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番外 白子画·绝情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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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界没有绝情池水。但白子画有时会想起它。那个地方,他站过无数次。前世,他站在池边,削去了手臂上的伤疤。伤疤是绝情池水烫的——因为他对花千骨动了情。情不该有,疤不该留。所以他削了。一刀一刀,皮肉翻开,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池水里,晕开一朵朵红花。他没有皱眉。因为他觉得,这是他该受的。动了不该动的情,留了不该留的疤。削去,就干净了。
但疤削去了,情还在。不是刻在皮肤上,是刻在灵魂里。削不掉。
白子画坐在缘树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光光滑滑,没有伤疤。但有时候,他会觉得那道疤还在。隐隐约约,隐隐约约,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下面,不动,但它在。他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光滑的,温热的,有体温。但他摸到了另一种东西——不是疤痕,是记忆。是他站在绝情池水边,一刀一刀削自己皮肉的记忆。不疼了,但他记得那疼。
糖宝跑过来,趴在他腿上。“白爸爸,你在看什么?”
白子画放下袖子,遮住手臂。“没什么。”
糖宝不信。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白子画没有阻止。袖子被拉上去,露出光滑的手臂。糖宝看了半天,没看到任何东西。“白爸爸,你手臂上什么都没有。你刚才在看什么?”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在看一道疤。”
糖宝歪着头。“疤?没有疤呀。”
“以前有。削掉了。”
糖宝瞪大了眼睛。“削掉了?怎么削的?”
白子画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远处是缘树的树叶,金色的,在风中沙沙作响。他想起了绝情池水——那池水,不是水,是情。动情的人被烫伤,伤疤永远留不住。他以为削掉伤疤,就能削掉情。但他错了。情不在皮肤上,在骨头里,在血里,在魂魄里。削不掉。
糖宝看着他的表情,没有继续问。她趴在他腿上,小手握着他的大手。“白爸爸,你以前是不是很难过?”
白子画低头看着她。“嗯。”
“现在还难过吗?”
白子画想了想。“不难过了。”
“为什么?”
白子画看着缘树下的花千骨——她在喝茶,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黑发披在肩上,嘴角挂着笑。他看了很久。“因为她在。”
糖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花千骨。她笑了。“妈妈在,就不难过了。糖宝也是。”
白子画摸了摸糖宝的头。“嗯。”
绝情池水,早就不在了。长留山,也很少回去了。但白子画有时会想起那个地方。想起那些年,他站在池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倒影里的自己,白发,白衣,面无表情。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不喜欢那个自己。但他以为那是他应该成为的样子。
他削去伤疤的那天,花千骨不知道。她不在。她如果在了,会哭。她总是为他哭。前世,她为他哭了很多次。他每一次都知道,但每一次都装作不知道。因为他不能回应。回应了,就是纵容。纵容了,就会越陷越深。他怕。不是怕她,是怕自己。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辜负了师父的嘱托,怕自己从神坛上掉下来。他守了几千年的规矩,不敢破。
但花千骨还是破了他。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站在那里,笑了一下。他的规矩就碎了。像冰面被阳光照到,裂开一道缝,然后整面冰都化了。
他后悔削去那道疤。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是她留给他的唯一痕迹。他削掉了。想留,留不住。
“白爸爸。”糖宝又叫他了。
白子画回过神。“嗯。”
“你的手在抖。”
白子画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按住。“没事。”
糖宝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他几根手指。但她握得很紧。“白爸爸,不怕。糖宝在。”
白子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花千骨——亮亮的,圆圆的,像缘界的星星。他反握住她的手。“嗯。不怕。”
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在石桌旁坐下。她看到白子画和糖宝握着手,笑了。“你们在干什么?”
糖宝说:“白爸爸的手在抖。糖宝帮他暖。”
花千骨看着白子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不是悲伤,是释然。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子画。”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在想绝情池水。”
花千骨的手顿了一下。绝情池水,她知道。前世,她在那里跪过,哭过,被烫过。她也有一道疤。不在手臂上,在心上。
“还疼吗?”花千骨问。
白子画看着她。“不疼了。”
“真的?”
“真的。”
花千骨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隔着袖子,她摸到了他手臂上那道已经不存在的疤。“削掉的时候,疼吗?”
“疼。”
“现在呢?”
“不疼了。”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白子画,那道疤,不是你的错。”
白子画看着她。“是我的错。动了不该动的情。”
花千骨摇头。“情没有该不该。动了,就是动了。削不掉,也忘不掉。”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原谅,是接受。接受他犯过的错,接受他受过的苦,接受他削掉的疤。
“那就不忘。”白子画说。
花千骨笑了。“嗯。不忘。”
糖宝看看白子画,又看看花千骨。“妈妈,白爸爸,你们在说什么?糖宝听不懂。”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在说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难过吗?”
“不难过。因为过去了。”
糖宝点头。“过去了就好。”
白子画站起来,走到缘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缘树的树干粗糙,刻着很多字——有糖宝刻的,有花千骨刻的,有六男主刻的。他摸着那些刻痕,一道一道,深深浅浅。他摸到了自己刻的那个“家”字。笔画歪歪扭扭,但刻得很深。他摸了一会儿,笑了。
绝情池水,已经不在了。长留山,也很少回去了。但那些记忆,还在。不疼了,但还在。他不想忘了,因为那是他活过的证据。那是他爱过的证据。那是他错过的证据。
“白爸爸,你在摸什么?”糖宝跑过来。
“在摸‘家’字。”
糖宝踮起脚尖,也伸手摸了摸。“糖宝也摸到了。歪歪的,但很深。”
白子画低头看着她。“嗯。歪歪的,但很深。”
糖宝笑了。“那糖宝也要刻一个。刻在白爸爸的‘家’字旁边。歪歪的,深深的。”
白子画把刻刀递给她。糖宝接过刻刀,在树干上找了一个位置,就在白子画的“家”字旁边。她用力刻了一个“糖”字,笔画歪歪扭扭,但刻得很深。刻完,她摸了摸。“好了。白爸爸,你的‘家’字旁边,有糖宝了。”
白子画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糖”字,嘴角微微上扬。“嗯。”
傍晚,白子画在日记里写——“今天,想起了绝情池水。想起了那道削掉的疤。不疼了。但记得。糖宝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在想以前的事’。她说‘过去了就好’。她说得对。过去了。疤没了。但她在。够了。”
他合上日记,靠在床头。月光照在他的手臂上,光滑的,没有疤。但他知道,那道疤在心里。不是伤痕,是印记。是她来过、他爱过的印记。不削了。留着。一辈子。
【本章完·互动:白子画回忆起绝情池水和削去的伤疤,糖宝说“过去了就好”。你被戳中了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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