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玉罗刹

人生不过匆匆几十载，何不放纵自己好好享受呢？

        “人生在世最应该对得起的就是自己，何必管别人呢？”玉罗刹说着自己那些听起来很有道理，可实际上研究却十足扭曲的理论。

        惊鸿就在听着，却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对方哪怕如此近距离依旧毫无瑕疵的面孔，不知怎的，她问：“你就是这样活着的吗？只要自己开心就什么都好了。”

        “是的，从前，现在，以后我都是这样活着。”玉罗刹对自己的生活方式并没有任何不满，或者说没有觉得这种方式有什么不对劲。

        世上任何事物任何人在他心中都已经是明码标价过的，只不过换取的不是金钱权力之类世人追求的东西，而是他内在的愉悦。

        说简单点，玉罗刹就是个愉悦犯，只要他觉得这件事如果让他开心，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人心总是难以琢磨，有些人的心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心，什么时候会难过，所以玉罗刹难以琢磨，你不知道他的真心或者假意，你不知道他下一秒是会对你笑，还是一手扭断你的脖子……好在这世上能让他开心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以最坏的情况踩揣测他就最安全。

        惊鸿微垂下眸子，手突然伸向玉罗刹，玉罗刹下意识往后一仰，然后他又瞬间反应过来，面上依旧是带着笑，好像刚才那一朵那一瞬间的警惕并不存在，他轻松的漫不经心的有兴趣的看她想要干什么。

        那只漂亮的小手伸了过来，撩起玉罗刹脸颊旁的一缕青丝，有些笨拙和僵硬的学着之前玉罗刹的动作，将那青丝绕到他耳后……

        玉罗刹一怔。

        她伸出手并不是为了攻击他，不是为了伤害他，只是将他之前对她做的，她可能误解为好意的动作悉数奉还而已，这是善意，可善意对玉罗刹来说威力比恶意大多了。

        “你是不是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家人啊？”惊鸿又想起了玉罗刹曾经和她说的那个关于青梅竹马的故事，那个故事不是西门吹雪的故事，可是未必不会是他的故事。

        “我有家人，朋友……有你就够了。”玉罗刹的失神不过片刻，他此刻的神情看上去和之前并没有分别，他语气暧昧的说着：“除你之外，我也不需要什么朋友了，世上没有人会比你对我更好，对不对？”

        时间给了他足够的阅历和经验，他能掌控全局，仿佛是完美的猎人，着自己猎物一样，他能回答所有问题。

        “呵呵呵……”她反倒笑了起来，笑出了声，在玉罗刹疑惑的视线之中，她笑道：“你在说笑对不对？我什么都没给你，怎么就成是这样对你最好的人了？”

        玉罗刹沉默片刻才道：“你想要给我东西，可其他人却只想从我这拿东西，相比之下，你实在是好的不得了。”

        这话说的多可怜啊，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图他什么似的，可是如今的结果怎能说不是玉罗刹自己造成的，一个人若只管自己开不开心快不快活而把别人的死活扔在一旁，那么最终他必定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惊鸿有时候总是过于敏锐了，如果说在感情上，惊鸿是喜欢付出的那一个，那么他面前的男人毫无疑问是喜欢索取的，恨不得把对方全部榨干了的索取，原因不是因为他寂寞，他孤独，他想要爱，这是因为他足够贪婪。

        有些人就是想要得到所有，哪怕他们并不理解，但是大家都觉得那是好东西的话，他们也乐于收集。

        可是太过轻易得到的话，他们绝不珍惜，这种人不应该被纵容。

        “……我并不想变成你现在的样子。”惊鸿缓缓的却又无比坚定，她很喜欢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她的爱情并不是她的一切，并不值得用她的亲人和朋友来换，付出也是有讲究的。

        “我不觉得你有过得多潇洒开心。”

        玉罗刹脸上的笑消失了，她并没有直接从言语上贬低他，或者流露出对他此刻生活状态的同情，但她的态度已经侧面表达了，突然间他的心中涌起了多年未曾出现的愤怒，夹杂着诡异的兴奋，然后他就又笑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面闪着光，并不是太阳，星星月亮的光，是毒蛇的光，他再次动作了起来，这一次他半支起身子，更加靠近惊鸿，半个身躯几乎盖在了她的上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带着难以言喻的侵略性和压迫感。

        他俯下身子，惊鸿好似没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有点反应了，却听到魔鬼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开心呢？”

        然后便对准那湿润的红唇要印下一吻，他便是要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堕落的快乐，至于她是不是他儿子的心上人这件事嘛……等做完了再讨论吧。

        绝色美人带着难言的气势，又有着魔鬼般诱人的气息，世上应当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拒绝。

        “不……”可惊鸿却很清醒，在那薄唇要吻上自己之时，她毫不犹豫，一只手张开挡在嘴上，玉罗刹的吻便印在她的手背之上。

        玉罗刹一愣，就保持着亲吻住手背的动作，两人眼睛对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这大眼瞪小眼的，竟显得有几分滑稽和可爱。

        惊鸿不觉得可爱，她眨了眨眼睛，有了想法，玉罗刹可以猜到接着她便要伸脚将玉罗刹踹下去，这一脚会又快又狠，其中还夹杂着内力，一般正常人受了这一脚不死也得废了，就连他估计也得受点折腾。

        所以玉罗刹不能让惊鸿踢这一脚，可他却不会直接把人家的腿给抓住，一旦他这么做，他成什么了？

        一个男人可以风流，但他绝不能下流。

        “抱歉。”

        玉罗刹在惊鸿动手之前支起了身子，神色变得有些懊恼，开口就是道歉，他的眼神中流露出自责，微垂着头又带着失落：“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太多又无法挽回，那么他唯一能安慰自己方法的就是告诉自己他从未失去。”

        惊鸿心中刚涌起的愤怒一下子又都熄灭了，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位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朋友是一个好像拥有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的人，他的朋友只有她，他的亲人估计并不想和他在一起，他有的只是所有人都想要从他身上拿走东西的想法和一些连他自己都不在意的东西。

        所以被她揭穿了，他就很生气，人一生气就会做出一些冲动的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就这样原谅有点太简单了。

        “我有一个儿子。”玉罗刹适时的抛出一个大雷。

        “什么？！你已经有孩子了吗？！”惊鸿直接惊的坐了起来，瞬间就把刚才那个没有成功的吻忘到九霄云外。

        玉罗刹点了点头，装作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道：“那孩子把我当成他的耻辱，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说这话的毫不亏心，就好像天天在西门吹雪面前说自己这个父亲当得有多好的人不是他一样。

        惊鸿心中有了个预感，试探性的问道：“那那个孩子是……”

        玉罗刹肯定了这个预感：“他叫西门吹雪，也就是此时在这里的西门吹雪。”

        惊鸿……惊鸿只感觉一道惊雷劈中了自己的天灵盖，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四周所有的声音都传不进她的脑海之中，四周所有的画面都无法影响一的意识，她此刻只有回忆，只有从和西门吹雪认识到现在的一幕幕回忆。

        玉罗刹依旧低头垂眸，可在暗处却十分有兴趣地偷偷打量此刻嘴巴张圆的惊鸿，他儿子给他带来的一个乐趣就是在知道身份那一刻她人的震惊。

        而惊鸿的震惊比起别人更多了几分可爱和赏心悦目，他觉得他可以欣赏这份震惊，欣赏一整个晚上。

        “伯…伯父，你好……”等反应过来之后的惊鸿第一句话就是结结巴巴的叫伯父。

        玉罗刹刚刚因欣赏那可爱的震惊而诞生的好心情就这样没有了。

        “你在一开始的时候说，你三心二意喜欢上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不是就是我的阿雪？”

        一招反客为主，刹那间把加害人变成了受害者，毕竟是一个没有亲上的吻严重还是三心二意盯上了人家儿子严重呢？

        惊鸿的道德感并不是比大部分人要高，可此刻面对如此情况亦是忍不住心虚，无论对方父子感情怎么样，无论她喜欢几个男人对不对，到底她是有点作贱对方儿子的意思。

        “你是不是还和他做了什么？一些有点严重的，有点见不得人的事？”玉罗刹低声着问着，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笑容。

        那种好像在告诉你，快想个坏主意来对付我，我知道你会是个很棒的坏孩子。

        可以尝试用一个吻来贿赂，可以用及时行乐的人生理论来麻痹，超脱于正常的快乐就要超脱于正常的道德，玉罗刹觉得只要惊鸿稍微对他撒点娇，只要稍微展现出一点点堕落的品质，他会愉快的把西门吹雪，他的儿子，绑好双手奉上。

        他实在是太喜欢他这唯一的朋友了，这样想来刚才没有亲到实在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否则他非在此时此刻将她吃干抹净不可，那个时候或许就没那么好玩了。

        但接下来的情况真如他所料吗？

        “我错了！”

        只听惊鸿捂住自己的脑袋大叫了一声，然后便整个人快速窝到了被窝里面，剩下的话闷闷的传来。

        “我以后再也不会和西门吹雪……再也不会和他……再也不祸害他了。”

        好孩子并没有把握住坏人的笑容的精髓，她没有撒娇，甚至还要表现得足够好，体现出与坏人的根本差别，让坏人明白，他在痴心妄想。

        于是她的这番话成功的让坏人玉罗刹再也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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