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决定

“这么小就能砍柴了？孩子真能干。”苏倾颜由衷的夸赞道。

        林氏锄完一垄地，抬手擦了把汗，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孩子他爹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们三个长大，老大还得读书，就苦了我这一双小儿女了，家里地里的活都能帮我搭把手。”

        苏倾颜道：“双胞胎今年多大了？怎么没去读书？”

        此时的苏倾颜是以现代人的眼光在考虑这个问题，现代孩子都上学，九年义务教育。

        林氏继续锄下一垄地，苦笑道：“哪有那么多闲钱供阿聪读书？供文远一个都快断顿了，文远这一病算是将家底掏空了，掏空了家底不说，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唉，慢慢还吧。

        文聪和文静今年十岁了，要是家里条件好，怎么也得供文聪去读书，阿聪和他大哥一样聪明，也能考上秀才。”

        苏倾颜不免惊讶，“他们都十岁了，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

        林氏拿袖子擦汗，放下锄头道：“两个孩子命苦啊，刚出生他们爹就出事去了，我那时正在做月子，太伤心就没奶了，两个孩子是喝米汤对付着活下来的。”

        仿佛这些话勾起了林氏的伤心事，她眼圈红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长叹一声继续说道：

        “从那时起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好容易盼到文远中了秀才，他又一病不起，我这心呐，一直泡在苦水里头，就盼着日子能好起来。”

        苏倾颜虽恼怒林氏将她打晕强行给她儿子冲喜，但听到林氏一个人将三个幼儿拉扯大，也着实不容易，女孩子的心终究容易软。

        苏倾颜软下心肠，柔声劝慰道：“这回文远病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可以一边教学生一边继续读书，用不了两年，你们的日子就缓过来了，文聪还小，等日子好了再读书也一样行。”

        “哎，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等文远病好了，就让他先去私塾教两年书，那样家里的债也就还清了，然后再让文远去府城读书考举人，他还小，不怕耽搁这两年。”

        林氏拿衣袖擦了把眼泪，挥舞锄头继续锄地。

        这时身后响起了孩童清脆的声音：“娘亲，姐姐，你们干啥呢，我和哥哥摘野菜回来了，哥哥砍了好大一捆柴呢。”

        苏倾颜回头，看见双胞胎正汗津津地站在园门口，咧着嘴笑呢。

        “我儿真能干，饿不饿，娘这就去给你们做晚饭。”

        晚饭？苏倾颜看看天，太阳还老高呢，这就做晚饭了！？

        后来苏倾颜才知道，周家生活条件困苦，一天只吃两顿饭。

        林氏加快速度将剩下的半垄地铲完，就抗起锄头亲热地拉着苏倾颜，招唤着双胞胎离开了菜园。

        将锄头放进杂物间，林氏洗净手就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而苏倾颜则是坐在房檐下，听双胞胎讲山里的趣事。

        周文静一边在木盆里洗干净小手一边说：“颜姐姐，山里的野菜可多了，现在还嫩着呢，娘亲蒸的野菜馍馍最好吃了。”

        等着妹妹洗手的周文聪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道：“山里的野鸡野兔特别多，可惜娘不让我学打猎，要不然就能吃上鸡肉兔肉了。”

        苏倾颜看他一副小老头的模样，不禁失笑。

        抬手揉了揉周文聪的包包头，道：“想吃肉了，等明天姐姐去镇里给阿聪买猪肉吃，阿聪喜欢吃肥肉还是瘦肉？”

        周文聪听见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像闪着光芒的两颗黑钻石。

        “真的吗，姐姐，姐姐你可太好了，我都一年多没吃到肉了，还是去年过年在大伯家吃了几个带肉馅儿的饺子。”

        “当然真的，姐姐明天就去镇上买肉，姐姐给你们做红烧肉。”

        苏倾颜看着周文聪因为能吃到肉，眼睛里所焕发出来的光彩，当即决定要尽自己的最大所能让这个家富裕起来，最起码让两个孩子能天天吃上肉。

        苏倾颜从来不会迁怒他人，林氏得罪了她，可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她愿意让两个孩子过上好日子。

        这时小文静擦干净小手凑了上来，示意哥哥去洗手，她靠坐在苏倾颜身边，双手抚弄着苏倾颜裙子上的刺绣。

        脆生生开口道：“颜姐姐，我爱吃肥肉，哥哥什么肉都爱吃，红烧肉是什么肉，好吃吗？”

        苏倾颜掐了掐小姑娘柔嫩的瘦瘦的小脸，心里想道，要是把这张小脸喂成肥嘟嘟的一定很有成就感。

        于是笑道：“红烧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等明天你们吃到了就知道了。”

        见小姑娘双眼一下就亮了，苏倾颜接着又说道：“姐姐不仅会做红烧肉，还会做粉蒸肉，小酥肉，水煮肉，糖醋鱼，香辣虾，鱼香肉丝，叫花鸡，香酥鸭……总之姐姐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听着一个个菜名报出来，小姑娘喉咙微动，不停的咽口水，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不错神地盯着苏倾颜。

        “妹妹，你好没羞，都馋的流口水了。”小男孩凑过来笑嘻嘻道。

        小姑娘连忙伸手去擦嘴角，见没有口水，就急了，伸手去抓挠哥哥的包包头，嘴里一连声说道：“你又骗我，真是个坏哥哥，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小姑娘偏过头不看周文聪。

        吓得周文聪拉着妹妹的衣袖连声求饶。

        看着活泼可爱的两个小孩，苏倾颜觉得生活都美好了，不禁去想：等将来自己结婚了也要两个这样可爱的孩子，天天光看着就够开心的。

        忽的又想起了自己已经和周文远成亲了，顿觉心里一阵犯恶心，迅速撂下自己的畅想未来，还是把这桩天上掉下来的亲事退掉才是正经。

        很快，林氏就做好了晚饭，将饭菜摆上桌，林氏端着一碗蛋羹去喂周文远，让苏倾颜三个先吃。

        苏倾颜面前还是一碗不干不稀的小米粥，双胞胎面前却是两碗清水粥，是真的清水粥，清得能看见碗底，里面几个米粒都能查过来。

        林氏的位置也是一碗清水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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