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凌晨突击行动！

防弹衣全部穿双层，每组配备防爆盾，沈霁月依旧负责侧翼包抄，但这次她的位置更靠后，负责封锁七号仓库通往集装箱区的退路。

走出指挥中心，凌晨的冷风吹在身上有些刺骨。

港口方向的灯塔在夜空中缓缓旋转，光束扫过海面，把黑色的水面上照出粼粼的波纹。

沈霁月站在警车旁边，正低头检查配枪的弹夹。

动作利落而专注，把弹夹推进去时手腕轻轻一抖，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长发已经重新盘好收进了警帽里，身上的防弹背心有点大，肩带勒在制服外面，在她纤细的肩头看起来略微不合身。

听到身后脚步声后，她抬起头，看到陆言站在车尾处。

“你的手怎么样，刚才在休息室我看到你手背上贴了纱布。”

“不碍事。”陆言靠在警车旁边，黑色夹克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卷。

“你不该在这里，任务重新部署之后风险还是很大，如果有枪战的话，你…”

“我答应你在外围等。”他打断她，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进去找你。”

沈霁月看着他。

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到了眉骨上，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说：“记住你说的话，在外围等，别乱来。”

沈霁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前，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行动在凌晨准时展开。

海风裹着咸腥味从港口方向灌过来，把仓库区外围堆积的废旧集装箱吹得发出空洞的嗡嗡声。

陆言站在警戒线外的一个集装箱阴影里，从这里能看到七号仓库的轮廓，一栋灰黑色的双层钢架建筑，几个窗口透出微弱的光，正门紧闭，外围散落着几个废旧轮胎和生锈的油桶。

他遵守约定没有进去，但耳朵一直捕捉着仓库方向的动静。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仓库正门方向传来的一声沉闷的爆炸。

那是警方用破门炸药强行突入的声音。

紧接着密集的呵斥声，金属碰撞声，枪声在仓库内部炸开，对讲机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交错重叠，让人分不清哪些是回声和交火声。

枪声短暂停了几秒，然后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密集。

陆言的听力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哪些是警用手枪的清脆点射，哪些是对方手中双管猎枪的低沉轰鸣，以及AK步枪特有的三连发短点射。

几层楼高的钢架结构中同时冒出了几处火光，子弹划破夜空，在集装箱上擦出红亮的火星。

显然对方发现了屋顶的索降小组，开始向上还击。

就在这时，沈霁月所在的侧翼小组从后门突入的瞬间，撞上了对方最密集的火力网。

仓库后方的消防通道被堆积的货物改造成了一道狭窄的走廊，敌方的副手那个光头，带着几个人躲在一排生锈的货架后面，用猎枪封锁了唯一的通道。

交火中，沈霁月身旁的同事小腿中弹，她拖着对方撤到货架后面的死角，鲜血从同事的裤腿不断往外渗，她用急救包里的止血带飞快地扎紧伤口上方。

货架对面敌方的声音越来越近，子弹打在钢架上的跳弹在她防弹衣上擦过，在肩膀位置划开了一道口子。

陆言听到了那声枪响。

在警戒线外站了很长时间，一直盯着七号仓库的方向，目光紧锁在那扇半开的后门上。

海风吹过来，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放在夹克口袋里的手指慢慢握紧了。

枪声越来越密集，某个方向传来了猎枪的轰鸣，接着是几声闷响，然后一阵短暂的静默。

随后便是又一阵更刺耳的、不属于警方手枪能发出的连发枪声。

陆言意识到后门的交火区域已经被突破了。

索性自己直接翻过警戒线，这时候旁边的年轻警员伸手去抓他，但陆言已经不在原地了。

夜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地面上的碎石和弹壳在脚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陆言的身影在几秒之内穿过隔离带，从集装箱堆放区的阴影中切向仓库后方。

顺着消防通道方向侧身挤进去，仓库里烟雾弥漫，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脚踩在地面上能听到碎玻璃和弹壳被碾压的声响。

烟雾中他看到了沈霁月，对方蹲在货架后面，一手按住同事腿上的止血带，另一只手握着手枪指向前方，脸上有烟熏的黑灰，警服袖子上裂开一道口子，肩头的防弹衣被跳弹划破，露出里面的陶瓷板。

手中枪口还在微微冒烟。

沈霁月听到身后脚步声，猛地转身举枪，然后看到陆言从烟雾中走出来。

黑色夹克，微分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左臂袖子上多了一道还在渗血的划痕，大概是被外面的铁丝网刮的。

“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但持枪的手还保持着警戒姿势，枪口指着货架方向。

沈霁月身体绷得很紧，肩膀轻轻颤着，呼吸急促而紊乱，显然是在勉强撑着压制住刚才与对方近距离交火时的肾上腺素冲击。

“后门封锁线被突破了，你们被隔在这里。”陆言蹲下来，快速检查了一下她同事的伤口。

直接撕开自己的夹克内衬，用一块布料重新加固了她同事腿上的止血带，手法精准而利落。

枪声在他身后重新炸响，子弹打在货架钢梁上激起火花，陆言没有回头，只是护着沈霁月的肩膀往货架更深处靠了一下，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侧崩溅的跳弹碎片。

几片碎钢弹片擦过他的肩胛，夹克上多了好几道破口。

“我们必须把他送出去，已经失血过多，不能再等了。”陆言站起来，和沈霁月对视了一眼。

眼睛在黑暗中仍旧是那种沉静到让人心安的笃定，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眼白里多了几道血丝，额头上也有擦伤的细痕。

但他站在那里，就好像这个烟雾弥漫、枪声不断的仓库忽然变成了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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