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再次遇见南宫莲

整层十六楼只有一个主题，《百将行》今天上线，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又疲惫。

而此刻他们的老板正站在金融街一栋高耸的写字楼大堂里等电梯。

陆言穿着昨晚那件被沈霁月缝好的黑色夹克，左肩的绷带被衬衫遮住了大半，微分碎发被医院的水洗过之后还没完全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被双重道具加持过的眼睛依旧深邃如初，站在电梯间里，周围几个等电梯的白领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有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生偷偷用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张照片，然后飞快地发进闺蜜群，配文是金融街惊现帅哥坐标B座大堂。

电梯到了，陆言走进去，按下十六楼。

门正要合拢的瞬间，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正红色的甲油，在金属门框上轻轻一挡。

电梯门重新打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西装外套，剪裁极其精准，肩线刚好落在肩峰的位置，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处别着一枚极小的金色胸针，是玫瑰的造型。

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短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裹着黑色丝袜，脚上一双红色底高跟鞋。

长发今天没有盘起来，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外卷。

脸上的妆容比平时浓了几分，眼线拉得比平时更长，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正红色，和她外套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金融街钢筋混凝土丛林里的红玫瑰。电梯里原本站着的几个人。

一个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两个正在低声讨论午饭吃什么的年轻白领、一个抱着一摞文件的实习生，都在她走进来的瞬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目光不约而同地向下移，不敢直视她的脸。

那个中年男人偷偷瞄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陆言没有移开视线。

他站在电梯最里面的角落，看着对方的背影，酒红色西装的肩线，披散的长发，黑色丝袜包裹的纤细脚踝，红色底高跟鞋。

南宫莲。

他脑子里在几秒内闪过了无数个画面，天台上的星空，她靠在他肩头说我不会忘记你，血雨里她一边开车一边喊丧尸们承受你姑奶奶的怒火吧，避难所里她把口水流在他头发上还说那是眼泪。

但系统最后随机判定的是“未清除记忆”，他并不知道她有没有选择保留那些记忆。

所以从南宫莲在走廊里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默认她选择了忘记。

毕竟对他来说那是刻骨铭心的近一百天，对她来说也许只是一场需要被心理医生诊断为幻觉的噩梦。

于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主动开口。

倒是南宫莲，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内心剧烈震动。

她认出他了，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就认出了陆言。

黑色夹克，微分碎发，那双在无数个丧尸世界的夜晚里陪她入睡的眼睛。

南宫莲没有回头，因为她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

也许对这个人来说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也许他早就忘了，也许陆言记得但不想提。

她把手里的铂金包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过身，背对着，留给对方一个沉默的背影。

电梯里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嗡鸣声，楼层数字从一跳一跳地往上爬。

南宫莲深吸了一口气，握在手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里翻涌的情绪快要压不住了，快一百天的相处，他用燃烧瓶炸变异体时她兴奋得按喇叭，他受伤时她抱着他枕在自己腿上拍着他肩膀哼歌。

他们在废弃的塔顶靠在一起看星星，她记得每一个画面，但此刻他们只是站在同一个电梯里的陌生人。

想到这里南宫莲莫名想哭。

电梯到了十楼，两个年轻白领走了出去，十一楼，抱文件的实习生也出去了，十二楼，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最后走出电梯时还在低头刷手机。

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狭小的空间忽然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南宫莲还是没有回头，却是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什么，尾音微微发颤：“今天阳光真好。”

陆言靠在电梯墙上，看着她挺得笔直却微微发抖的肩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是啊，阳光真好，南宫莲小姐。”

南宫莲猛地转过身来。

酒红色西装的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她的长发甩过肩头，发尾扫过电梯的镜面不锈钢。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精致的妆容依旧无懈可击，但那双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颤动。

她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电梯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又是一步，逼到陆言面前。

伸出手，一掌撑在他耳侧的电梯墙上，整个人压过来，把陆言困在了她和电梯箱体之间。

南宫莲的身高加上高跟鞋刚好到他下颌的位置，仰着脸看他的时候，那双丹凤眼里全是翻涌的情绪。

“你知道我叫南宫莲！？”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在狭小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陆言低头看着这个把自己壁咚在电梯墙上的女人，微微笑了一下，指了指她西装外套领口处别着的那枚玫瑰胸针旁边：“你的铭牌。”

南宫莲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黯淡了几分，撑在他耳侧的手缓缓放下来，垂在身侧，攥着西装外套的下摆。

电梯继续往上，十四楼的数字亮起又熄灭。

她往后退了半步，正要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陆言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毕竟，也在一起生活过几个月了。”

电梯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南宫莲猛地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刚才黯淡下去的光芒瞬间重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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