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舒至

彩绸悬挂的廊道下，皇帝已等候多时。

        邓福姬慢慢地走至跟前。

        皇帝转过身来举手投足间都是俊美风流，抬眸见她，狭长的细眸染上了一层凉薄，“孤看你是没长记性。”

        “陛下。”邓福姬吃痛的抬眸，眼里流露出些哀怨，“你真的好狠心。”

        商泽嘴含冷笑，“勿对孤做这幅娇怜之态，孤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他眼底落了几分阴沉在她脸上。

        邓福姬的目光落在商泽的脸上，那般凄美那般怔怔，“陛下莫忘了当初允下臣女的事。”

        商泽狭眸深处起了丝恶意，“孤当然记得。”

        “邓福姬，孤会如你的愿的。”他偏了眸看她，她看他的眼神充满着眷恋。

        “但愿你能对得起孤对你的这份信任。”

        邓福姬望着商泽远去的身影，眸底都是雀跃不可置信的神色，她长了一张极美丽的脸，此时此刻有巨大的喜悦漫上心头，她不会辜负他对她的信任的。

        宴会散去，小公主回到了自己的公主殿里去。

        刚踏进内寝，便敏锐地察觉殿内有人，小公主小声地唤了一声，“檀南溪？”

        帛帘后走出一个人，真的是他，小公主睁着双美眸直直地看着他，“你胆子真大，今天皇宫的守防那么严，你也敢进来。”小公主目光落到了檀南溪手里捧着的…一碗面。

        “听说，今天是你生辰，我特意去御膳房偷偷给你做了长寿面。”檀南溪抬眸见她，目光格外的真挚，他朝她走来，将长寿面放在了桌案上。

        小公主眸光一软，坐到桌案边上，嘴里还是说道，“下次这种时候就不要来，宫里的守防谨密，你应该庆幸现在负责宫中防守的是洪广那废物，若是换成了皇帝身边的柏大人，你就知道苦头怎么写了。”

        “为了做一碗面，丢一条命可不值得。”她轻轻的说道，拾起筷子，要吃这碗长寿面。

        檀南溪在旁说道，“这面叫长寿面，吃面时不能咬断，要一口气吃完，寓意是长寿安康。”

        小公主望着这一碗清汤寡水的面，空濛有灵的眸光熠熠生辉，“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个面，檀南溪谢谢你。”

        檀南溪被她的眸光闪了眼，“这只是我对朋友的一点心意。”

        小公主开心地说道，“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说罢，小公主便挑起一条面条开始吸起来。

        檀南溪见状，“不能断。”

        小公主吸溜了一声，将面条吸入了肚子，眯起眼睛，“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檀南溪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公主殿里，灯光通明，犹似白天，小公主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笑了。

        檀南溪看在眼里，“公主，这面其实只要吃一条就够了，意就意在那个意头而已啦。”

        小公主扫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不过我总觉得我吃进去的都是长寿呢，哼。”小公主鼓起了嘴。

        檀南溪却觉得可爱，“你是寿星公，你说了算。”

        殿外还似有杂音传进来，檀南溪问道，“公主还有什么心愿吗，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做。”

        小公主睁开了半阖的双眼。

        与此同时，殿外有杂音传进来，紧接着有人叩门。

        小公主此刻突然生厌，望向檀南溪道，“真的？”

        檀南溪点头，“真的！”

        小公主绽颜一笑，“那么檀南溪带我跑吧。”小公主的眸眼里浓浓的调皮，那幅模样简直就是灵气逼人，便是连话也带上丝俏皮。

        跑？那肯定不是跑，檀南溪琢磨了瞬，殿外叩门的声音越敲越急促，喊着殿下的呼唤也逐渐大声，“外面你不管管吗？”

        小公主却不以为然，“由她去吧，所以你能做到吗？”

        檀南溪挑了眉道，“公主既然那么信任我，我当然也不能让公主失望。”

        夜间出行，抬头见满天星夜时，小公主心中悸动狂跳。

        “抱紧我，闭上眼睛。”他清透的嗓音慵懒，目光低垂落到她脸上，小公主此刻只有对满天星夜的悸动，大大方方地依檀南溪之言，抱紧了他。

        檀南溪轻功了得。

        是从未有过经历，起初小公主还害怕地闭上了双目，渐渐地她便适应了夜风轻抚清凉舒透的感觉，她轻颤着眼睫犹似犹豫地睁开双目，这一睖，小公主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底下随着檀南溪移动脚步，情景随之变化。

        她不自觉地攀紧了檀南溪，生怕自个会掉下去。

        檀南溪低眸浅笑，“别怕。”

        小公主说不出这种感觉，只觉得很奇妙，她的目光始终波澜不惊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宫城，心里头出乎意外的平静。

        当长欢不停地叩响公主殿的殿门没有反应时，长欢便使了些力费了些劲进去，进入内殿后才发觉殿中无人。

        夜里的国都才是真真正正地活了过来，今日是贞公主的生辰，宫外北地的使者团亦将这份喜悦带到了民间，所有人都知道北地等了许多年的小王妃长大了。豫国的十月初二，是个特殊的日子，是豫山女神的诞辰也是小公主的生辰，为得不起冲突，北地使者团今年特意揽了迎送女神的一切事宜。

        小公主内心中的跌宕起伏渐渐平稳下去，她只要微微抬起眼，便能见檀南溪棱角分明的下颔线，“檀南溪，这是我第一次出宫。”

        “我要反驳你，那次你说不准，宫里宫外不是一样的，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宫外确是是一个实行自由的地方。”

        “我还从来未见过那么多人，你看他们脸上的神静简单又满足，宫里循规蹈矩的人太多了，跟他们待久了，面具也会取不下来…”

        “外面真热闹啊…”

        檀南溪落到了一处连通两座还有几处建筑物的游廊上，小公主从檀南溪怀里下来，眼神瞳瞳闪烁的模样，眸底映现的是刚好是不远处绽放的火树银花，在夜空中当真是绚丽之极的焰火。

        国都之盛小公主现是落了实处接触。

        天下之地，那处无人，人也还是那些人，地也还是那些地，同仰在一片天空下，区别就在于那一处是静的，那一处又是动的，小公主身处二者之间，却是向往热闹的。

        双手抓着横廊做扶手防护处，底下的街区人头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奇形怪状的傩面具，小公主的生辰与豫国的迎神节撞到了一块，这一天每年都很盛大而隆重，人们会早到晚用仪仗、鼓乐迎接豫山女神降降凡世，并游街膜拜。

        小公主乐滋滋的双眸撞进了檀南溪澄澈的双眸。

        “檀南溪我真的好快乐，真的太谢谢你了，这是我有史以来最棒的生辰礼了。”

        “公主，想不想看更好玩的。”他澄澈的双眸隐隐透露着期待，话语中有掩饰不了的惬怀。

        小公主笑了起来，“什么好玩的？”

        檀南溪保持着神秘，“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小公主见他装得神秘，也不禁被他勾起兴趣，檀南溪牵起了小公主的手。

        高大宽敞的厅房，里头人群密集，喧哗热闹，每个人都各有各的忙，大多数的都是在打扮化妆，丝毫没有察觉多了两个人。

        北地使者团的兵卒个个都是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之辈，单一一往那一站林林立立地便气势如虎，女神堂的礼奉常拍击桌子，猛地站起，“得得得，你们都去迎女神娘娘，那几个过来，对就是你六个，你们扮做女神娘娘的弟子，余下人都是负责女神娘娘的彩车，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高昂洪亮的声音，喊声震地，整齐划一，井然有序可见一斑。

        礼奉常为气势所慑，扶着额又往里头走了。

        小公主瞧着院里的每个人都觉得新鲜好玩，那些个傩面具形象奇特，色彩斑斓，两人的出现也并不奇怪，只是小公主所穿的衣料华贵，偶尔不时会有人探来眼神，但也并未放在心上，往年也不是没有贵女仰慕豫山女神的神仪来此观看的，一般只要闹得不是太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檀南溪。”小公主轻唤了一声身旁的人。

        檀南溪诶了一声，“公主。”

        小公主眼睛弯了弯，小声说道，“我想看豫山女神娘娘…”

        檀南溪笑了声，“这有何难，只不过，现在怕是还看不到女神娘娘呢。”

        小公主点点头，略微有些失望，“檀南溪你说女神娘娘是真的吗？我从前在宫中听过季童姐姐说，女神娘娘所到之处都是铺满鲜花，飘着香味的，她会给子民带来幸福和好运，要是能见到女神娘娘就好了…”

        檀南溪点了一下小公主的额头，道，“你真想见？”

        小公主呆呆愣愣的点头，耳朵红了。

        檀南溪道，“你在此处等我，千万别乱跑，我去找个人，没准一会你就能见到女神娘娘了。”

        “真的吗，檀南溪。”小公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是什么意思，被惊喜砸得有点忘乎所以。

        她突然间就觉得眼睛发热，好似胸腔有股隐约莫名地期待正在心中发酵，也渐渐地冲散了她心中的些许彷徨。

        檀南溪走后，小公主就真听檀南溪的话乖乖坐在那地等他归来了，院子里的人来回走动，也没有人会管她。

        礼奉常从内厅里走出，眼尖似的捕捉到那抹衣着华贵的身影，“你，你你，过来，诶就是说你呢。”

        小公主抬起双迷茫的眸，“你在叫我吗？”

        礼奉常道，“过来。”

        见他这般郑重，小公主起身，小步走去。

        礼奉常见她走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叫什么名字，那家的贵女？”

        话语落，小公主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别紧张，我就是问你些事。”礼奉常意识到自己有些凶，软和了语气。

        小公主含糊其词，“我叫舒至…”

        礼奉常目光落到小公主那仙姿玉容的面上，再到她那双空濛有灵似是世外仙殊般绝俗的眼睛流露出的神态后，也不在意眼前女子吞吞吐吐的说话了，更是也没听进眼前女子说了什么。

        眯起双眼，道，“你眼睛端庄些。”

        奇怪的要求，小公主抬眸看他。

        他又说道，“不对不对，你半阖着眼，似这样…”礼奉常做模做样的在小公主面前示范起来，半睁着眼，似有居高临下的悲悯，又有静谧隔离的感觉。

        小公主说不出这种感觉，而更说不清为何这种感觉会在眼前这个老者身上出现。

        小公主学着老者的模样，神态清朗，气质秀美，法相庄严，举止外形端庄高雅而标志。

        这就是女神娘娘啊，礼奉常感动坏了，差点就要跪下来了。

        “你方才说你叫什么来着？”礼奉常试图用端正的语气说话。

        小公主眼睛刚要抬起。

        “止住。”礼奉常急忙正住了她的举动。

        小公主保持着模样，眼睛略微迷惑地看他。

        礼奉常在她迷惑的眼神中，道，“你记住了，你现在是女神娘娘。”

        诶？小公主更迷糊了。

        礼奉常只能跟她解释道，“事态从急，扮女神娘娘的小生昨儿在家中摔了腿一直瞒着不报，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这迎神的时间紧迫，我也没办法了，还请女郎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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