他把鱼竿甩进去，拉上来，甩进去，拉上来。鱼漂动都不动，像钉在水面上。

“今天鱼放假。”他自言自语。

糖宝跑来了。她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她蹲在杀阡陌旁边，看了看鱼篓——空的。

“杀爸爸，你钓了一上午，一条都没钓到？”

杀阡陌的脸黑了。“鱼不饿。”

“鱼不饿？你看那条——”糖宝指着水里一条肥大的鱼，“它刚才还跳起来，明明就是饿的。”

杀阡陌看了一眼那条鱼，鱼甩了甩尾巴，潜到水底去了。

“杀爸爸，你是不是用错饵了？”糖宝歪着头。

杀阡陌皱眉。“我用的是妖界最好的虫。”

“妖界的虫，仙界的鱼不吃呀。”糖宝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白爸爸上次不是说了吗？妖界的饵，仙界的鱼不认识。”

杀阡陌的脸更黑了。“他懂什么？他只会种菜。”

“可是他说得对呀。”糖宝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小虫——不是妖界的，是缘界土里挖的，细细的，红红的，扭来扭去。她把它挂在杀阡陌的鱼钩上，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

“这是什么？”杀阡陌问。

“缘界的虫。小溪里的鱼从小吃这个。”

杀阡陌想说什么，糖宝已经把鱼钩甩进了水里。芦苇漂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然后安静了。

一刻钟。

杀阡陌盯着鱼漂，眼睛一眨不眨。鱼漂没动。他的嘴角开始往下掉。

“糖宝，你的虫也不行。”

“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鱼漂还是没动。杀阡陌已经开始收竿了。

“等等等等！”糖宝按住他的手。

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杀阡陌的手比脑子快，瞬间提起鱼竿。鱼线绷得笔直，竿身弯成了弓。水面上炸开一朵大水花，一条大鱼甩着尾巴冲出水面——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至少有三斤重。

“上钩了上钩了！”糖宝跳起来。

杀阡陌稳住鱼竿，收线。鱼在水里拼命挣扎，把鱼线拉得嗡嗡响。他蹲下来，压低竿尖，等鱼累了，再慢慢往回收。折腾了好一会儿，鱼终于被拖到岸边。

糖宝扑过去，双手抱住鱼，把它从钩上取下来。鱼在她怀里扑腾，甩了她一脸水。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杀爸爸！你看！好大一条！”

杀阡陌看着那条鱼，又看着糖宝手里的那条小虫——红红的，细细的，已经断了半截。他的脸黑了。

不是因为鱼跑了，而是因为——他钓了一上午，用妖界的虫、仙界的丹、人间的面团，一条没钓到。糖宝用一条土里挖的小虫，一刻钟就钓上了最大的那条。

“糖宝。”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糖宝把鱼放进鱼篓，拍了拍手上的水。“知道什么？”

“知道我的饵不对。”

糖宝眨眨眼睛。“我提醒过你了呀。你说‘鱼不饿’。”

杀阡陌被噎住了。

糖宝站起来，把鱼篓提到他面前。“杀爸爸，你看，这条鱼够我们所有人吃了。”鱼在鱼篓里扑腾，尾巴拍打着篓壁，啪啪作响。杀阡陌看着那条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因为他钓到了鱼，而是因为糖宝抱着鱼笑的样子，像极了花千骨。

“走吧，回去做鱼。”他收起鱼竿，提起鱼篓。

糖宝蹦蹦跳跳地走在他前面，走了几步又回来，拉住他的衣角。“杀爸爸，明天你还钓鱼吗？”

“钓。”

“那我还帮你挖虫。”

杀阡陌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

糖宝笑了，跑向缘树。“妈妈！杀爸爸钓到大鱼了！三斤！我帮他挖的虫！”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听到这话，笑了。“糖宝真厉害。”糖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

杀阡陌走过来，把鱼篓放在石桌上。白子画看了一眼鱼篓里的鱼，面无表情。“这条鱼我养过。”

杀阡陌的脸又黑了。“你养的鱼怎么会跑到小溪里？”

“因为放生了。”

“你故意的？”

“不是。”

杀阡陌不信。他盯着那条鱼看了三秒，鱼在鱼篓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白花花的，没有标记。

“你凭什么说它是你养的？”

白子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它小时候，尾巴上有一个白点。现在长大了，白点还在。”

杀阡陌低头一看——鱼的尾巴上，确实有一个米粒大的白点。他的脸黑成了锅底。糖宝凑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白子画，又看了看杀阡陌。

“杀爸爸，白爸爸说的是真的。鱼尾巴上有白点。”

杀阡陌深吸一口气，把鱼篓盖上了。“不管它以前是谁养的，现在是我钓的。今天吃鱼。”

白子画没有反驳。

中午，鱼端上了桌。杀阡陌烤的，鱼皮焦黄，鱼肉鲜嫩。花千骨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好吃。”杀阡陌的嘴角翘起来了。白子画也夹了一块，吃了，没说话。

糖宝啃着鱼头，啃得满脸油。“杀爸爸，明天还钓这条鱼吗？”

“这条已经被吃了。明天钓别的。”

“那白爸爸会不会又说‘我养过’？”

杀阡陌看了白子画一眼。白子画面无表情地喝茶。“不会。小溪里的鱼，我都养过。”

杀阡陌的筷子顿了一下。“你都养过？”

“嗯。放生了。”

“为什么放生？”

白子画放下茶杯，看着小溪的方向。“因为养在缸里，不如养在小溪里。它们自由，我看着也高兴。”

杀阡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行。明天我钓你养过的鱼。你养，我钓。公平。”

白子画看了他一眼。“嗯。”

花千骨笑着看着他们，端起安神茶，喝了一口。茶是甜的，暖的。

窗外，小溪的水还在流。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鱼在水里游，不知道它们明天会不会上钩。但它们知道，这里的鱼，有人养，有人钓，有人吃。养的人用心，钓的人开心，吃的人满足。

够了。

【本章完·互动：杀阡钓了一上午没钓到鱼，糖宝一条小虫一刻钟钓上大鱼。你被甜到了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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