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嫉恶如仇大狗勾

韩星也又一次在公交车上醒过来的时候，终于相信了李诗情和肖鹤云所说的循环。

        可以说她是中途下车三人里最没有审讯价值的。因为不管怎么问，她都坚称并不知道车里有炸弹，是李诗情肖鹤云两个人想救她才把她也顺便带下了车。和他们两个人口供相似的是，她也提到了循环。

        在这之前，江枫已经听过了李、肖的循环故事，心里早就憋了一股气，没想到在他认为最不可能欺骗警方的韩星也这里，仍然是这样的说辞。

        "这起交通事故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我们必须尽快侦破以给遇难者、遇难者家属以及社会舆论一个交代。韩星也，你也受过高等教育，欺骗警方的后果不用我告诉你吧？"

        江枫这时的神情和韩星也记忆里的他截然不同。印象里他高兴的时候像撒欢的修勾，不开心的时候像委屈的大狗狗。但此时站在韩星也面前的他俨然一个嫉恶如仇、称职正义的警察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但事实上那辆公交车确实爆炸了，说明那两个人说的是真的。如果说他们有蓄意炸车的嫌疑，那为什么还要拉我下来？我们分手之后我就再也没来过嘉林，完全不认识这两个人啊。"

        "是，关于循环这一点我确实很怀疑。他们跟我讲的故事很像公交改编版《恐怖游轮》，所以有没有可能是这两个人电影看得走火入魔，代入到现实生活结果歪打正着了？"

        江枫沉默了一下，好像是在确认韩星也是否真的毫不知情，"刚刚接到消息，那辆爆炸的公交车上检测到有炸药残留物。"

        韩星也一下怔住，前两次在半梦半醒时被炸死的灼热和痛苦好像突然向她全身袭来。她扯着领口，像是忽然喘不过气，双眼通红，脸色惨白。

        江枫见状不对，两三步走到她身边，一手抓住她抵着喉咙的手，一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旁边记录的女警也马上把自己保温杯里的热水倒到纸杯里，端过来给她喂下去。

        韩星也喝了半杯水才缓过气来，看着脸上难掩担忧的江枫，一下攥住他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经历过爆炸一样。"

        江枫当然知道她在这之前都被保护得很好，不可能遇到这种事。而且普通人遇到爆炸，幸存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他看着韩星也眼底不似作伪的惊恐，本来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等韩星也冷静一点再继续问，但韩星也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簌簌往下掉，鼻头也哭得通红。江枫忍住想从包里掏纸巾的动作，克制着声音说："你先冷静一下，仔细回想一下这几年你在嘉林认识的人和这次到嘉林的所有事，等会儿我再来。"

        "等一下，呜呜，江江…"

        韩星也还没止住哭，想说的话被哭声替代，江枫站在原地等她呜呜哭完一阵，才听她继续说道："要是我妈妈看到新闻给我打电话，你记得帮我跟她说我没事。"

        一想到差点回不了家见不到妈妈，韩星也悲从中来，继续投入地哭起来。

        她哭的样子很像毕业那晚，小猫一样。江枫还是没忍住，从包里摸出纸扔给她，留下一句"别哭了"就匆匆离开。

        韩星也悲痛欲绝地哭了很久，直到累到睡着。等她再次从45路公交车上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脖子上还残留着睡警局硬桌子睡得歪脖子的酸痛拉扯感。

        "我拿到一个重要的信息，警方已经确认炸弹就在车上。"

        "刚刚张警官也提醒了我，他问我明知道车上有炸弹为什么不告诉司机还有乘客？"

        韩星也一睁眼就听到这两个循环前辈的讨论，然后看到李诗情站起来一副准备赴死的样子，急得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她。李诗情和肖鹤云诧异地看向她。

        "呵呵，呵…"韩星也讪笑，"不好意思，等我打个电话。"

        她迅速地拨通妈妈的电话，闭着眼说完"妈妈我爱你"，然后在李诗情站起来高喊"车上有炸弹"的时候，敏捷地把头埋进曲起的膝盖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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