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怪谈事务所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笑嘻嘻地坐在张栎对面的木质沙发上，贼溜溜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让他不停地起鸡皮疙瘩。

        张栎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何靖瑶，而后者正坐在办公椅上认真嗑着瓜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张栎又将目光看向男人身后的墙面上，墙上挂着一副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五个镶着金边的大字——“怪谈事务所”。

        他本来打的是报警电话，电话却接通到了眼下这个房间的那张办公桌的座机上，何靖瑶和他说了地址，并且说她知道怎么回事，张栎便匆忙打车来到了这里。

        但是来到这里已经好一会儿了，何靖瑶一直在那里嗑瓜子，啤酒肚一直盯着他打量，一句话也不说。

        张栎实在忍受不了了，率先开口问：“你知道我父母在哪里？”

        啤酒肚男人还是笑嘻嘻的，说：“不知道。”

        张栎心中火气升腾，仰头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知道抢走我吊坠的人是谁？”

        啤酒肚摇了摇头：“也不知道。”

        玩我呢，张栎暗想。

        他又看了一眼何靖瑶，还在嗑瓜子，并没有要解答他疑问的意思，于是张栎起身就要走。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啤酒肚的声音传了过来：“明修嘱咐过我要在特殊情况发生的时候照顾你。”

        张明修是张栎父亲的名字。

        张栎转过身：“你认识我爸？”

        “嘿嘿，老哥们儿了。”啤酒肚的笑容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猥琐。

        张栎琢磨着啤酒肚刚才的那句话：“特殊情况是什么意思？”

        啤酒肚反问道：“知道为什么你的报警电话会打到我这里吗？”

        张栎摇了摇头。

        “明修给你的手机动了些手脚，只要你拨出报警电话就会打到我这里。”

        张栎看着自己的手机：“我爸干的？那我要因为其他情况报警呢？”

        “不管你什么时候报警，都会先接到我这里，我这里确认情况后会考量是不是要转接到真正的警局那边。”

        “确认情况？”张栎捕捉着啤酒肚话里的关键词。

        啤酒肚表情突然严肃下来，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也联系不到明修了。”

        张栎重新坐会沙发上，看着啤酒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什么人？我爸一个普普通通等着退休的小职员怎么会和你们有来往？”

        啤酒肚的嘴又重新咧开：“你看看，忘了自我介绍了，鄙人姓吴名影，是这家怪谈事务所的老板。靖瑶你也认识了，是我的员工。”

        “你知道我爸妈去哪里了吗？”

        吴影盯着张栎：“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但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张栎没有说话，吴影继续说：“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明修暂时不会有危险，你也看到了，他是自己从容不迫地从家里离开的，他不联系你自然有他的理由。而且，他可不仅仅是个公司小职员。”吴影笑起来。

        “什么意思？”张栎感觉今天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但他有种感觉，自己的人生发生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想知道啊？”吴影嘿嘿笑着说，“来给我打工啊。”

        张栎看到吴影突然转变的资本剥削者的笑脸感到十分猝不及防：“你有毛病吧。”

        吴影热切地抓住张栎的手说：“你看，我这事务所现在缺人手，你爸又和我是老相识，就当帮叔一个忙。”

        张栎一把甩开吴影的手，吴影也不恼，指着何靖瑶说：“你看你看，还有美女同事作伴。”

        张栎转过头看着何靖瑶，何靖瑶吐出一口瓜子皮，看着盯着她的两个人：“干嘛？”

        张栎想到在百家乐商场何靖瑶展现出的一身怪力，还有殴打起怪物来毫不留情的飞腿，还有踹在宋子枫身上的那一脚，他吓得一哆嗦，赶忙甩了甩头把这些记忆甩出大脑。

        吴影见何靖瑶都吸引不了张栎，心里面暗想：“这货不会是个基佬吧？”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拉着张栎说：“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张栎被吴影带到事务所的里屋，一张占满整面墙的书柜前摆放着一张办公桌，看样子是吴影自己的办公室。屋子的另一面还有一张桌子，上面用一块黑布罩着一个看起来四四方方的东西。

        吴影掀开黑布，黑布下面是一个透明玻璃盒子，而盒子里，是一块漆黑的不断散发着黑雾的石头。

        是百家乐商场里的那些黑雾。

        “这是？”张栎看向吴影。

        “这就是百家乐商场一切的源头。”吴影解释道。

        “就是这个黑石头搞的鬼？”张栎好奇地打量面前的玻璃盒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这是光晶碎片。”吴影说。

        张栎一愣，光晶碎片？那不是自己吊坠里面那个透明水晶石吗？

        吴影嘿嘿一笑：“和你那个不一样是吧，这颗光晶碎片原来也是和你那个一样的，是有人把暗影之气附在上面把它污浊了。”

        张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污浊这个光晶碎片的人和抢走我吊坠的人是同一个？”

        “不能肯定，但他们之间肯定是有某种联系的。”吴影说道。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古怪的事情。”张栎感觉很迷惑，所有发生在他身边的一切都和他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一样。

        吴影不再嬉皮笑脸，正色问张栎：“你相信有鬼吗？”

        张栎一脸无语：“你这不是废话吗，要以前你和我说有鬼打死我也不信，现在你要和我说没鬼我得打死你。”

        “哦哦，我重新问一下，你相信那些怪谈传说吗？”

        “什么意思？”张栎问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空穴来风的，凡事的出现都有一定的理由。”吴影坐会他的办公椅上，接着说：“这个世界到处都有各式各样的怪谈传说，但是大家都一致觉得这些怪谈都是假的，无非是对一些事件的夸张改编。”

        “比如一个学生在学校遭到了霸凌，最后不堪忍受选择了自杀，而其后在这所学校的学生中流传起了那个自杀的学生会在晚上出现在校园中，只要碰到人就会问‘你为什么不帮我’。虽然大家听到这个传说都觉得有些害怕，但更多的都是兴奋。”

        张栎不以为然：“学生嘛，年轻人都喜欢猎奇找刺激。”

        “那如果我说第一个讲述这个故事的人说的都是真的呢？”

        张栎不再言语，他以前听到这种故事也会一笑置之，鬼故事嘛，听个好玩就行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突然觉得吴影说的很有道理，世界上流传着那么多怪谈，它们真的都只是虚构出来的吗？

        吴影看到张栎认真思索的表情，胜券在握地搓搓手，继续说：“而我成立怪谈事务所的初衷，就是帮助那些被灵异事件困扰的人们解决问题，顺便收取一些酬劳。”

        吴影站起来凑到张栎身边：“而对于你来说，加入我们最大的好处就是情报。关于明修的事情，我现在不方便透露太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明修现在接触的东西，就是你在百家乐商场接触到的那些东西。怎么样，要加入我们吗？”

        张栎只觉得脑子十分混乱，他原本就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也梦想过一夜暴富，或者张明修在某天突然告诉他他其实是个富二代，之前的苦日子都是对他的磨练。现在发现他爸果然有事瞒着他，但却不是富二代的事，而是这样让人瞠目结舌无法接受的磨难。

        “我回去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吧。”疲惫感瞬间袭上张栎的心头，他感觉自己往后的人生将变得十分沉重，不，不止是十分沉重，而是危机重重。

        墙上钟表的时针已经接近午夜了，吴影点了点头：“今天确实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先不急着做决定，好好考虑清楚再告诉我就行。”

        看着张栎离开事务所，何靖瑶放下手中嗑着的瓜子，对着吴影说：“灯塔的事情不告诉他吗？”

        吴影神色凝重，站在窗边仰着头，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窗外月色明亮：“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再观察观察吧。”

        他又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明修啊，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连对我都不可以说吗……”

        ……

        一觉醒来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夏天的烈日炙烤着大地。

        张栎被闷热的空气热醒，浑身是汗。他觉得口干舌燥，起来灌了一大口水，拧开了落地摇头电风扇。

        他拿起枕头旁的手机，上面有十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都是宋子枫发来的。

        张栎平时有把手机静音的习惯，他朋友本来就不多，也不怎么喜欢网上聊天，所以偶尔有人给他发信息的时候他总是会被突如其来的提示铃声吓一跳，索性就直接都关掉了。

        他也懒得看宋子枫发来的一长串消息，直接拨通了宋子枫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宋子枫的声音：“张栎你一上午干嘛呢电话也不接？”

        “睡觉呢，刚醒来。”张栎声音有点哑，又灌了一口水。

        “我去，你可真能睡啊，都大中午了，说好的有志青年呢！”宋子枫在电话里嚷嚷。

        “有事说事。”张栎打断宋子枫。

        “我现在去你家找你啊，当面说效果更好！”宋子枫声音有些兴奋。

        “你今天不上班吗？”张栎问道。

        “公司临时通知说要装修，带薪放假了，哈哈！”宋子枫笑嘻嘻地说。

        张栎心情突然很不爽，人比人气死人！他挂断电话前给宋子枫留了一句：“给我带点饭！”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要鲜味来的！”

        ……

        中午十二点半，张栎的房门被“砰砰”敲响，打开门，宋子枫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外卖就进来了。张栎顺手一把碰上了门，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张栎看向宋子枫，宋子枫若无其事地说：“哦，胖子在我后边儿呢。”

        张栎又打开门，只见刘源捂着通红的鼻子站在门外，张栎问：“你怎么不吭个气啊？”

        刘源气血冲头，鼻血都留下来了：“你也不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就把门碰上了！”

        刘源往鼻孔里塞了卷卫生纸，从张栎家的卫生间出来，张栎问他：“你今天怎么也不上班？你也带薪休假？”

        刘源嘿嘿一笑：“疯子给我打电话说请吃鲜味来，我直接请假了，我这一天工资都顶不上鲜味来一顿饭的钱！”

        张栎白眼一翻，懒得理会刘源，边吃边问宋子枫：“你找我要说啥事？”

        宋子枫嘴里东西都没咽干净，口齿不清地说：“把你电脑开开。”

        三人围坐在张栎电脑跟前，宋子枫抓着鼠标就要上手。

        张栎急忙说：“哎哎，别动那个新建文件夹。”

        “谁稀罕你那些小电影儿。”宋子枫说着点开了浏览器。

        刘源凑到张栎耳边小声说：“回头给我拷一份呗。”

        宋子枫打开了一个视频网站，说：“之前百家乐商场的事，咱们全程都没人记得把摄像机关了，所以好多画面都拍下来了。我想着删掉也是浪费，就把视频剪下来上传到网上了，你看。”宋子枫指着他上传上去的视频的页面。

        张栎仔细一看，五百多万播放量，点赞都有一万多，这个视频收益下来可不少啊。

        宋子枫一脸兴奋：“怎么样，我说过会火的吧。”

        刘源在一旁揶揄：“对对对，还差点把命搭上。”

        张栎的心虽然也跟着兴奋了一下，但刘源的话更是一盆冷水浇在他身上，他看着宋子枫：“疯子，你不会还想继续拍吧。”

        宋子枫一脸理所应当：“为什么不拍，发家致富的途径这不就来了吗。不过胖子说的对，咱也吃一堑长一智，我总结了一下啊，”宋子枫伸出手指，“一呢，咱们绝对不会在晚上出去拍了；二呢，也不去那些有闹鬼流言的地方去拍。”

        “那还能拍什么？”

        宋子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啊同志们！你别看现在外面艳阳高照，咱搞上专业滤镜模仿出来的黑夜效果一点不比实拍差。而且我们可以找点演员啊，花点钱嘛，演演戏，把噱头搞足了，流量不就来了吗？”

        张栎看着宋子枫，这家伙不去当资本家真是可惜了。

        “说搞就搞，走，出门踩点去。”宋子枫把张栎拉起来就要走。

        张栎被宋子枫拉扯着，嘴里说着：“别急啊，我觉得还是得再从长计议一下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宋子枫不由分说地打开了门，拉着张栎就迈了出去。

        但眼前的场景让两人都傻了眼，他们此时正位于一个阴暗又散发着霉味的木质结构房屋内。

        张栎急忙喊道：“胖子别关门！”

        只听到身后“砰”的一声，门已经被关上了。

        刘源瞪着圆眼，张大嘴巴哆哆嗦嗦地说：“从小我妈就和我说要养成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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