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天神发怒了

年轻哨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打了个哈欠，靠在冰冷的墙垛上，眼皮开始打架。
风雪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那不是风雪的冷。
而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的冷。
他猛地回过头。
一张被白色头套包裹的脸，几乎贴在他的鼻尖上。
他只来得及看清那双在黑夜里，亮得像鬼火一样的眼睛。
“唔……”
他刚想张嘴呼喊，一只戴着厚皮手套的大手，就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下一秒。
一柄锋利的短刀，无声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瞬间又被酷寒冻成了冰渣。
阿古达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身边的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随即，他的脖子，也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勒住。
“咔嚓”一声脆响。
颈骨，被轻易地折断。
两个哨兵，像两袋破麻袋一样，被悄无-息地拖进了黑暗里。
解决掉哨塔。
十几个白色的身影，如同猿猴一般，用飞爪迅速攀上了寨墙。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寨墙下，围着篝火打盹的十几个哨兵，还在梦里流着口水。
他们梦见了美酒，梦见了女人。
却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噗！
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
篝火旁，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得让人窒息。
陆准最后一个滑进哨寨。
他对着张虎，比了个手势。
张虎会意，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铁罐——“惊雷”。
他撕开油纸，露出里面一个铸铁打造的，巴掌大的疙瘩。
疙瘩的一头，连着一根短短的引线。
张虎掏出火折子，吹亮，凑了上去。
“刺啦——”
引线被点燃，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都他娘的捂住耳朵！”
张虎低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铁疙瘩，朝着寨子中央最大的一座木屋，狠狠地扔了过去。
那座木屋里，住着这个哨寨的头目，也是完颜洪的一个侄子。
此刻，他正搂着两个抢来的高丽女人，睡得正香。
“惊雷”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精准地，落在了木屋的房顶上。
“咚”的一声，滚进了屋里。
屋里的女真头目，被这声响惊醒了。
“谁？”
他骂骂咧咧地坐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大地，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座用合抱粗原木搭建的坚固木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明巨手，狠狠地砸了一拳。
屋顶，瞬间被掀飞！
墙壁，四分五裂！
无数燃烧的木屑和残肢断臂，混合着巨大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巨大的火光，将整个哨寨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所有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女真人，那一张张写满了惊骇和茫然的脸。
“怎么回事？”
“打雷了？”
“天神发怒了！”
他们提着裤子，拿着弯刀，从各自的营房里冲出来，乱作一团。
他们的头领，连带着那座最坚固的木屋，已经变成了一地燃烧的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和焦肉混合的古怪气味。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人力能做到的吗？
这一定是长白山的山神，降下的神罚！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跪地求饶的时候。
寨墙上，忽然出现了一排排白色的身影。
他们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鬼兵，沉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强弓。
“放！”
陆准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嗖！嗖！嗖！
箭如雨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还在发愣的女真人，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片片地倒下。
他们的反抗，微弱而可笑。
有些人想冲向寨门逃跑，却发现，寨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十几具尸体和杂物，堵得严严实实。
关门打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战斗，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整个哨寨，除了一个被特意留下来的活口，再无一个能站着的人。
张虎提着他那把还在滴血的环首刀，兴奋得满脸通红。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走到那个被炸塌了一半的木屋废墟前，踢开一截烧焦的木头。
焦黑的木头下，露出了半截同样焦黑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王爷，这‘惊雷’，也太霸道了！”
他回头看着陆准，眼神里全是狂热。
“就这么一个小疙瘩，比十架投石机砸一下还厉害！”
“这要是多来几个，咱们还练什么兵啊，直接一路炸过去，那皇帝老儿的龙椅，都给它炸上天！”
陆准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他走到那个被五花大绑，吓得屎尿齐流的活口面前，蹲了下来。
他摘掉了头套，露出了那张在火光下，显得异常俊美，也异常冰冷的面孔。
“我问，你答。”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那个女真人却抖得更厉害了。
“完颜洪的主帐，在哪？”
那女真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准也不急。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那女真人断掉的腿上，戳了一下。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我说……我说！求求你，别杀我！”
半个时辰后。
陆准看着亲兵刚刚绘制完成的，一张简易的地图。
地图上，用一个红圈，标注出了完颜洪主帐的位置。
在一个被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出口的山谷里。
易守难攻。
“王爷。”
张虎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那山谷口，只有一个通道，肯定防守森严。”
“咱们这点人，想冲进去，怕是……”
“谁说我们要冲进去了？”
陆准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三面环山的山峰上。
他的手指，在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轻轻敲了敲。
“他们以为，山，是他们的屏障。”
“可他们不知道。”
“在我眼里，山，是我们的阶梯。”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头套。
“把这里，烧干净。”
“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去告诉完颜洪。”
“他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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