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轩辕朗的梦

轩辕朗做了一个梦。梦里，花千骨老了。

头发全白了，不是白子画那种银白色的白，而是像冬天的雪一样、没有光泽的白。脸上有皱纹了，眼角、额头、嘴角，细细密密的，像干涸的河床。手也不像现在这样光滑了，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指甲也黄了。但她还在笑，笑的时候眼睛还是弯成月牙，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坐在缘树下，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茶冒着热气，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糖宝也长大了——不，糖宝是灵虫，不会老。但糖宝高了，头发长了，声音变了，她站在花千骨身后，给她捶背。

“妈妈，舒服吗？”

“舒服。”

轩辕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看着她老去，看着她的白发在风中飘动，看着她的手微微颤抖——老了，连端杯茶都不稳了。

“小骨。”他终于喊出来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他，笑了。“轩辕朗，你来了。”

她笑起来，皱纹更深了。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轩辕朗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说“你怎么老了”，想说“我不要你老”，想说“我宁愿自己老，也不要你老”。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梦醒了。

轩辕朗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是年轻的，没有斑点，没有皱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皱纹，没有白发。他松了一口气，但心还在狂跳。

窗外，天还没亮。缘界的夜空很蓝，星星很亮。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回想着梦里的画面。花千骨的白发，她的皱纹，她颤抖的手。她知道那只是梦，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老了怎么办？如果有一天，她的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手抖了，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答案是——会。梦里她老了，但她还在笑。她的笑，和年轻时一样好看。他哭，不是因为觉得她老了不好看，而是因为心疼她老了。

轩辕朗站起来，赤着脚走出木屋。夜露很重，草地湿漉漉的，踩上去凉凉的。他走向花千骨的木屋，脚步很快，快到像在跑。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停住了。现在还是半夜，她在睡觉。他不应该打扰她。但他忍不住。他敲了门。

三声，很轻。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花千骨披着一件外袍，赤着脚站在门口，头发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睡意。她看到轩辕朗，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轩辕朗看着她。她的头发是黑的，没有白发。她的脸是光滑的，没有皱纹。她的手是年轻的，没有斑点。她还是她。他松了一口气，但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做了一个梦。”他的声音沙哑，“梦到你老了。”

花千骨看着他，没有说话。

“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手抖了。你坐在缘树下喝茶，糖宝给你捶背。你还在笑。”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擦不干净，“你老了，但你还是很美。”

花千骨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梦是假的。我还年轻。”

“我知道是假的。但我怕。”轩辕朗握住她的手，“我怕有一天，你真的老了。我怕我还没看够你现在的样子，你就变了。”

花千骨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红，鼻子很红，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她笑了。“轩辕朗，我不会老的。”

“你是凡人。凡人都会老。”

“我是神王。神王不会老。”

轩辕朗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笑着笑着，又哭了。“对。你是神王。你不会老。我忘了。”

花千骨握紧他的手。“就算我老了，你还是会看到的。”

“看到什么？”

“看到我在缘树下喝茶，糖宝给我捶背，你在旁边看着我。我老了，但我还在。你也在。”

轩辕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把花千骨拉进怀里，抱住了她。抱得很紧，紧到她的骨头都在响。她没有挣扎，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怕。我哪儿都不去。”

轩辕朗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到了阳光的味道。她的头发很软，很暖，像冬天的被子。他抱了很久，久到夜露打湿了他的衣角，久到星星开始暗淡，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花千骨说。

轩辕朗松开她，看着她。晨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她的嘴角挂着笑。她的头发还是黑的，没有白发。她的脸还是光滑的，没有皱纹。她还是她。

“谢谢。”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还在。”

花千骨笑了。“我一直在。”

轩辕朗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小骨。”

“嗯。”

“你刚才说，你会一直在。”

“嗯。”

“那我也会一直在。”

花千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晨光洒在他身上，他的龙袍皱巴巴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但他的背影很挺拔，很坚定。她笑了。“好。”

轩辕朗走回木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这次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做了一个好梦——梦里，花千骨坐在缘树下喝茶，糖宝给她捶背，他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老，她一直没有老。因为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在妖界边境转头问他“没事吧”的女孩。

早上，糖宝跑来叫轩辕朗吃早饭。她推开木屋的门，看到他躺在床上，嘴角挂着笑。

“轩辕爸爸，你笑什么？”

轩辕朗睁开眼睛，看着她。“做了一个好梦。”

“什么好梦？”

“梦到你妈妈了。”

糖宝歪着头。“妈妈在缘树下喝茶，你也在？”

“嗯。”

“那糖宝呢？”

“你在给你妈妈捶背。”

糖宝笑了。“那确实是好梦。”她拉起他的手，“走吧，吃早饭。杀爸爸今天钓到了一条大鱼，比上次还大。”

轩辕朗站起来，跟着糖宝走出木屋。阳光很亮，金色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看到他，笑了。“昨晚没睡好？眼睛还红着。”

轩辕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梦还没醒。”

花千骨笑了。“那就别醒了。”

轩辕朗在她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加了蜂蜜。他看着花千骨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她的嘴角挂着笑。她不会老的。她是神王。神王不会老。但就算她老了，他也在这里。她在这里，他也在这里。就够了。

【本章完·互动：轩辕朗梦到花千骨老了，哭着跑去敲她的门。花千骨说“我不会老的”。你被暖到了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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