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林之灵

一

        爱普爸爸供应的车行驶了整整一天，成功来到了爱普的老农舍。

        卡莱伤的最轻，醒的也很快，她先将斯普林特扶了进去。

        爱普赶紧先下车去开门并开始准备医疗用具。

        唐尼和拉斐一人抬着一边将李奥搬进治疗室，明镜身上的伤太多，在车子的颠簸中不停地渗血，早就已经将盖在她身上的棉被染红。

        麦奇和凯西根本无从下手，只能面面相觑，麦奇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身子，只是轻轻抬起的的动作就牵扯到了伤，昏迷中的明镜无意识的皱眉，让麦奇一下子僵住，然后缓步抱进去。

        李奥和明镜的伤是不同的，有龟壳的保护，李奥多数时间只需要把自己泡在水里，并定期补充营养液，花些时间就可以痊愈苏醒。

        但人类和变种是不同的，明镜身上受的大大小小的伤无一不彰显着直面施莱德时他下的手有多狠厉，胸口到腰腹的割伤，捅伤，手掌的贯穿伤，手腕的骨折，喉咙被臂爪的割伤，碰擦在地上的擦伤，镭射枪的攻击伤和被大力锤击在身上淤青，大大小小的伤口看的触目惊心，如果不是明镜实力本身就不弱，闪躲的也极有分寸和强横的身体素质。这满身的伤甚至撑不到这种时候。

        几乎染红了一整个桌面。

        给她包扎完后，明镜整个人直接成了木乃伊。

        二人被放在一间理疗室内让其休养。

        拉斐则没日没夜的守在他们身边。

        当然，来到这里的时候爱普是崩溃的。

        从外面看，真的看不出什么改变，谁曾想一进去打开不同的房间之后就会踏入被制作好的结界内，以至于爱普眼珠子都瞪大了。

        房子被整理的太过于精致了，包括外面的谷仓和货仓也被改装成了实验室和配药室，甚至在院子里一些小动物安置的栅栏旁边还隐藏着一个暗室。

        这个不是龟龟们发现的，是卡莱和斯普林特发现的，于是二人看着里面的准备过分充足的装备武器食物药材纷纷惊掉了下巴。

        斯普林特大师表示他活了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准备的这么充足的备用基地。

        “她到底对别人的家做了什么啊？！这么大的整改，她这是对我家不满吗？！”

        而爱普很是崩溃，凯西和回过神来的卡莱一直试图安慰她。

        一旁的三个龟龟面面相觑，纷纷捂住脸表示崩溃。

        她是真的有把下水道重新改造的想法啊！

        由于伤员昏迷的时间较长，唐尼则把自己关在配药室里给李奥制作变种恢复药物，给明镜调配伤药。

        凯西整日闲得无聊，除了和爱普他们训练后就去实验室里捣鼓老农舍里的旧车想着改装一番。

        卡莱则每日和斯普林特还有爱普凯西训练，闲暇时和斯普林特一起去看望沉睡的母亲，但更多时候陪在母亲身边的是斯普林特。

        麦奇每日则负责喂养农场的小鸡仔，以及伤好了每日活蹦乱跳觊觎小鸡仔的白狐和白蛇。

        麦奇就这么成了驯兽师。

        爱普闲暇时，则写写日记看看书，多数时和龟龟卡莱他们一起训练。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三个月，冬去春来。

        经过每日的悉心照料，明镜和李奥的伤也恢复的较为顺利。

        终于有一天，二人相继苏醒过来。

        明镜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也只有右手还是留下了些问题，需要满满的调整过来，再就是，明镜身上的伤由于体质问题，还是留下了疤痕，尤其是脖子上的，触目惊心。

        明镜倒是不怎么在意，还笑自己买的项圈居然在这种情况派上用场了也是很有先见之明了。

        其他人则无奈于她心态调整之快，以及她惊人的恢复能力。

        拉斐一直照顾着他们，所以他很清楚，他亲眼所见明镜恢复期间身体总会出现奇怪的咒文枷锁以及各种诡异的能力反馈。

        他在明镜苏醒后找上唐尼询问情况。

        唐尼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拉斐的直觉敏锐到可怕。

        唐尼是靠观察和推测得出的结论，他却仅凭直觉和某些细节就能猜出答案。

        听完唐尼和斯普林特的讲述，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们。

        “……如果我们都知道，却只瞒着她一个，你知道她的性子。”

        唐尼垂眸不语。

        拉斐摇摇头，回到理疗室继续照顾着他们。

        相比之下李奥则正常了不少，喉咙没恢复好，声音还有些沙哑。身上其他地方也是还没恢复好，尤其是腿还没恢复彻底，需要拐杖拄着走路，并伴随着每日要进行的恢复运动。

        李奥跟着拉斐每日去森林训练的同时并服用着唐尼给他特制的变异原药物。

        虽然李奥每一次和都会吐槽这味道够呛，但依然坚持服用。

        然而没坚持到第三天，李奥和拉斐在某个小溪边因为服用药物结果李奥直接药瓶都掉了吐到胆汁都要出来了。

        拉斐赶紧扶住他问怎么样。

        李奥靠在拉斐身上不适道，“好像是因为唐尼给我的药，我感觉不是很舒服。”

        拉斐立刻中断他的训练把他扶了回去找明镜看看他的情况。

        一直恢复到晚上李奥才缓过神来，他有些失落的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揉着自己的伤腿沉默不语。

        明镜端了碗汤药给他，并坐在一旁给他的腿揉捏按摩后并给他贴上膏药。

        明明没多长时间，明镜的右手腕就已经酸麻无力了。她顿了顿，换了只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忍不住发起呆来。

        李奥看了眼她放在一旁把手上的右手，伸手拉了过来给她揉捏起来。

        明镜顿了顿，忍不住又喝口茶。

        一旁的麦奇电视看的正欢，然而突然整个屋子就断了电，他忍不住惨叫一声郁闷不已。

        凯西翘着个二郎腿抱怨道，“开什么玩笑。”

        唐尼站起身去拿了个手电筒，“保险丝熔断了而已，我分分钟就可以搞定。”

        然而没一会儿，壁炉里的火也莫名熄灭了。

        众人有些疑惑起来。

        拉斐站起身接着唐尼打开的手电筒的光凑近壁炉查看情况，“好吧，好像火柴烧完了。”

        紧接着手电筒也熄灭了。

        唐尼按了两下开关有些惊讶，“搞什么鬼。”

        拉斐起身出去砍些木头回来，明镜不放心他一个人便也跟了去。

        虽然拉斐本来想拒绝，却被明镜塞了个番茄到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嘴，然后把他推了出去。

        “还没恢复好就别出来帮忙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拉斐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别拖后腿啊。”

        明镜挑眉瞥了眼他没做声。

        然后拉斐看着明镜抄着斧头砍树的架势虎躯一震。

        ——————

        “线，被动了。”

        正抱着柴和拉斐一起回去的明镜突然开口，脚步不停。

        “嗯，我感觉到了。”拉斐从刚才就察觉到了某处的视线，由于找不到来源不能打草惊蛇，只当做没发现全程保持警惕。

        下一秒，二人迅速朝两边闪躲开，怀里的木头甩在一边，拉斐抽出腰两侧的十手警惕的刚刚挥过来的有一个人粗的大手，手不是正常的手指，反而像树根一样，却被树根柔软了不少，更像是湿润的滕蔓，混合着河边的淤泥。

        二人顺着手臂，注意到手的主人。

        来人并不是人类，却穿着人类的背带裤，头上还套着个破了个洞的麻袋，从洞里，可以看到一只发着莹蓝色光芒的大眼睛。

        明镜下意识伸手拔刀却一把抓空，微愣一下从腰侧抽出左轮对准怪人的脑袋警惕他的动作。

        变种看了两人一会儿，突然用力挥舞枝条朝着明镜冲了过来。

        瞳孔猛一收缩，左轮的三发子弹出膛发出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林里。

        ——————

        屋内，等候许久，众人发现人一直未归觉得不对劲准备出去找人，却听到了森林里传来三声枪响。

        “这是，左轮的声音。”唐尼立刻分辨出来。

        “他们还在森林里。”李奥猛地站起来，结果腿没撑住一下子又坐回沙发上。

        两个女孩子反应迅速，立刻先冲了出去。

        麦奇和凯西各喊着各自的口号也冲了出去。

        唐尼安顿好李奥后抄着棍子追上他们的步子跟上他们。

        ——————

        “变种，这里我之前做过调查，不应该会出现变种这东西才对。”明镜躲开藤蔓的抽击后翻一躲然后不停地往前跑。

        “我总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拉斐一边用十手切断藤蔓一边和她往前跑，“小白花，淤泥，蚯蚓，烂树根，还有被割伤流下来的不明白色液体……”

        明镜汗颜，“先不说这个不明白色液体是什么，这些东西让你想到什么？”

        “李奥的呕吐物！”

        “吃了什么吐出不明白色液体？！你别什么都给他吃啊！？”

        再一次躲过攻击的二人组成功来到了某个林中旧屋并关上拉闸趁机歇歇喘口气。

        “对，就是这个。”身后的拉斐从某个桌上拿起一个药瓶展示给转头看向他的明镜看，上面还写着“李奥的药”。

        明镜忍不住眼角抽了抽，然后深叹口气，“回去记得提醒我，好好感谢唐尼的全家。”

        “你怕是忘了我再给你提个醒，你也是他全家的某一位。”拉斐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

        “你也是呢。”她瞥了眼他幸灾乐祸的神情忍不住摇摇头，“淤泥和烂树根夹杂了李奥的呕吐物的变异体，虽然力大但是迟缓，智商似乎也不高，仅凭我们两个有点难。”

        “再加上这个？”拉斐拿起一旁一大串铁链笑得格外兴奋。

        “……你笑的好变态。”

        “……我揍你哦。”

        ——————

        麻袋怪物并没有去追上跑的飞快的俩人，相反，他被后面过来的几个人吸引了注意力，和他们打成一团。

        等到拉斐和明镜带着药和铁链子赶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唐尼抬着手给李奥助力让他跳的更高用长叉狠狠戳在怪物身上，二人立刻用铁链把他紧紧绑在树上。

        李奥精疲力尽的跪倒在地上，明镜和拉斐走过去各抬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撑起他。唐尼想了个办法，将怪物体内的变异原抽了出来，于是怪物变回了粘性沼泽物质被放置在某个玻璃罐罐里。

        因为这次的事让李奥又变得浑身是伤，虽然其实都是脏乱，唐尼还是被锤了一下。

        然后被伸手摸了摸头，他怔愣的看着摸着他头的明镜神色无奈对他说，“辛苦你了。”

        他垂眸不语。

        “生气了？”她看不清他的神情，想着凑近他看看，结果被抓住手，他突然抬头笑道，“是啊，要哄我吗？”

        她微愣。

        “开玩笑的，我去忙了。”

        没等她说话，手被松开，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回到实验室。

        明镜愣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走去配药室。

        实验室，唐尼趴在桌上看着自己的手发着呆微微出神。

        二

        自家躁动不安分的小狐狸和蛇每日都喜欢去森林里溜达，然后傍晚准时一身脏的回来。

        明镜每一次看的额角的青筋直跳，然后无视狐狸的嗷嗷叫给它洗得干干净净再吹干。

        这天，李奥和拉斐突生“既然我们身处大自然，没有建筑也没有地铁，那我们都尝试野外训练吧”这一想法，这四个家伙决定在森林里来一次“追捕乌龟”的游戏。

        然而在行动前，李奥腿疼的不能离拐杖，只好放弃让他们三个去玩去了。

        坐在某树下看他们的明镜朝着李奥伸手，拉他一起坐下来看他们讨论去森林里玩一次捉迷藏游戏，躲得人时间没超过一个小时就算输，而输了的人要去打扫鸡窝。

        唐尼和麦奇大惊失色。

        “不要是鸡窝啊，那里的味道就跟坏了的奶酪一样。”

        “别是鸡窝啊，里面的蜘蛛大的似乎都能弹班卓琴了！”

        于是在拉斐的恐吓下，唐尼和麦奇惊叫着冲进了森林里。

        李奥看着他们的身影，眸中划过一抹失落，无意中看到明镜看向森林有些微妙的神情忍不住问她。

        “……没有，只是觉得他们好惨。”明镜收回目光笑着解释，说着，她装作无意指了下和唐尼麦奇离去有微妙偏差的位置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李奥盯着空无一物的方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明镜心下一沉，面上一脸苦恼地笑道，“他们没头没脑的乱窜，一定会第一时间想着往树上爬。你猜鸡窝会是谁打扫？”

        李奥一下子也有些好奇起来，猜测着拉斐一定会赢。

        看着他不再是失落的样子，明镜随意瞥了眼刚刚指的方向，再一次发现了一个冒着黑气缩在树后怯生生的往他们方向看的某个女人，明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又惹上麻烦的东西了。

        “再晒会儿太阳，还是回屋？”

        “回去吧。”李奥拄着拐杖缓缓起身，发现明镜没有动的打算有些疑惑，“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趟森林，我的实验缺少些素材，别担心，我晚上回来。”

        说着，明镜朝他歪头笑笑。

        李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行。”

        “("へ")”

        “……撒娇也不行。”

        “我带着小白。”

        “你给我带个人去。”

        “……你觉得谁闲的下来？”

        “……”

        “你不行。”

        “……”

        “不行。”

        “小镜。”

        “……拉斐会揍我的。”

        结果自然是没出得去，明镜很苦恼。

        于是明镜去厨房郁闷去了，闷闷不乐的同时并给自己做了碗冰糖炖梨块。

        屋子里的大家都是待在自己房间里各忙各的，自从空间里的唐慎恢复程度良好，也有了苏醒迹象，斯普林特除了陪伴在他们身边外，多数时间是陪着自己的妻子。

        卡莱自从受了黑武盔里的鬼魂的忍术训练，不知为何多数时间喜欢和明镜对练。

        所以也有好几次抱怨明镜不用刀改用左轮十分的违和，明镜只是笑笑不说话。

        不是说其他的武器不能用，她那把破碎了的唐刀不是普通的武器，只有用蕴含了灵力的材料铸造出的武器，才能和灵力达成完美的共鸣。巧的是，她的唐刀就是这么一件武器，所以她直面灵体的时候才能无所畏惧。

        无论什么敌人，斩杀即可。

        她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其他的武器根本经不住她的灵力注入进去，对于她来说，一旦碰到灵体，普通武器只是一次性用品。她只能依靠腰侧的两把左轮来震慑蠢蠢欲动的鬼灵。

        包括那个白天就敢出来窥伺他们的那个鬼。现在正窝在窗口偷看……

        明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见窗外的鬼灵居然还想要进来，明镜冷瞥了她一眼，一瞬间外放的灵压立刻把她惊叫着给吓跑了。

        “胆子这么小？”明镜反倒有些惊讶了。

        敢白天就出来的，居然是这么胆小的？反差有点大。

        明镜摇摇头，将煮好的冰糖雪梨盛到碗里拿了个小调羹走到客厅里静坐着吃着梨块。

        出去训练的拉斐唐尼和麦奇带回来了个胳膊受伤了的大脚人来到家里，爱普招呼着大脚人去客厅里坐着，明镜则去楼上拿了医疗箱下来和爱普帮忙一起给她包扎伤口。

        由于唐尼的行为真是温柔，以至于让大脚人成功迷上了他，并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明镜：……

        爱普：哇哦。

        明镜收好医疗用品“咔哒”一声合上医疗箱，抱起来转身就走。

        爱普偷偷觑了眼她，然后也悄悄溜了出去。

        其他三个龟龟和凯西幸灾乐祸的看着大脚人抱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唐尼哈哈大笑。

        卡莱依靠着墙，正好瞥到了明镜离开时似笑非笑的神情，忍不住流露出微妙的笑意。

        哎呀哎呀，真是可怕的眼神。

        ——————

        大脚人这几天的追求攻势意外的迅猛，一度给大家带了些小麻烦。

        比如带来的松鼠肉吓得正在做饭的麦奇直接吐在了锅里，毁了一顿饭。

        比如大脚人十分惧怕讨厌明镜身上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一度抱着唐尼远离她，甚至十分戒备她无意中的接近。

        比如去上厕所的大脚人不是在坐便器上排泄，而是在浴缸里排泄的。这让有些洁癖的拉斐很是崩溃。

        最令明镜意外的是，那个鬼又来了。

        在明镜和卡莱对练的时候居然直接趴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他们。

        明镜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个是？”卡莱注意到她的分神，朝着她目光所及之处望去。

        “大概是有所求的。”明镜收回左轮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并提醒道，“我可能晚上再回来。”

        “确定不要我陪你？”

        “我一个人足够了。”

        ——————

        神灵分为天生天养，也分后天创造。

        因人的欲望而生，因人的愿望而成，这样后天创造出的神灵并非长命，总有一天会因为失去供养而消散逝去。

        而自然形成的神灵得天独厚，却极为稀少。

        “因为更多的时候没什么事，我们都是爱睡觉的嘛。”

        面前的青衣美人巧笑嫣然。

        “你可有好些？”

        已经是傍晚了，天色并不阴暗，相反，赤阳的余晖照耀在飘过的云上，增添了些浓艳之色。

        明镜动了动身子，却没什么力气只能躺在她腿上静躺着回复体力。

        没错，面前的人是山鬼，山鬼是庇护山脉万物的神灵，在森林间传颂欢快歌谣的古老的山林之灵。

        过来寻找她的的确是个有所求的鬼灵，但索求的是食物，为了腹中的鬼婴。所以她盯上了有灵力的明镜以及她身边的人，极为胆小，却又有竭尽全力的好好生存着。

        “谢谢您的庇护。”

        “哎呀哎呀，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比我那群不省心的小家伙们可爱多了。”

        山鬼抬起温凉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如果没有山鬼的庇护，她一个人是敌不过鬼灵的，以及一个屈从于本能去啃食一切的鬼胎。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抬起自己满是污血的手看了一会儿，用较为干净的手背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声音低哑道。

        “好累……”

        “好孩子，好好睡一觉吧。”

        她有些疲累的缓缓闭上眼，盖着眼睛的手随着身子微微的倾斜滑下。

        山鬼温柔的声音空灵缥缈，丝丝缕缕可直达内心深处最深最柔软的角落。

        “一觉醒来，”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放下戒心沉沉睡去。

        “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身上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和光芒的山鬼轻抚着怀中沉睡女孩的睡颜，心有所觉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从树后走出来的绿色身影。

        ——————

        明镜是被林中的鸟叫声和给唤醒的。

        映入眼帘的是随风轻扬拂过她脸颊有些破损的红色眼罩带子，她顿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是被背在背上往前走的。

        “拉斐？你怎么？”你怎么会来？

        “不来让你一个人躺在森林里自生自灭吗？”

        他将她背在背上，步伐不快也不慢，极其稳当。他走得很稳，被他背在背上也一点都不觉得颠簸。她知道这是他的体贴之处。

        就是双腿的两侧被他的龟壳磨得有点小疼。

        二人沉默着走在林中，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明镜看了眼四周，突然开口哼唱起柔美婉转的歌来。

        他微微侧头看了眼闭着眼的明镜问道，“这是什么歌。”

        “今天刚学到的，怎么样？”

        “唱的难听死了。”

        “真无情。”

        明镜轻哼了一声，闭上眼下巴靠在他的肩上继续哼唱起歌来。

        突然，森林的远处某个位置传来一连串的烟花爆炸声。

        明镜拍了拍拉斐的背并跳了下来，二人立刻朝着声源赶过去。

        等到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唐尼和麦奇一脸状况外的看着大脚人抱着个灰头土脸的一脸幸福的转身离去。

        “哦，明白了，你被甩了。”

        听完事情经过，拉斐挑眉笑道。

        唐尼瞥了眼幸灾乐祸的拉斐锤了他一下，然后看向一旁看着手心发呆的明镜。

        被问及怎么了，明镜犹豫片刻摇了摇头，“手黏黏的，想回去清理一下。”

        回去的路上，走在后面的拉斐看了眼明镜的右手神色有些疑惑。

        刚才她手上的血，颜色是这么鲜艳的吗？

        回到家里后，明镜花了点时间才洗掉手上的血迹，水流在她手上的时候莫名引起了一阵刺痛感，她看着从手心朝着手背蔓延开的鲜红色花纹，忍不住啧了一声。

        “被怨恨了啊。”

        她再一次打开水龙头，并从大腿侧的夹层中抽出一把匕首后割开手心。

        渐渐的，浴室内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她看着镜子里赤金色兽瞳的自己，伸手轻抚镜面自己的眼睛的位置，嘴角莫名扬起诡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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