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婚礼教堂的钟声

林语珊半睡半醒，朦朦胧胧间，刚才在大桥上的场景在她脑海中回放，那么真实……仿佛她又再次重历那个时刻。

        当时，李哲忽然出现。林语珊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江上黑漆漆一片，唯有不远处的futel灯火通明，不知现在是几点了。适才和陈慕涵纠缠，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林语珊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引发了许多人为自己担心。

        但此时她来不及向李哲道歉，因为陈慕涵显然已经陷入某种疯狂的状态，李哲竟然也不管不顾地向她走来。她被夹在两人中间，夜风吹动她的衣衫、头发，她慌忙四下看看，周围无人，这令她又觉得庆幸，又觉得更加不安。庆幸的是，不会有人甚至是记者看到这一幕，陈慕涵的举动不会被公之于众，更加不安的是，如果两人真的有什么冲突，光凭自己一个人能制止吗？

        直到现在，她还在下意识地为陈慕涵着想，这令她十分惊讶。今天她来这里，不为别的，只为了和陈慕涵做一个了结。如果今晚陈慕涵没来找她，可能她也会这样过去，这样静静地披上婚纱。但陈慕涵已经来到她楼下，她觉得应该和陈慕涵说些什么，让一切有有一个真正的结束，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坦然地走上红毯，全心全意地对李哲说：“我愿意。”

        不知是桥上的横风太强烈，还是林语珊自己在动摇，此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挡在陈慕涵面前，让李哲停下，还是挡在李哲面前，让陈慕涵停下。两人都是那么气势汹汹，一副想和对方来一场恶战的样子，她本应毫不犹豫地挡在李哲面前，可是不知为什么……在她心里，总留有一种类似同情的感情，她觉得陈慕涵终究是可怜的。

        也许从初见他时起，这种由同情、怜惜、向往、崇拜构成的复杂情感就已经在林语珊心里生根了吧。即使感情已经结束，却还留有一种习惯。

        陈慕涵从小被父母遗弃，林语珊初见他时，他的身世和萧琦很相似――和老人相依为命。但不同的是，陈慕涵总带有一种桀骜，叛逆，他身上那种强烈的“自我感”，曾经成为吸引林语珊最主要的因素，后来也成为让林语珊感到痛苦的特质。

        林语珊难以抉择，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稍用力一拉，她就往一旁跌去，原来是陈慕涵将她推开，她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桥上。

        “语珊，你没事吧……”见林语珊要跌倒，李哲马上放弃了争斗，要跑去扶她，可陈慕涵一把拉住他，李哲一时没有使出全力，被陈慕涵拉住。当他转过头来看向陈慕涵的瞬间，只感觉一阵风迎面扑来，他的脸承受了一次重重的击打。

        又是这样，和当年一样……这一拳勾起了李哲的记忆。那个时候，也是这样，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那么羸弱，毫无还手之力。

        当陈慕涵再次捉住李哲的衣领，下一拳正向李哲挥来时，李哲忽然抬起腿，向着陈慕涵的肚子横踢，陈慕涵的手一下子松开，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现出惊异的表情。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懦弱的家伙也学会还手了？陈慕涵的表情从惊异变成冷笑，趁着李哲刚踢了一脚的空挡，一下将李哲反手扣住，在大桥边上按住。

        刚才这些动作也就在1秒钟内发生，林语珊在一旁几乎反应不过来。

        “不错，你现在会还手了。”陈慕涵在李哲耳边冷冷地说。

        风从陈慕涵的脸颊上擦过去，把他的头发向前吹，李哲的头发也全部向前招展，仿佛要延伸向那漆黑的江水，向那无边无际的夜空。

        “别打了！快放开他！”林语珊此时才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拉住陈慕涵。“陈慕涵，你想干嘛啊？”

        大桥的两侧有栏杆，栏杆上吊着一根根钢线，钢线彼此交织着，连接着大桥中段两处拱形桥墩。钢线挡住桥两侧的空隙，车子不易从桥上翻下，但对于人来说却有足够的空间……

        陈慕涵按压李哲的后脖颈，让李哲几乎半个身子都露出桥的栏杆。面对身后林语珊的大喊，陈慕涵完全没有理会，而是更用力地向下压，角度再往下偏一点儿，李哲整个人就要跌入江水中。

        林语珊不敢再喊，生怕刺激到陈慕涵。李哲跌落，极有可能将陈慕涵同时带下去，此时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大事故。陈慕涵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不顾自己的事业，甚至不顾生命，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此时充满了恨意，英俊的面孔布满狰狞。

        “阿涵，别这样，我求你，都是我的错……”林语珊此时才知道自己今晚的任性酿成了多大的错，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梦？

        陈慕涵慢慢回头，对林语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那一瞬间，那笑容竟宛如陈时宇那般温暖，宛如花朵绽放，然而，在这夜色中，林语珊不寒而栗，这笑容仿佛恶魔张开黑色的双翅，她觉得悲剧已经无法阻止，眼泪如泉涌般落下……

        一滴泪坠入江中，悄无声息地化入滔滔江水。此时落泪的，还有被陈慕涵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李哲，此时此刻，常年积累的无力感和满腔的愤懑涌上胸腔，他想起自己面对陈慕涵一次次的无能为力，那种失败感狠狠地烧灼着他，甚至超越了此时此刻自己即将落入江水中的威胁。

        不……明天，他还要牵着林语珊的手，走进婚姻殿堂呢……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啊……林语珊同意和他交往的场景，答应他求婚的场景，他欣喜若狂的场景，一幕幕浮现，那是他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时刻啊……

        隐约间，李哲似乎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鸣笛声，他略有恍惚，竟将这声音想作他婚礼上教堂的钟声。他忽然积聚起一股力量，猛地向后一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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